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是我的荣幸
沐柚妤摇摇头，把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下午拍毕业照吗？”
江凉锦没在脑子里找到这件事，“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没看。”
“这都没看啊？下午两点，操场那边的草坪，周哥让咱们都别迟到。”说话的是和江凉锦隔了一个过道的林予。
他手里转着笔，转了两圈没拿住，笔掉在地上滚到了宋路景脚边。
宋路景低头瞧了一眼，把笔踢过去。
林予自己弯腰捡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重新坐好。
没人问他，江凉锦斜了他一眼，“哦，好的。”
......
下午，操场边那块草坪被提前占满了，1班的人到时，相邻的奥赛班已经站好了队形。
学生们校服颜色深浅不一，在阳光下显得有点乱。
沐柚妤穿着一件白色制服，粉金头发扎成高马尾，站在队伍倒数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左边是一身同款同色制服的江凉锦，右边是沐希。
宋路景站在沐希旁边，目光落在镜头上。
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拿着一台瞧起来价值不菲的相机，蹲在队伍前面喊：“看这里看这里，笑一个！”
前排的同学配合地笑了笑。
快门声响起的前几秒江凉锦的目光不自觉往右边偏了偏，意识到什么，在快门声响起前正过眼，对着镜头翘了一下唇角。
拍完集体照，周老师又组织他们拍了几组小范围的合影，自由活动便开始了。
沐希被林予一行人拉走去拍照，宋路景也被被一群人围着拍照，表情从无奈变成了麻木。
沐柚妤不想挤进去，拉着江凉锦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边的沐枔面前。
沐枔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水，蓝眸落在操场中央被镜头追逐的妹妹身上，唇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倾安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瓶水。
“哥哥怎么来了？”沐柚妤上前一步仰起脸，“不是说下午有会吗？”
“开完了。”见妹妹过来，沐枔把那瓶刚拧开瓶盖的水递过去，“来看看你们拍照，爷爷让我带几张照片回去。”
“那其他事务也忙完了嘛？”
“是呢。”
倾安小声嘟囔：“都交给我这个奴隶了。”
“那枔枔哥哥真厉害。”沐柚妤轻拧盖子喝了一口，又把瓶子递回给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沐枔自然地接过矿泉水，盖上盖子，随后把她的外套接过。
倾安心碎了几秒，把自己手上的水递给江凉锦，金眸对着眼前身着毕业服、高马尾的妹妹，“一晃眼妹妹都毕业了，还是怀念宝贝六岁的时候。”
听着这话，沐柚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几乎每一步路都有人为她铺好，多数时候都被人护着往前，大小事都有人挡在身前。
现下站在草坪上，望着那些即将各奔东西的同学，再听倾安这句话，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触动，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
沐柚妤眨了眨眼，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倾安哥哥，你说，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听到这话，江凉锦握着矿泉水的手稍稍收紧。
倾安斟酌了几秒，道：“不算，长大这种事，不是靠不依赖就能定义的。”
沐柚妤歪了歪头，“那靠什么？”
“靠……”倾安卡住了，目光在兄妹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投降似的叹了口气，“你问阿枔。”
沐柚妤转向沐枔，后者面容宠溺。
江凉锦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回忆起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跑，摔倒了也不哭，只是坐在地上望向他，等他回头去牵她。
后来她不再需要他牵着手走路，遇到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也学会了自己处理。
好几次是她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望他一眼，第一次的那一眼他记到了现在。
以前他还有种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的欣慰，此刻看着她站在沐枔面前，听着她问出的话，心里也涌上一股情绪。
明明只隔着半步的距离，他却觉得那条路又变长了。
沐枔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下，没怎么思考，“算哥哥没用。”
倾安：“……”
赶过来刚好听到前面几句话的沐希：“你能不能收回去，让我说。”
沐柚妤刚才那点莫名的感伤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哥哥这是什么歪理？”
“这是正理，要知道我一步步走到现在，都是为了能给你当靠山。”
沐枔笑意加深，后退半步，伸手轻拉过她的手，低头虚吻了下她的手背，做了个标准的吻手礼，“亲爱的愿意依赖我，是我的荣幸。”
周围几人别开脸。
宋路景终于从拍照的人群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回来，发型被揉乱了，领口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
“再也不拍照了，那群人跟疯了一样，连拍了几十张了。”
他扯正领口，抬眉，“宝贝怎么不去拍？穿得和我一样好看。”
沐希蹙眉，“别自恋了。”
沐柚妤拉着沐枔的手，“不想拍。”
江凉锦站回她身旁，“和我拍。”
“好吧。”宋路景伤心了，“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他止住哀嚎，“诶，枔宝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话回完，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过来，捂住了沐柚妤的眼睛，指腹微凉，沐柚妤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猜猜我是谁。”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带着笑意，尾音上扬。
这音色，沐柚妤再熟悉不过了，“亦炽哥哥。”
“诶呦，宝贝真聪明。”沐亦炽松开手，从她身后绕到前面来，手里捧着一束桔梗花，白绿相间，用浅色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同色系的丝带。
只有一束，一看便知道是给谁的。
沐亦炽把花往妹妹怀里一塞，“毕业快乐，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沐柚妤笑语盈盈，“谢谢亦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