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离开会成最美的洒脱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结业仪式结束后，五个人站成一排，向他敬礼。
那一刻，他看到了他们眼里的东西——不是畏惧，不是讨好，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意和感激。
那一刻他知道，这五个“新兵”，真的成了他的“兵”。
副歌响起，旋律推向高潮，王岳恒的声音里满是不舍与深情：
“难说再见，你的微笑遗落在我眼前”
陈教官终于没能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那五张笑脸，是在大巴车的车窗里。
他们使劲冲他挥手，脸上挂着泪，却也挂着笑。
那笑里有感激，有不舍，也有骄傲——骄傲自己扛过来了，骄傲自己没给他丢脸。
他抬起手，想去触碰那些笑脸，却只碰到冰冷的车窗玻璃。
转身瞬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转身。
郭大林最后一次向他汇报时，转身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班长，我会想你的”。
吴劲转身时背挺得笔直，步伐坚定，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我不会给你丢脸。
杨甜转身时微微停顿，肩膀轻轻颤抖，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陆哲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慌乱中回头看他，那狼狈的样子让他差点笑出来，却又笑不出来。
王岳恒转身时，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再转身离去。
那个军礼，陈教官会记一辈子。
“海阔天空在明天”
——他知道，他们的明天，会比今天更广阔。
而他，会在这个小小的军营里，看着他们飞得更高更远。
“再相见~”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歌声停止。
陈教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那两道清晰的泪痕上。
二十多年没哭过了。
上一次哭，还是新兵连结束，送别自己的老班长。
良久，他摘下耳机，拿起那个小小的MP3，仔细地端详。
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承载着那些年轻的声音和真挚的情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营区大门的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哨兵笔直的身影。
大巴车早就没影了。
“再相见……”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泪，“臭小子们，一定要再相见。”
与此同时，高速行驶的大巴车上。
五人依旧沉默着，各自沉浸在离别的情绪中。
车窗外，田野和村庄飞速掠过，离那座军营越来越远。
郭大林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我想陈班长了。虽然他总是凶我。”
“谁不是呢。”吴劲低声说，“我第一次见他笑，就是今天。”
“他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杨甜擦着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
陆哲吸着鼻子：“我以后再也不骂他了……虽然心里骂过很多次……”
王岳恒看着窗外，轻声道：“他教会我们的，够我们用一辈子。”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郭大林突然说：“岳恒，你给班长的那首歌……能给我们也听听吗？”
王岳恒转过头，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音频文件，调高音量。
《难说再见》的旋律，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五个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当唱到“习惯一起走过，没想你不在的生活”时，杨甜的眼眶又红了。
当唱到“离开会成最美的洒脱”时，郭大林用力吸了吸鼻子，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当唱到“你是我一辈子的收获”时，吴劲终于没忍住，转过头去假装看窗外，肩膀却微微颤抖。
当唱到“难说再见，你的微笑遗落在我眼前”时，陆哲彻底破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车厢里一片寂静。
良久，郭大林哑着嗓子说：“班长……他听到了吗？”
王岳恒望向窗外，轻声道：“他会的。”
他知道，此刻，在遥远的军营里，有一个人正戴着耳机，听着同一首歌，流着同样的泪。
……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缓缓驶入一处服务区休息站。
车门打开，五人鱼贯而下。
十四天的军营生活，让他们对“休息”这个词都有了全新的理解——
哪怕是服务区的水泥地，踩上去都感觉格外亲切。
郭大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哎呀妈呀，终于能下车透口气了！这十四天，我感觉我腿都短了一截！”
吴劲在一旁活动着肩膀，难得地附和：“这倒是实话。”
陆哲揉着腰，小声道：“我想喝可乐……特别想……”
杨甜笑着看他：“陆哲，你现在可是‘荣誉新兵’了，喝可乐合适吗？”
“新兵也要补充糖分嘛……”陆哲嘟囔着，自己也笑了。
王岳恒走在最后，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
服务区休息区的一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穿着简约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
是墨子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墨子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快步朝这边走来，脚步越来越快。
王岳恒也迎了上去，步伐不自觉加快。
两人在休息区中央相遇。没有夸张的拥抱，没有激动的泪水，只是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
十四天不见，王岳恒黑了，瘦了，但眼神更亮了。
墨子雪依旧美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这些天积攒的疲惫和牵挂。
“你终于回来了。”墨子雪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笑。
“嗯，回来了。”王岳恒点头，嘴角扬起。
她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变黑了。”
“也变帅了。”王岳恒一本正经地补充。
墨子雪被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还是这么自恋。”
一旁，吴劲等人已经看呆了。
吴劲用手肘捅了捅郭大林，压低声音：“哎哎哎，那就是王岳恒的女朋友？墨子雪？传说中的墨家大小姐？”
郭大林瞥了一眼：“嗯，背景很深。”
“人长得真好看。”陆哲小声感叹，“跟王岳恒站一起，还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