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一十七章 变成一把刀
“当！”
弹头卡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尾部的铜壳还烫着。
整个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
王嘉嘉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双腿随之夹紧。
郭兮兮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叶凡指间的子弹，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那个黄管家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他下意识要扣第二枪。
叶凡松开手指，弹头叮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在铁盘边缘转了两圈。
然后他抓住了枪管。
五指收紧，钢制枪管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弯折。
黄管家的手还握着枪柄，整个人被叶凡提了起来，接着砰的一声被叶凡甩了出去。
黄管家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啊！”
叶凡上前一步，站在黄管家的面前：“我再问一遍，为什么给陈镇渊做事？”
黄管家忍着疼痛，眼里闪过震惊，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是陈镇渊？”
叶凡抬手在他衣领上拈了一下，把手指伸到黄管家鼻子前面：“闻到了吗？”
黄管家瞳孔收缩。
叶凡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陈镇渊抽一种特制雪茄，烟丝里掺了罂粟粉末，气味好闻，吸一口飘飘欲仙，而且能在衣服上附着很久。”
“你身上这股味不是一手的，是二手沾染，但浓度不低，说明你今天跟他近距离接触过，至少半个小时。”
“第二，你手上的灼痕和粉末说明你亲手处理了氰化物，你不是专业杀手，却用了这种需要精确配比的毒药！”
“这说明有人给你提供了原料和方法。”
叶凡叹息一声：“第三，也是最简单的一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个城市想杀我的人，只剩陈家了。”
黄管家呼吸急促，随后苦笑：“看来我和陈镇渊都低估你了……”
龙晚秋从叶凡身后走过来。
她站在黄管家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
“黄叔。”
黄管家听到这个称呼，身体抖了一下。
龙晚秋盯着黄管家：“龙家这些年对你和你家人都不薄，每年拿到的钱和福利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
“你老婆的病是龙家帮忙治的，你儿子的工作也是龙家帮忙安排的！”
“你家人他们现在住的八百平豪华大平层，也都是龙家送给你的！”
“龙家这么对你，你却转头就给陈镇渊当刀子，来杀我男人？”
龙晚秋目光死死钉在黄管家脸上：“陈镇渊究竟给你多少钱？”
黄管家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龙小姐，我不是贪他的钱！”
他按住自己左胸的位置，手在发颤。
“陈镇渊是我老乡，三十年前我来鹰国的时候，我老婆心脏衰竭，我无力承担费用也找不到合适的心脏。”
“是陈镇渊在黑市替我搞到一颗心脏，找了最好的外科医生给我老婆做移植。”
“我欠他一个人情！”
“他这些年从来没找过我，一次都没有。”
“直到今天，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见面，说叶凡不死，他全家都要没命。”
黄管家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最后还说了一句话——"老黄，我救过你老婆的命，现在你还我。"”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
王嘉嘉和郭兮兮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龙晚秋的拳头攥紧了。
叶凡站起来：“所以你选了他？”
“我……”
黄管家张了张嘴：“我对不起龙家，对不起龙老爷子，对不起龙小姐，我愿意一死来弥补……。”
“我只有一个请求——别告诉龙老爷子。”
他挤出一句：“他对我像兄弟一样，让他知道了……他会难过的。”
龙晚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叶凡低头看了黄管家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黄管家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走吧！”
黄管家愣住。
龙晚秋也愣住了：“叶凡？”
叶凡望着黄管家开口：“你回去吧，但要告诉陈镇渊——我已经中毒身亡。”
龙晚秋反应极快：“你要装死？”
“不是装。”
叶凡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是真"死"！”
“陈镇渊和陈家现在焦头烂额，却还启动黄管家来杀自己，很可能是路易集团逼迫的！”
“自己如果不死，陈家会继续想法子来杀我，路易集团也暂时不会对陈家报仇。”
“唯有自己‘死’了，路易集团和陈家的矛盾才会爆发起来。。”
叶凡端起一杯苏打水喝了一口：“路易集团有高人，不过我要看看，这一局究竟鹿死谁手。”
叶凡把马斯少爷的分析录音爆料出去，原本想要让路易集团打压陈镇渊，结果却变成陈镇渊派人对付叶凡。
叶凡对这个高人生出了一丝兴趣。
龙晚秋深吸一口气，看向黄管家：“你能演好这出戏吗？”
黄管家呆呆地看着两人，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你们……不杀我？”
叶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不小。
“黄管家，命债还清了，从今天起，你不欠陈镇渊的。”
他的手从黄管家肩上移开，语气淡了下来：“但你欠龙家的，得用后半辈子来还。”
黄管家整个人怔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低下头，浑浊的眼泪砸在膝盖上。
“我……我记住了。”
叶凡转身看向王嘉嘉和郭兮兮：“王小姐，郭小姐，帮忙演个戏。”
两个女人疯狂点头：“姐夫尽管吩咐！我们演贱人和演床戏最拿手了！”
随后，叶凡现场演戏，演出中毒的症状，让黄管家拍摄了几个自己暴毙的视频。
龙晚秋三女也演技大爆发哭的稀里哗啦。
折腾一番后，黄管家神情复杂离开了现场。
龙晚秋站在露台边上，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看着黄管家离去的车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他？”
她本以为叶凡演戏完，让黄管家把叶凡横死的消息传给陈镇渊后，就会杀了黄管家以绝后患。
叶凡走到她身边，把一块烤好的牛肉夹到她碟子里。
“他手上的枪，但射击的时候故意偏了两毫米。”
叶凡看着远处的夜色：“这说明，他心里对我们还是有情分的，这样的人，可以给他机会。”
“你的心思还真是细腻。”
龙晚秋望着叶凡追问一句：“你假死之后，路易集团会跟陈家翻脸，接着该怎么办？”
“我会一个死人变成一把刀。”
叶凡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陈家一号庄园的方向：
“死人捅出来的刀，才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