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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9章 秋日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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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的十月,雨多晴少。
    叶归根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细密的雨丝斜织着,路灯的光晕在水汽里晕开成一片朦胧。
    他没带伞,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小跑着往宿舍赶。
    跑到半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等一下!”
    他回头,一个女孩撑着伞跑过来,栗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很大,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她把伞举高,罩住他:“你去哪儿?我送你一段。”
    叶归根愣了一下,认出来是上周发展经济学课上坐他斜后方的女生。好像是东瀛来的交换生,名字……叫啥来着?
    “谢谢,我回本科生公寓。”他说。
    “巧了,我也住那边。”女孩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你是那个论坛上发言的叶归根吧?我叫美雪,东瀛来的,交换生。”
    “你好。”叶归根接过伞柄,“我来撑吧。”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美雪比他矮一个头,走路时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味。
    叶归根莫名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你那个发言我听了。”美雪说,“讲非洲那个女孩想当医生的故事,特别打动我。”
    “我在东瀛也做过志愿者,去偏远海岛教孩子英语。那里的孩子也是这样,一点点机会就能点亮他们。”
    叶归根转头看她。雨幕中她的侧脸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你是学什么的?”他问。
    “教育学。想研究怎么让偏远地区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美雪笑了笑,“听起来很理想主义吧?”
    “不,挺好的。”
    到了宿舍楼下,美雪收起伞,冲他挥挥手:“谢谢你送我。下次见面,请你喝咖啡,感谢你帮我撑伞。”
    说完就跑进楼里,裙角溅起小小的水花。
    叶归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汉斯从窗户里探出头喊他:
    “你傻站着干嘛?淋雨上瘾了?”
    他才回过神来。
    周末,艾米丽组织了一场小型聚会,在她租的公寓里。
    叶归根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挤了十来个人,音乐放得很大声,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玩桌游。
    “叶!这边!”艾米丽从厨房探出头,“帮我把啤酒搬过来!”
    叶归根搬着一箱啤酒穿过人群,发现拉吉也在,正和几个同学玩扑克。
    李明坐在沙发上,旁边挨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生,两人说说笑笑。
    “那是谁?”叶归根问艾米丽。
    “美雪啊,东瀛来的交换生。你们不认识?”
    叶归根这才注意到,红色连衣裙的女生正是那天雨中的女孩。今天她把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李明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她捂嘴笑。
    叶归根移开视线,把啤酒放到桌上,拿了一瓶走到阳台。
    雨停了,夜风带着湿意,远处伦敦眼的灯光在夜色中旋转。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
    美雪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啤酒,递给他一瓶。
    “里面太吵。”叶归根接过酒。
    “李明挺有意思的,但有点……太热情了。”
    美雪靠在栏杆上,侧头看他,“你和他熟吗?”
    “不熟。”
    “那就好。”美雪喝了一口酒,“他刚才一直在问我东瀛的事,问得特别细。还说他暑假要去东京实习,让我给他当导游。”
    叶归根没说话。
    美雪突然笑了:“你话好少。是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
    “不是。”叶归根顿了顿,“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说,你听。”美雪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在东瀛北海道长大,家里有个很小的农场,种薰衣草。我小时候,夏天满山的紫色,游客从世界各地来拍照。后来爷爷病了,农场没人管,就荒了。”
    叶归根看着她。
    “所以我学教育,想去偏远地方教书。那些地方的孩子,就像小时候的我,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世界很大,你们可以走出去。”
    美雪仰头喝了口酒,“你呢?你家在哪儿?”
    “华夏西北,一个叫军垦城的地方。”
    “那里什么样?”
    叶归根想了想,想起军垦城的夜市,想起爷爷的老友们,想起戈壁滩上的光伏板。
    他说:“那里以前是戈壁,我爷爷他们那一代人建起来的。有工厂,有学校,有夜市,有汗血马。”
    “听起来很酷。”
    “还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灯火。美雪突然说:
    “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叶归根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
    “猜的。你这种长相,不可能单身。”
    美雪笑了,“而且你刚才看李明的眼神,有点……我说不上来。”
    叶归根没否认。他和伊丽莎白最近见面确实少了,她忙着基金重组的事,他忙着上课写论文,偶尔通个电话,说不了几句就挂。
    有时候他想起她,会觉得有些遥远——她属于那个西装革履、觥筹交错的世界,而他现在只想和同学一起喝啤酒、打扑克。
    “也不算吵架。”他说,“就是……各自忙。”
    美雪点点头,没再追问。
    聚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叶归根帮艾米丽收拾完垃圾,下楼发现美雪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你还没走?”他问。
    “等你。”美雪笑着说,“太晚了,一个人回去有点怕。一起走?”
    两人沿着泰晤士河慢慢走。夜深了,河边的游人希少,只有偶尔跑步的人经过。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在一起又分开。
    “下次我请你喝咖啡。”美雪说,“欠你的。”
    “不用。”
    “要的。”她坚持,“我这人最怕欠人情。你帮我撑了伞,我必须还。”
    叶归根笑了笑:“那好吧。”
    到了美雪宿舍楼下,她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晚安,叶归根。”
    然后跑进楼里,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摸着脸颊发愣。
    接下来的一周,叶归根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美雪。
    上课时会找她的身影,食堂吃饭时会留意有没有她,甚至走路时会期待突然下雨。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有女朋友,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拉吉看出了端倪,有天吃饭时突然问:“你是不是对那个东瀛女生有意思?”
    叶归根呛了一口水:“没有。”
    “少来。”拉吉翻了个白眼,“你每次她出现的时候,眼神就跟探照灯似的。兄弟,你可是有主的人。”
    “我知道。”
    “那你想怎样?”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伊丽莎白很好,聪明、漂亮、能力强,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
    但伊丽莎白太忙了,他们的见面总是约在咖啡馆谈工作,打电话也是三句不离基金。
    有时候他觉得,她更像合作伙伴,而不是女朋友。
    美雪不一样。她笑起来眼睛会弯,走路会蹦蹦跳跳,说话时会用手比划,像个小孩子。
    和她在一起,他会忘记那些复杂的生意、那些危险的对手,只记得当下。
    但这样想,是不是对伊丽莎白不公平?
    周五下午,美雪发来信息:“晚上有空吗?欠你的咖啡该还了。”
    叶归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美雪到的时候,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熬夜写论文。”她解释,“教育学教授变态,让我们分析一百份教案。”
    叶归根笑了:“我们发展经济学也好不到哪去。”
    咖啡端上来,美雪加了三块糖,搅得叮当响。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活过来了。”
    叶归根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喝咖啡的样子,像只猫。”
    美雪瞪他一眼,但嘴角翘着:“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
    两人聊了一下午,从论文聊到家乡,从家乡聊到童年。美雪说她小时候在薰衣草田里捉迷藏,掉进沟里摔断了胳膊;
    叶归根说他十五岁混街头,和一帮混混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
    “你?打架?”美雪不敢相信,“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叛逆期。”叶归根说,“后来被爷爷拎回去,关在家里三个月,每天抄《论语》。”
    美雪笑得前仰后合:“抄《论语》?你爷爷太有创意了。”
    “他说抄一遍不懂就抄十遍,十遍不懂就抄一百遍。”叶归根也笑,“我到现在还能背‘学而时习之’。”
    傍晚,两人走出咖啡馆,外面又飘起细雨。美雪没带伞,叶归根也没带,两人就站在屋檐下躲雨。
    “又要等雨停了。”美雪说。
    “嗯。”
    沉默了一会儿,美雪突然说:“叶归根,你有心事。”
    叶归根转头看她。
    “从刚才开始,你就时不时走神。”她轻声说,“是不是觉得和我出来,对不起你女朋友?”
    叶归根没说话。
    美雪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你有女朋友。那天聚会后,我问艾米丽了。她说你女朋友是英伦金融世家的千金,特别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雨幕:“我不想当第三者。但我挺喜欢和你聊天的,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你不会炫耀自己家多有钱,不会吹牛,就是安安静静听人说。”
    “美雪……”
    “所以我想好了。”她转过身,面对他,“咱们做朋友。普通朋友。可以一起喝咖啡,一起聊天,但不越界。行吗?”
    叶归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雨小了些,两人跑着回宿舍。在美雪楼下分开时,她突然说:
    “叶归根,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喜欢谁。别耽误人家,也别委屈自己。”
    说完就跑进去了。
    叶归根站在原地,雨淋湿了肩膀。
    周末,伊丽莎白终于抽出时间,约他吃饭。餐厅是她选的,在梅菲尔区,米其林一星,提前两周才订到位。
    叶归根穿着西装坐在她对面的,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伊丽莎白穿着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说起话来还是那么干练:
    “基金重组很顺利,下个月就能重新运营了。北非那边,哈桑又谈了两个新项目,想让我们投。”
    叶归根听着,觉得那些事情离自己很远。
    “怎么了?”伊丽莎白敏锐地察觉,“有心事?”
    “没有。”叶归根说,“就是有点累。”
    伊丽莎白看了他一眼,放下刀叉:“归根,我们之间有问题了,对吗?”
    叶归根沉默。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忙,忽略了你。”伊丽莎白说:
    “但基金刚刚经历那么大的风波,我必须盯紧。等这阵子过去,我们出去旅行,好不好?”
    “伊丽莎白,”叶归根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除了工作,还有什么?”
    伊丽莎白愣住了。
    “每次见面,你都在说基金、项目、投资。”叶归根说,“我理解那是你的事业,但我们是情侣,不是合伙人。”
    伊丽莎白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对不起。我习惯了……我们家就是这样,从小被教育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但我好像不太会。”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归根,我不想失去你。给我点时间,我改,好不好?”
    叶归根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他们一起在骑士桥别墅熬夜设计方案,想起她在监管机构前为他据理力争,想起她说“你选了一条难走的路,我就陪你走到底”。
    他握住她的手:“好。”
    周一,叶归根在图书馆遇到美雪。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脸上,正低头看书。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美雪抬头,笑了笑:“嗨。”
    “嗨。”
    两人各自看书,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美雪推过来一张纸条:“周末和他谈了吗?”
    叶归根写道:“谈了。继续。”
    美雪看了,点点头,又在纸条上写:“那就好。加油。”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叶归根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他突然觉得,这样就很好——有个能聊天的朋友,有个愿意等的恋人。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不急。
    下午,叶归根收到一封邮件,是学校国际交流处发来的,说有一个去东瀛东京大学交换的项目,问有没有兴趣。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电脑,去上课了。
    晚上,汉斯又在放叶旖旎的歌。这回是新歌,旋律轻快,歌词讲的是夏天的海。
    “你妹妹下周要来伦敦开演唱会。”汉斯突然说,“票我都买好了。”
    叶归根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太忙了。”汉斯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官网发的消息。我抢到两张票,你陪我一起去?”
    叶归根笑了:“行。”
    窗外,伦敦的夜色温柔。远处有飞机划过,闪着微弱的灯光。
    他突然想起美雪说的“世界很大,你们可以走出去”。
    是啊,世界很大。
    而他,才刚刚开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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