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架
程力叫苦不迭。
他能看出江淮身上不止一种招式，各种拳法轮着出招，防不胜防。
如果是二十年前，他或许还有一战的能力，但近几年来，他身体机能下降，早就不像之前那样能打了。
他就说了几句话，这小子就这样暴躁，朱瑾都那样欺负他了，江淮居然都一句话都不敢说。
简直是神经病！
江淮反而越打越兴奋，他精神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的不是程力，他也不在荒原。而是在那所他一直逃避、不愿意去回想的地方。
那里是地狱，明明应该教书育人，却对种种诡异的事情视而不见。
那群人是人非人，理念令他这位局外人毛骨悚然。
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被异化的环境压抑，哪怕学了各种防身术也不敢做出什么举动。
胆小、懦弱，哑口无言，假装冷酷来逃避麻烦。
哪怕回国后，他的精神也被困在地狱中，反复折磨自己，无助且愤怒。
现在，同样的心境，当情绪被压抑到极点还被挑衅后，他终于做出了别样的选择，不再冷漠忍让。
这个认知令江淮几乎要飘起来，他越来越兴奋，出拳速度更快了。
“别打了！”
导演紧急切断了直播，拿着大喇叭大喊。
她真是没招了，真的。
当她以为这趟拍摄已经够糟糕的时候，嘉宾却做出了更令她大跌眼镜的行为。
她从业十几年，头一次见到嘉宾在节目上大打出手的。别说她制作的节目，她在圈内听都没听说过这种行为，其他节目最多是小打小闹的霸凌，这里直接拳脚相加了。
导演很是绝望。
她有预感，上面的领导会怎么批评她了。
语出惊人的新闻还能洗一洗，这种独一份儿的打斗，根本洗不了，一点儿都洗不了。
这节目还能录下去吗？
工作人员环绕住两人，想上去拉架，又不敢真的上前。这两人一看就是有真功夫在的，武功招式十分漂亮，很有力量感。
他们这种熬夜连轴转的小脆皮，万一被打一下，那基本就告别接下来的工作了。
朱瑾和王锦华也赶到了他们身边。
王锦华想要上去拉架，被导演按住了。
导演：“算了算了，一会儿我来拉，你们就别上去了。注意安全。”
两个男嘉宾受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接下来还能拍一些女嘉宾照顾男嘉宾的剧情。
要是女嘉宾再出事儿，那她真的拍不了了。
怎么拍？两对夫妻排排躺在担架上，执手相看泪眼？
那她都不用担心会挨领导批了，她拍的这个综艺会成为综艺史上最大的滑铁卢。
她真的很想放弃，让两组人赔偿违约金，再找新的人拍摄。但是这巨大的流量，很可能会令她拍摄出综艺史上的巅峰，她还真舍不得。
朱瑾见导演左右为难的样子，干脆上前抢过她手中的喇叭。
悄悄释放精神力，靠近两人大喊：
“别动！”
效果立竿见影。
两人的动作像是陷进了凝滞的水中。方才舞得虎虎生风的拳头，忽然像开了0.5倍速一样。
工作人员见状，一窝蜂地涌上前把两人拉开。
两人的精神一阵恍惚，下意识还要出拳打斗，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死死按住了。
王锦华靠近程力，看着他淤青的双眼，心中无比生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在所有人面前逞你所谓的男人气概吗？怎么，是想让所有人都认识你是一个武打明星？我一直知道你想红，实在没想到你能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
“闭嘴！我挨了打，你还吼我，这是你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吗？”
“好，那你告诉我。他好好在那儿趴着，你去跟人家说了什么，你才会挨打的？”
“你…”程力哑口无言，他说的那些话当然不能在王锦华面前复述了。
如今的程力早已经忘记了还有直播这个事情。
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
“这也不是你一个女人应该管的。我告诉你，王锦华。你爷们儿挨揍了，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帮我擦药，好好伺候我，而不是在这逼逼叨叨指责我。你还算是个女人吗你？”
“我不是女人，你是。”王锦华冷笑。
“一天天拿我是女人说事。胯下长着二两肉，就要飘到天上去了。你丑态毕露的模样已经被拍摄下来了。将来儿子看见他的父亲是你这种模样，他该有多羞愧？原来他的父亲就是这么一个暴躁易怒、毫无脑子的男人。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口无遮拦。”
王锦华毫不留情地批评。
提到儿子，程力终于有些慌神了。他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工作人员。
“你们一定不要把我们打架的视频发出去，小心我告你们！”
工作人员沉默不言。
全都直播出去了，还告不告的？有什么意义呢？
王锦华看到工作人员一直不说话。猜到现在可能在直播过程中，心凉了半截儿。
又巧妙生出一丝夹杂报复的快感。
她早就想揭露程力口中所谓的男人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威胁、暴力，没有真正动手，却时时刻刻在挑动着她的神经，令她不安。
或许还能借这个机会立个受害者人设，获得更多曝光来赚取工作机会呢？
王锦华目光闪烁了几下，又很快熄灭。程力不仁，她不能不义。相伴十二年，彼此终究还有些情分。
她声音变得轻柔，替程力找补道：
“行了，说什么告不告的，我们上节目被拍被播是义务。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别为难她们了。一会儿给江淮好好道个歉，接下来还有十几天，你对小辈多包容包容。”
“我包容他？我凭什么包容他？他就是个懦夫。”
“好了。”王锦华从赶来的医生手中接过活血化瘀的药膏，挤在手中搓开，往他腮帮一按。
程力被这力道按得嘴角直抽抽，又硬挺着不叫出声来。
王锦华觉得好笑，摇摇头，力道用轻了几分。
另一头，江淮被搀扶坐在地上，医生帮他处理出血的胳膊和唇角。
朱瑾站在一旁，揣着胳膊看着他。
江淮似有所察，竟仰起头，冲朱瑾粲然一笑。
朱瑾：“……”
完了，孩子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