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第二位不朽大帝，最后一步
墨羽带走无尽光明体后，浮屠废墟之上，六道狼狈的身影久久无言。
浮屠玄站在那座嵌着浮屠祖塔的荒山之前，望着塔身之上那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苍老的面容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缓缓抬手，将那尊残破的祖塔收入袖中，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了什么。
塔身入袖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掌心蔓延至全身，那是祖塔灵性大损之后的寒意，是万载积累一朝散尽的悲凉。
“大长老……”身后，一位浮屠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族中如何安置？”
浮屠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封山，千年之内，浮屠古族，不再过问大千之事。”
那长老混身一颤，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望着仿佛残烛一般随时熄灭的大长老，只是深深躬身，转身离去。
浮屠玄独自站在废墟之上，望着那道银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墨羽……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满地的碎石与残垣。
另外一边，摩诃天捧那尊裂痕触目惊心的摩诃阴阳瓶，如同捧着一具冰冷的尸首。
瓶中的阴阳二气早已不再流转，那件曾经噬灭万物的绝世圣物，此刻只剩下不足往日两成的威能。
随行的摩诃长老想要接过宝瓶，却被摩诃天一把推开。
他亲自捧着那尊残瓶，面色不断变幻，原本骄傲的摩诃古族族长，此时背影萧索得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族长……”身后有人低声道：“墨羽他……”
“回去。”摩诃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去之后，闭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祖地一步。”
那长老张了张嘴，想起墨羽那恐怖的身姿，终究没有多问什么。
太冥老祖离开时，将那幅残破的太灵古图紧紧抱在怀中。
图卷边缘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青烟，那方曾经完整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
他的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仿佛那具苍老的躯壳已经支撑不住他的重量。
“老祖……”太灵古族的弟子们围上来，想要搀扶。
太冥老祖摇了摇头，推开他们的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声音沙哑：“回去，太灵古族，从今日起，不再参与任何争端。”
另外一边，黑天与黑地二人并肩离开。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那轮残破的暗轮被他们各自收入袖中，那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月暗轮，此刻连一丝光泽都发不出来。
二人走出浮屠大陆，旋即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黑天。”黑地忽然开口。
“嗯。”
“那一枪……还报吗？”
黑天沉默了很久，久到黑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报不了。”
他抬步，走入黑暗之中，声音远远传来：“回去吧，黑天古族，从今日起，封族万年。”
荒虬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拖着那条软垂的右臂，独自走在最后面。
荒古族的弟子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他们从未见过族长如此狼狈，不是身上的伤，而是眼中的光。
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茫然。
“族长……”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那墨羽……”
“住口。”荒虬打断他，声音低沉。
“从今日起，荒古族上下，任何人不得再提墨羽二字，违者，逐出族门。”
那族人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六道身影，五个方向，五座传承万载的古族，在这一刻同时沉默。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三日，墨羽一人镇压五大古族、重创四件镇族圣物、逼浮屠玄交出无尽光明体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武境。
林动盘坐于修炼室中，面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中，详细记录着浮屠古族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从墨羽踏入浮屠大殿，到六位圣品联手围攻，再到那枚凝聚万雷的雷丸，以及最后四件镇族圣物同时残破的结局。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很久。
“圣品天至尊之上……”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一击，已经触及了圣品之上的门槛。”
他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向东方，那里，是雷帝宫的方向。
“不过十年而已。”他的声音很轻：“墨兄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绫清竹端着茶盏走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她微微一愣：“夫君说的是雷帝？”
林动点了点头，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大千世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无尽火域。
萧炎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火焰流转，映得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中正循环播放着浮屠古族那一战的画面，尤其是最后那枚雷丸炸开的瞬间。
“墨羽表兄……”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比当年我独自闯入云岚宗，还要霸道。”
萧潇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震撼：“父亲，墨羽伯父真的能成为第二位不朽大帝吗？”
萧炎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朽大帝镇压域外万年，靠的不只是实力，墨羽表兄若想走到那一步，还需要……”
他没有说完，目光忽然一凝，望向极北之地。
那里，是域外邪族的所在。
剑域。
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斩破云霄。
剑光之中，青衫剑圣负手而立，周身剑气缭绕，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剑符，符中只有六个字。
墨羽，圣品之上。
他看了很久，抬手将剑符捏碎，碎片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虚空之中。
“第二位不朽大帝……”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该有第二位了。”
大千宫。
秦天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灵力流转，面容方正冷峻。
他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中正是那枚雷丸炸开的画面。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大千宫长老们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半步主宰巅峰。”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距离传闻中的主宰，只差最后一步。”
身为大千宫之主，秦天知晓诸多大千世界隐秘，包括圣品天至尊之上的境界，主宰之境。
毕竟当年不朽大帝便触及到了这个境界，虽然仅仅只是半步主宰，但也是威压域外邪族，为保护大千世界立下了不朽之功劳。
“宫主，要不要……”这时，有大千宫长老目光微微闪烁道。
墨羽的出现，显然打破了大千世界的格局，这对于大千宫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必。”秦天打断他，目光变得幽深：“他若真能走到那一步，对大千世界来说，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凝重：“倒是域外那边……传令下去，加强北荒防线，域外邪族，怕是要动了。”
“是！”
就在大千世界为墨羽的传说而震撼不已时，极北之地，那道隔绝大千与域外的万载壁垒之后，无数道幽暗的身影正在缓缓汇聚。
黑暗之中，一双血红的眼眸缓缓睁开。
“墨羽……”那声音沙哑得如同金属摩擦：“不朽大帝之后，又出了一个有望主宰之人？”
沉默片刻。
“有意思。万年前，不朽大帝以一人之力镇压我等万年，如今他早已坐化，大千世界元气大伤，又出了个墨羽……”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万载之期已到，该让大千世界，再尝尝被黑暗笼罩的滋味了。”
黑暗中，无数道幽暗的身影同时应声。
那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震得万载壁垒都微微颤抖。
大千世界东方，雷帝宫深处。
墨羽盘坐于混沌雷莲之上，面前悬浮着五道深邃原始的光芒。
万古不朽身的苍茫不朽。
夜神古体的深邃黑暗。
太灵圣体的圣洁仙光。
无尽光明体的万法辟易。
荒祖体的洪荒与霸道。
五大原始法身，终于齐聚。
墨羽闭上眼，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他不知道域外邪族正在蠢蠢欲动，也不知道大千世界正将他比作第二位不朽大帝。
他只知道，最后一步，就在眼前。
而这一步跨出，便是…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