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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集:官府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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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房的墙壁是由粗糙的黄泥糊成的,岁月的痕迹在这些墙壁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经过无数个春秋的洗礼,这些墙壁早已失去了它们最初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苏云袖站在禅房内,她将整个后背紧紧地贴在了这面冰冷的墙上,试图从这冰凉的触感中寻得一丝安慰。然而,尽管这凉意透过她那薄薄的布衣渗入肌肤,却丝毫无法平息她内心深处那股由恐惧催生出的热意。她的皮肤下,汹涌的热意正随着心跳的加速而沸腾,冷汗从她的额头、颈后和脊椎一路往下滑,渐渐在她的腰后积成一小片湿痕,那黏腻的感觉让人浑身难受,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皮肤上爬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的青苔,指甲缝里早已塞满了湿漉漉的泥垢,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透过窗棂那道不足两指宽的狭窄缝隙,死死地盯着前院的动静。前院里,几名官差穿着挺括的藏青色公服,腰间挎着沉甸甸的朴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打破了禅房的宁静。这些官差的面容严肃,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任何的反抗都将遭到无情的镇压。
    为首的捕头身材格外魁梧,他的脸上留着杂乱的短须,下巴上横着一道浅淡的疤痕,这道疤痕似乎在诉说着他过往的辉煌战绩。此刻,他正拿着一卷泛黄的画像,在慧明师太面前缓缓展开。画像上的人物似乎有着不凡的气质,尽管岁月让纸张泛黄,但那人物的神态依然清晰可见。慧明师太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这幅画像的出现,意味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和她的弟子们,将不得不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
    那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她!
    苏云袖的呼吸在那一刹那仿佛被冻结,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眼前是一幅炭笔勾勒的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儿眉眼间的神韵、身形轮廓都描绘得极为精准,甚至连她常穿的淡青色布裙的褶皱和纹理都被细致地描摹出来。这幅画像的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出画者对她的样貌特征了如指掌。苏云袖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幅画像出自陈掌柜之手!一定是他!他不仅没有放过她们母女,竟然还动用了官府的力量来追查她们的下落!
    “苏姨……”念儿的小手死死抱住苏云袖的腿,幼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般脆弱。她不敢抬头,将脸庞深深埋进苏云袖的裙摆之中,牙齿紧紧咬住布料,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响,却仍然强忍着没有哭出声音。苏云袖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子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她小腿的皮肉里,但那一点刺痛此刻却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彻底淹没,显得微不足道。
    苏云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慌,她知道,一旦被官府的人发现,她们母女俩的命运将无法想象。她曾经听说过,官府对于逃亡的罪犯和被追捕的人,手段是何等的残忍和无情。她不能让念儿,这个无辜的孩子,遭受那样的苦难。苏云袖紧紧地搂住念儿,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给予她一些安慰和保护。
    苏云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她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对策,不能坐以待毙。她知道,她们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停留,必须立刻离开,找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但是,去哪里呢?她的心中一片茫然。她曾经的家已经不复存在,她曾经的朋友和亲戚也因为害怕牵连而不敢伸出援手。苏云袖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念儿,她必须坚强。
    苏云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记忆,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一个可以暂时收留她们的地方。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帮助过她的老渔夫,他住在远离城镇的海边,那里人烟稀少,或许是个暂时的避风港。苏云袖下定决心,她要带着念儿去那里,至少在找到新的出路之前,那里可以暂时让她们安全。
    苏云袖轻轻地拍了拍念儿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惊吓和不安,她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恢复平静。苏云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会尽一切努力保护念儿,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带着念儿踏上新的旅程,去寻找那个可能的避风港。
    “……此乃按察使司衙门直接签发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捉拿要犯苏氏及其所携幼女!”捕头的声音洪亮,带着官家人特有的傲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云袖心上,“师太,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庵堂里,可曾见过这两人?!”
    按察使司!
    苏云袖的思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她急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倒下去。按察使司作为掌管一省刑名、监察的臬台衙门,权力极大、地位超然,绝非陈掌柜这样一个普通商贾能够随意调动的力量。这背后,一定牵扯着更为庞大而隐秘的势力——难道是“青蚨”组织的残余党羽仍在暗中活动?又或是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主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触手伸到了福建路的官场之中?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将她和念儿紧紧包围。她猛然想起沈诺残页上那些令人心惊的记载——“铅三箱”“赃银”,再联想到陈掌柜深夜外出的神秘行踪,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陈掌柜的赃银交易,早就与当地官府暗中勾结在了一起?而她和念儿,不仅成了陈掌柜急于除去的眼中钉,更已然沦为官府也要一并灭口的“要犯”?
    “阿弥陀佛。”慧明师太低沉而平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苏云袖脑海中翻腾的混乱思绪。老尼依旧双手合十,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捻动着那串光滑的佛珠,仿佛在默诵经文。“贫尼这静慈庵,乃清修之地,向来只接待诚心礼佛的女居士。近日庵中甚是清净,并无陌生女施主携幼童投宿。诸位差爷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了,不如先喝杯清茶,歇一歇再说话?”
    捕头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他把画像卷起来,夹在胳膊下,“师太,非是卑职不给佛门面子,实在是上命难违!这苏氏可不是普通的逃犯——据说她手里藏着涉及‘前朝逆案’的紧要证物!”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敲打在苏云袖的心上。
    “前朝逆案”四个字,他说得又重又快,像是怕泄露了什么秘密。可这四个字,却让苏云袖的心脏猛地一沉。前朝逆案是何等重罪?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们竟然用这么重的罪名来诬陷她,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苏云袖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知道,自己和念儿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捕头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庵堂的门窗,像是要把每个角落都看穿:“师太,卑职劝你还是配合些好。若让我们搜出人来,你这静慈庵,可担不起‘包庇逆犯’的罪名!”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官差喊道:“搜!给我仔细地搜!每个禅房、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尤其是后院!”
    “且慢!”慧明师太往前一步,正好挡在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路口。老尼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的僧袍扫过地上的青苔,没有丝毫犹豫,“差爷,此乃佛门净地,内院皆是女眷清修之所,屋中还有几位年迈的居士在静养。男子擅闯女眷内院,于理不合,于法不容。若惊扰了她们,贫尼无法向佛祖交代,亦无法向她们的家人交代。”
    捕捕头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仿佛乌云遮住了晴朗的天空。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紧紧地锁定在慧明师太的身上,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外表慈祥、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尼姑,竟然会表现出如此坚定和强硬的态度。静慈庵虽然不像其他寺庙那样香火旺盛,但在泉州一带却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这里的香客络绎不绝,无论是当地的乡绅还是普通百姓,都常常来到庵中捐献香火钱,祈求平安符,对这里充满了敬意和虔诚。他们相信,静慈庵的佛光能够庇护他们,带来吉祥和安宁。
    捕捕头深知,如果他们一行人强行闯入,不仅会惊扰到庵中那些虔诚修行的居士,更会破坏这里的宁静与和谐。这样的行为一旦传扬出去,不仅会得罪那些对静慈庵充满敬意的乡绅,更会给他们按察使司的清誉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害。他们可能会被贴上“不敬佛门”的标签,这在当时的社会中,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污点,甚至会影响到他们的仕途和名声。
    捕捕头的内心开始挣扎,他必须在执行任务和维护按察使司的声誉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他深知,任何鲁莽的举动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地开口,试图用更加温和的语气与慧明师太沟通,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师太,您这简直是在为难卑职!”捕头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仍隐含威胁,“按察使司大人有令,三日之内必须缉拿苏氏归案!若因您的阻拦致使要犯逃脱,这包庇之罪,您这小小的静慈庵又如何担待得起?”
    “差爷言重了。”慧明师太微微低头,声音依旧平和从容,“贫尼并非有意阻拦公务,只是依律法、依清规行事。《大明律》中明文规定,‘男子非奉公差,不得擅入女眷内院’。诸位差爷若需搜查,尽可在前院仔细盘查,或是请衙门里的女牢子前来查验内院。如此既不违背律法,也不扰佛门清净,岂非两全其美?”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几乎滴水不漏。每一个论点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论据都经过精心挑选,她的言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指问题的核心,让人无法反驳。捕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朴刀,这把刀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依靠,但在这个时候,它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安慰。他确实没有苏云袖就在庵内的确凿证据,仅仅是接到上峰的严令,要求对清源山一带的寺庙庵堂严加盘查。他的任务是找出苏云袖,但他知道,如果他错了,他将面临严厉的惩罚。
    若真要去请女牢子,往返之间势必耗费大量时间,万一苏云袖趁机逃遁,他实在难以向上峰交代;可若是执意硬闯,后果同样不堪设想。他深知庵内可能藏有危险,一旦冲突爆发,不仅他的手下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有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他必须在职责和人命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但这个平衡点在哪里,他却无从得知。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官差急匆匆地从庵门外跑了进来。他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不仅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就连官帽也因为匆忙而歪斜到了一边。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紧张,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他径直冲到捕头身边,刻意压低声音,凑近捕头耳边快速禀报了几句。
    苏云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胸口怦怦直跳——莫非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是说有更多的官差正在往这边赶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念儿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泛起了白色,几乎要把孩子细嫩的小手捏疼。念儿的小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她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苏云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她知道,如果她被发现,不仅她自己会陷入危险,就连念儿也会受到牵连。她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办法,保护自己,也保护这个无辜的孩子。
    捕头听完官差的禀报,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地瞥了一眼后院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院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神色平静如水的慧明师太身上,似乎在做着某种权衡。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好!既然师太如此坚持,卑职今日就给佛门这个面子!”
    他对着身后的官差们挥了挥手,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走!去山下的客栈、茶馆再仔细搜查!”官差们虽然脸上都带着几分不甘心,但还是依令跟着捕头往外走去。走到庵门口时,捕头突然又回头望了一眼后院,眼神中满是怀疑与审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们还会回来的”。
    杂乱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仿佛是一阵狂风暴雨后的宁静,终于消失在山道尽头。庵堂前院的喧嚣被宁静所取代,只剩下微风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大自然在低语,诉说着时间的流逝。然而,这短暂的宁静背后,隐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紧张气氛。
    可苏云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官差绝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甚至会调更多的人手来封锁清源山。静慈庵,这个曾经被她视为避风港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安全之地了。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她的心。
    她瘫软在地,后背滑着墙壁往下落,最后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冷汗把她的衣服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念儿也跟着坐在地上,依旧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泪痕——刚才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只是声音太小,没被官差听到。念儿的哭声,如同一根针,刺痛了苏云袖的心。
    “苏姨,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走了?”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问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仿佛一只迷失在黑暗中的小鹿。
    苏云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是,我们要走了。这里……不能再待了。”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决绝,她知道,为了念儿的安全,她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慧明师太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杯热茶,递给她们:“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仿佛是这个动荡世界中的一片宁静。
    苏云袖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支撑的力气。她勉力站起身,对着慧明师太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师太救命之恩!这份恩情,云袖这辈子都铭记在心!”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她知道,没有慧明师太的帮助,她们可能早已落入官差之手。
    “阿弥陀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慧明师太伸手扶起她,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凝重,“只是官差虽暂时退去,这事恐怕还未了结。按察使司直接发下海捕文书,绝非寻常案件。他们今日走了,明日说不准就会带着女牢子再来,甚至可能封锁所有下山的路。你们必须尽快离开,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苏云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师太,我明白。可是……我们母女如今还能去哪儿?这天下虽大,“竟连一处能容下我们的地方都没有……”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她的思绪飘回了栖水镇,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然而,王癞子的贪婪、&quot;海晏堂&quot;陈掌柜的狡诈,以及泉州府衙那些步步紧逼的官差,都让她和念儿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困境,无法逃脱。每一次的逃亡都像是在和命运做一场无望的赛跑,而她们,似乎永远都跑不过那张无形的大网。
    绝望如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几乎令她窒息。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她想起了那些在逃亡路上的夜晚,寒风刺骨,她们只能蜷缩在破旧的客栈角落,或是荒野中的废弃茅屋,忍受着饥饿和寒冷的双重折磨。
    慧明师太注视着她苍白而绝望的脸,静默片刻,缓缓开口:“老尼年轻时曾云游四方,到过不少偏僻之地。在西北甘凉一带,结识过几位真正的方外之人。他们居住在祁连山深处的一座古旧寺庙中,那里人迹罕至,唯有一条窄小山路可通,寻常人极难寻到。若你们愿意,或许可去那里暂避一阵。”
    “祁连山?”苏云袖怔住了。她从未踏足西北,只在诗书里读过这名字——那是一片遥远而苍茫的土地,有茫茫戈壁、巍巍雪山,气候凛冽苦寒,与她自幼生长的温润江南恍如两个世界。她想象着那里的风沙漫天,想象着那里的严冬酷寒,想象着那里的生活会是怎样的艰难。
    “那里确实很远,路途也艰险。”慧明师太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从泉州到甘凉,要走几个月的路,还要经过好几座城池,一路上肯定会遇到盘查。而且祁连山深处气候寒冷,冬天更是难熬。但那里偏僻,远离朝堂纷争,或许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苏云袖低头看了看念儿,孩子的小脸还带着泪痕,眼神里满是依赖。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哪怕祁连山再远、再险,她也要带着念儿去——那是她们唯一的希望。她想起了念儿在逃亡路上的无助和恐惧,想起了念儿在寒冷的夜晚紧紧依偎在她怀中的温暖,想起了念儿在饥饿时那渴望的眼神。她不能让念儿再受这样的苦了,她要为念儿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慧明师太:“我们愿意去祁连山。无论路途多么艰险,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会去尝试。”慧明师太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她知道,这个女子和她的孩子,将会踏上一段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旅程。
    “多谢师太指点,云袖愿意去。”苏云袖坚定地说。
    慧明师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离去之前,老尼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太请讲,云袖洗耳恭听。”
    “方才那官差提及‘前朝逆案’,老尼虽不知具体内情,但观娘子的形貌气度,绝非寻常乡野妇人。”慧明师太的目光落在念儿身上,眼神微微一顿——念儿的腰间,因为刚才的慌乱,苏云袖没能完全藏好的龙纹玉佩,露出了一小截白玉的边缘,“这孩子眉宇间,也带着一股不凡之气。娘子所避之祸,恐怕并非简单的仇杀或钱财纠纷,而是牵扯朝堂大势的漩涡。”
    她压低声音,凑近苏云袖,继续说道:“娘子可曾想过,官府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按察使司掌管一省刑名,向来行事谨慎,若非事关重大、牵涉极广,绝不会轻易签发海捕文书,更不会贸然使用‘前朝逆案’这种极易引人揣测的罪名。他们要抓的,或许不只是你们母女,更是你们手中可能掌握的东西——比如,某些能证明关键人物罪行的证据,或是足以颠覆局面的秘密。”
    苏云袖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重击!她的心跳加速,仿佛被慧明师太的话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恐惧。她开始回想,那些看似平常却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夜晚。沈诺遗留残页上所记的“海鹄号”“铅三箱”“赃银”,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宝箱。她想起了陈掌柜那些深夜外出的神秘行踪,那些看似无害的交易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还有书房暗格里那枚属于沈诺的铁八卦信物,那不仅仅是一个信物,更是她与沈诺之间唯一的联系。
    官府如此大动干戈、如临大敌,难道正是为了阻止她继续追查沈诺的下落?为了彻底销毁那批赃银的关键证据?还是为了掩盖陈掌柜与“青蚨”残余势力暗中勾结的真相?苏云袖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处飘散,却始终找不到归宿。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她为敌,而她却只能孤军奋战。
    她想起了沈诺失踪前的那个夜晚,他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以及他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云袖,若我有不测,你一定要找到‘海鹄号’。”那晚的风,那晚的月,那晚的沈诺,都如同一幅幅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重现。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要找到真相,为沈诺,也为自己。
    慧明师太的话,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惊雷,瞬间劈开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迷雾。苏云袖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道路。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要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哪怕这真相会让她失去一切。
    陈掌柜不可信,官府成了敌人的刀,沈诺的处境,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他在暗中调查陈掌柜,调查赃银交易,会不会已经被官府盯上了?会不会已经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师太……我……我明白了!”苏云袖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眼泪也止住了,“多谢师特点拨!若不是您,云袖恐怕还在糊涂之中。我们……我们这就离开,尽快去祁连山!”
    她不能再犹豫了,她不仅要带着念儿活下去,还要想办法找到沈诺,帮他揭露陈掌柜的阴谋,找到那批赃银的证据——那是沈诺冒着危险在调查的事情,她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慧明师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好,既已下定决心,就莫要再耽搁。老尼这就去帮你们准备些东西。”
    半个时辰后,苏云袖和念儿已经换上了庵中备用的粗布缁衣。那衣服是深灰色的,布料粗糙厚重,袖口和衣摆处都有些磨损起毛,一看便是庵里仆妇日常劳作所穿的旧衣。苏云袖的脸上,被慧明师太用灶底灰轻轻抹了几道,掩盖了她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得黝黑粗糙,眼角和额际还刻意画上了几条细密的“皱纹”,乍看之下,竟与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农妇别无二致。念儿的头发也被重新梳理,挽成两个简单朴素的发髻,脸上同样淡淡地扑了一层灰,褪去了原先的娇嫩气质,更像是个寻常的乡下孩子,毫不惹眼。
    慧明师太细心周到,还为她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包袱虽轻,里头却装得妥帖:几块晒得硬实的干馒头、用油纸包好的咸菜疙瘩、一小袋散碎银子以备不时之需,还有一张仔细手绘的简易地图。那地图虽线条粗简,却清晰标注出从清源山一路往祁连山去的大致途径,何处可歇脚、哪些城池须绕行、哪些关卡要避开,皆一一注明,俨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苏云袖和念儿站在庵堂的后院,望着慧明师太为她们准备的行囊,心中充满了感激。庵堂的后院不大,却种满了各种草药和蔬菜,几只母鸡在角落里悠闲地觅食。慧明师太站在她们面前,目光温和而坚定,她轻声嘱咐:“此去路途遥远,你们要小心谨慎,切莫大意。庵中的姐妹们会为你们祈福,愿你们一路平安。”
    苏云袖紧握着慧明师太的手,眼眶微红,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这位慈祥的师太。念儿则低头不语,她的心中既有对未知旅途的忐忑,也有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期待。慧明师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苏云袖:“这是庵中姐妹们亲手缝制的,里面装有香草,可驱蚊虫,也可安神。你们在外,要多保重。”
    苏云袖接过香囊,感受到香囊上绣着的莲花图案,那是庵中姐妹们的心意。她和念儿再次向慧明师太行礼,然后转身,踏上了前往祁连山的路。她们知道,前方的路途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她们也相信,只要心中有信念,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
    “这地图是老尼当年云游时画的,有些路径可能已经变了,但大致方向不会错。”慧明师太把包袱递给苏云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慧”字,“这是老尼的信物,你到了甘凉一带,可以去‘清凉寺’找住持慧能大师,他是老尼的师兄,看到这个木牌,会帮你们的。”
    苏云袖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师太,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云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无需报答。”慧明师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相逢即是缘分,能帮你们,也是老尼的修行。路上多加小心,遇到盘查,就说你们是去西北投亲的农妇和孩子,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我记住了。”苏云袖用力点头。
    这时,庵里的几名仆妇也来了。她们是慧明师太精心安排的,要带着苏云袖和念儿一起下山的——仆妇们要去山下的镇子采买米粮,正好可以掩护她们离开。为首的仆妇姓王,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妇人,性格爽朗,她拍了拍苏云袖的肩膀:“妹子,别担心,有我们在,保准让你安全下山!”
    苏云袖感激地笑了笑,轻轻牵着念儿的手,随着几位仆妇缓步朝后山行去。后山深处藏着一条极为隐秘的小径,唯有庵中之人方知晓它的存在,那是多年前慧明师太云游四方时意外发现的。路径狭窄曲折,两旁丛生着尖利的荆棘与半人高的杂草,因平日人迹罕至,更显荒僻幽深。
    王婶手持镰刀走在最前,不时挥刀砍断横拦去路的枝杈荆棘,为身后人开道。苏云袖紧握着念儿的手,一步一步谨慎跟随。雨后山路泥泞湿滑,念儿踉跄了几次,险些跌倒,都被苏云袖及时拉住。孩子竟一声未哭,只更紧地攥住苏云袖的指尖,稚嫩的脸庞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坚毅——她朦胧地明白,她们正要走向远方,必须躲开那些追赶的恶人,因此再难也要坚持。
    苏云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没有这些仆妇的帮助,她和念儿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她看着王婶那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王婶的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为她们开辟一条通往安全的道路。苏云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幼年时就离世的温柔女子,她多么希望母亲能像王婶一样,守护着她和念儿。
    念儿虽然年纪尚小,但她似乎能感受到苏云袖的紧张和不安。她紧紧地握着苏云袖的手,仿佛在用她那小小的力量给予苏云袖勇气。苏云袖低头看着念儿,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念儿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周围的危险,但她能感受到苏云袖的担忧,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她们一行人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山路两旁的荆棘和杂草在她们经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为她们加油鼓劲。苏云袖不时回头望望,确保没有人跟踪她们。她的心中虽然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她知道,只有勇敢地走下去,才能找到希望。她想起了师太的教诲,那些关于坚韧和勇气的话语,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终于,她们走到了小径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山下的小镇已经近在咫尺,她们即将融入人群,消失在那些恶人的视线之外。苏云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相信,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想起了师太曾经讲述的那些关于自由和希望的故事,那些故事给了她力量,让她相信,无论多么黑暗的时刻,总有光明在等待着她们。
    行至半山,苏云袖不禁驻足回望。静慈庵的檐角轮廓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树影遮掩,唯见一缕极淡的炊烟,自郁郁葱葱的林间袅袅升起,如同旧日温暖而安定的时光,静静飘散在风里。她默然凝望,心中涌起万千思绪,轻轻低语:“师太,多谢您。待一切安稳,我们定回来看您。”她回忆起在庵中的日子,那些宁静的早晨,和师太一起诵经的时光,以及念儿在院子里嬉戏的欢声笑语。那些日子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温馨和安宁。
    她们渐行渐远,身影没入苍翠的山林之中,唯有镰刀斩断荆棘的咔嚓声响,仍一阵一阵,清晰回荡在山谷之间,仿佛一段未尽的告别,久久不散。苏云袖知道,她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她们会像这山谷中的回声一样,坚韧不拔,勇往直前。她紧紧地牵着念儿的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过去的感激。
    (本集完)
    (第146集《西门余烬》简单内容提示)
    苏云袖与念儿踏上前往西北的艰险旅程,沿途需躲避官府的盘查与可能存在的追杀。而在她们离开后,泉州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因“海鹄号”铅箱赃银一事,引发了官场暗流与江湖动荡。慧明师太口中的“西门余烬”逐渐浮出水面,暗示着已被剿灭的西门鹤家族或其背后关联的庞大势力,并未彻底消亡,其残存的势力网(“余烬”)仍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渗透进了官府高层,正在策划着某种反扑或更大的阴谋。沈诺在暗中的调查,是否已经触碰到了这“西门余烬”的核心?他与苏云袖,在这张愈发庞大的阴谋网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新的危机,来自官场与旧日豪强结合的阴影,正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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