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胡家挂的刀
“一点就透。”元老贼点头道:“你们往根上想,这阴阳探马行走阴阳、眼界高到天上,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大恩的,能有几个?”
元老贼顿了顿,才吐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要我说,亲手给阴阳探马一脉,打造传承兵器的那位匠人。也就是铸出你这把劫命刀,还有配套七把阴邪匕首的人,绝对算一个。”
我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劫命刀。
这柄断刀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久,我只当是奇门兵器,从未想过,它的铸主,居然能和阴阳探马、当天印扯上这般生死关联。
叶欢道:“你的意思是,铸刀人对阴阳探马有再造之恩?所以阴阳探马记着这份情,甚至可能把当天印借给他用过?”
元老贼沉声道,“劫命刀和那七把匕首,不是凡铁,是能连通阴阳、承载探马传承的法器。能打出这种兵器的,绝不是街头铁匠。这份恩情,重到能让阴阳探马记一辈子、让一辈子。”
“就算阴阳探马没借给他们当天印,也一定会留下某种信物,或者能联系上他们的方式,做为回报。”
“只要咱们能查到这位铸刀人的踪迹,或是找到他的后人,离当天印的下落,就只差一步。”
姚夜白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讶异:“你倒是看得透彻,这天可当内部秘档,也只记载了兵器来历,从未提过铸主之恩。”
元老贼得意一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给从梦分忧嘛!”
又来了
又来了
元老贼疯不疯都是三句话不离萧从梦。
元老贼不等我翻白眼就说道:
“当下就定死方向:
第一步,查劫命刀、七把匕首的铸主;
第二步,顺着铸主,挖阴阳探马欠的人情债;
第三步,顺藤摸瓜,揪出当天印的真正下落。”
叶老鬼一拍大腿道:“可算回到正路上了!再也不用折腾那破恋爱脑治疗了!”
元老贼瞬间脸一红,梗着脖子喊:“那叫深情!再说了,真查到当天印,说不定还能帮萧丫头一个大忙,这不正好增进感情?!”
刚正经不过三秒,屋里又响起一片无奈的叹气声。
为了不让元老贼再提萧从梦,我赶紧岔开了话题道:“你说的那个铁匠在什么地方?”
元老贼说道:“那铁匠已经不再打铁了,但是他的后人还在,我现在能找到的资料就是这些……”
元老贼叼着烟袋慢悠悠的说道:“那铸刀人的后人,姓胡。只是这胡家,早百年前就封了铁匠炉,连铁器都碰得少了 —— 尤其是刀。”
“为啥?”叶欢忍不住追问:“他家手艺绝传了咋地?”
元老贼抽了口烟道:“因为他们家房梁上,悬着一把刀。”
“那刀不是寻常挂法,用两根红绳横悬在大梁正中,刀刃朝下,正对着堂屋地面。你们懂风水的该知道,梁上悬刀是大忌中的大忌,叫‘悬刀煞’,等于把屠刀架在全家人脑袋上,轻则断家族气运,重则家破人亡。可这把刀,在胡家梁上挂了足足一百多年,那煞气压得胡家百年抬不起头。”
施棋从资料翻出刚查到的胡家族谱抄本:“贼爷说得没错。胡家没悬刀前,是实打实的高门望族,明清两代祖上不是在军械局当差,就是在武备院任职。”
“这俩地方都是工部直属,专门给朝廷打造军械的核心衙门。最鼎盛时,还有人做到了武备院卿,三品大员,实打实的皇家用匠之首。”
“可自从悬了那刀,胡家气运一落千丈,别说当官的,连人丁都日渐稀薄,到如今只剩一脉单传。”
我忍不住一皱眉头:“那是谁给他们家挂的刀?”
“挂刀的是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 元老贼继续说道:“一百多年前,那老头突然找上门,没说姓名,没道来历,只说要给胡家‘镇宅’。他挂完刀,留下一句谶语就走了:‘什么时候遇上‘绳断刀落鬼神惊,黑龙推棺白狐鸣’我什么时候再来。’”
叶老鬼摸了摸下巴:“那老头是赊刀人?”
“不像。” 我摇头,“赊刀人只赊菜刀、剪刀这类民生器具,从不留杀人的刀,更不会找名门望族赊刀 —— 当年胡家正是鼎盛期,族人多在工部、武备院任职,何等风光?赊刀人不会找上他们。”
“那会是游方道人么?” 姚夜白也疑惑道:“也不像啊!道门高人就算游戏人间,也不会脱了道袍穿蓝布褂。再说,道人镇宅多用法器符咒,哪有悬刀断人气运的道理?”
“更不会是阴阳先生。” 叶老鬼接过话头:“阴阳先生铁口断阴阳,最忌牵扯雇主因果,梁上悬刀这种逆天改命的险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元老贼拿起茶杯:“这不就是怪事么?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一把悬在梁上的杀人刀,一个本该避之不及的风水煞局 。可当年的胡家老祖,偏偏答应了。不仅答应,还立下铁规:胡家后人,永世不得碰那把刀。”
我追问道:“真没有人碰过那把刀?”
“有!”元老贼慢悠悠的说道:“但是,碰过的人,都没善终。”
民国二十六年,小鬼子打进了胡家所在的县城。有二鬼子告密,说胡家祖宅藏着一把祖传宝刀。小鬼子带着刺刀找上门,非要夺刀。胡家子弟要拼命,当时的胡家老太爷却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只淡淡一句:“让他拿。拿走了,他得跪着还回来。”
领头的鬼子气得脸色铁青,拔出三八大盖的刺刀,“噗” 地钉在胡家门框上:“七天!不还刀,皇-军的刺刀送你们全族上路!”
鬼子走后,二鬼子把胡家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家里的女人哭着去求,却被啐了回来。可胡家老太爷依旧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第三天清晨,村口就传来了动静。
一群东洋和尚,抬着一个担架,跪着往胡家挪。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那个夺刀的鬼子,早已没了气息。和尚们把刀小心翼翼地重新挂回房梁,对着胡家大门磕起了响头,脑门子磕得鲜血直流,嘴里念念有词。最后,领头的和尚拔下门框上的刺刀,当着胡家人的面,捅进了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