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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2章迷雾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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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啸云走后,贝贝在绣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雨一直没有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玻璃。绣绷上的《水乡晨雾》还差最后几针,但她手里的针却再也落不下去。满脑子都是齐啸云说的那些话——莫家、玉佩、婚约、阴谋。
    快到傍晚时,老板娘赵婶推门进来。
    “阿贝,发什么呆呢?”赵婶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年轻时也是绣娘出身,后来攒钱开了这家小绣坊。她性格爽利,对贝贝这个从江南来的姑娘格外照顾。
    “没什么。”贝贝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就是……想家了。”
    “想家是正常的。”赵婶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绣绷上的作品,“你这幅《水乡晨雾》绣得真好,昨天那个法国商人看了,说要订十幅,说是要带回巴黎去。你这手艺啊,在沪上也能闯出名堂来。”
    贝贝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晨雾、水波、船影,每一针都是她对江南的思念。可现在,这些熟悉的景致却让她心烦意乱。
    “赵婶。”她忽然问,“您来沪上这么多年,听说过莫家吗?”
    赵婶一愣:“莫家?哪个莫家?”
    “就是……十几年前出事的那个莫家。听说家主叫莫隆,是做进出口生意的。”
    赵婶的脸色变了变。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确认楼下没人,这才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你打听莫家做什么?”
    “就是……偶然听人提起,有些好奇。”
    “莫家的事,在沪上可是个忌讳。”赵婶重新坐下,声音更低了,“十几年前,莫隆那可是沪上的风云人物,生意做得大,人又仗义,听说还资助过不少学生出国留学。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抓了,说是通敌叛国。家产全查封了,太太带着女儿搬到贫民窟去了。”
    贝贝的心揪紧了:“那……莫先生后来呢?”
    “听说判了死刑。”赵婶叹气,“可有人说没执行,被人救走了。也有人说早就死在牢里了。总之,莫家就这么完了。”
    “那莫太太和女儿呢?现在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赵婶摇头,“贫民窟那边我很少去。不过听说莫太太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女儿倒是争气,在教会学校读书,成绩很好。”
    贝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母亲身体不好,妹妹在读书……这些信息与齐啸云说的吻合。
    “赵婶,您说莫家真是通敌吗?”
    赵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阿贝,这话我只跟你说。当年莫家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大绣庄里做活。记得那天早上,我路过莫家门口,看见军警围了一圈。街坊们都在议论,说莫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通敌呢?后来我听绣庄里的一个客人说——他是衙门里的文书——他说莫家那案子判得蹊跷,证据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更奇怪的是,莫家一倒,他家的生意就被几个人瓜分了。其中有个叫赵坤的,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官员,后来一路高升,现在可了不得了。你说巧不巧?”
    又是赵坤。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齐啸云也提到了这个名字,说他是当年瓜分莫家产业的人之一。
    “赵坤现在……是什么人物?”
    “听说在军政界都有关系,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是个人物。”赵婶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个月不是有个什么‘江南绣艺博览会’吗?我听人说,赵坤也去了,还跟几个外国商人谈生意呢。”
    博览会……贝贝想起自己获奖那天,确实看到几个穿军装和西装的人坐在前排。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难道那就是赵坤?
    “赵婶,您见过赵坤吗?”
    “我哪能见过那样的大人物。”赵婶笑了,“不过听说他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据说是年轻时跟人打架被砍掉的。”
    小指缺半截。
    贝贝记住了这个特征。
    “阿贝,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赵婶狐疑地看着她,“莫家的事水深得很,你可别掺和进去。”
    “我就是随便问问。”贝贝敷衍道,“对了赵婶,我想请两天假,去趟城隍庙。”
    “去城隍庙做什么?”
    “烧香。”贝贝说,“求菩萨保佑。”
    赵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行,这两天订单不多,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贝贝换了一身素净的蓝布衫,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揣了些零钱就出了门。她没有去城隍庙,而是按着赵婶给的模糊地址,找到了莫家曾经的府邸。
    那是在法租界边上的一条安静街道上。曾经的莫府是一栋三层西式小楼,带花园,但如今花园荒芜,小楼的外墙斑驳,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赵公馆”,旁边还有两个穿黑衣的汉子守着。
    贝贝远远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出生的地方吗?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变故,她本该在这里长大,在花园里玩耍,在明亮的窗边读书写字。而不是在江南水乡的渔船上,跟着养父学撒网,跟着养母学刺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更艰难——贫民窟。
    沪上的贫民窟在苏州河边,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孩子们光着脚在泥水里奔跑,妇女们坐在门口洗衣服或择菜,男人们大多出去做苦力了。
    贝贝按照齐啸云给的大致地址,找到了林氏和莹莹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棚屋,不到十平米,门虚掩着。贝贝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
    她该进去吗?该说什么?说“我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姐姐”?
    不,齐啸云说得对,现在还太早。
    正犹豫间,门忽然开了。
    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贝贝呼吸一滞。
    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皮肤白皙。最让贝贝震惊的是,那张脸——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同。莹莹的眼神更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气质文静;而贝贝自己,因为常年在水乡风吹日晒,肤色更深些,眼神也更锐利。
    莹莹也看到了贝贝,愣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是……”莹莹先开口,声音轻柔,“你找谁?”
    贝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莹莹脖子上隐约露出的红绳——下面应该挂着另一半玉佩。
    “我……我路过。”她终于说,“想问个路。”
    莹莹笑了:“你要去哪?”
    “去……去城隍庙。”
    “城隍庙啊,从这边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然后一直走就到了。”莹莹耐心地指路,“不过那边人多,你要小心点。”
    “谢谢。”贝贝说,却没有动。
    莹莹看着她,眼神里有些疑惑:“你……还有事吗?”
    “你……”贝贝鼓起勇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莹莹。你呢?”
    “我……我叫阿贝。”
    “阿贝。”莹莹念了一遍,“这名字真好听。你是哪里人?”
    “江南水乡。”
    “江南啊。”莹莹的眼睛亮了,“我母亲就是江南人,她说江南很美,有河有桥有船。可惜我还没去过。”
    “以后会有机会的。”贝贝说,心里一阵酸楚。
    两人又沉默了。空气中有种奇异的张力,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莹莹,谁啊?”棚屋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哦,是个问路的姐姐。”莹莹应道,又对贝贝说,“那是我母亲,她身体不好,在屋里休息。”
    贝贝的心揪紧了。母亲……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你快进去照顾母亲吧。”她说,“我该走了。”
    “好。”莹莹点头,“路上小心。”
    贝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莹莹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温柔。
    贝贝的心猛地一疼。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那条小巷。
    直到走出贫民窟,回到繁华的街道上,她才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那是她的妹妹。她几乎可以肯定。
    可她现在却不能相认。不能告诉妹妹,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不能告诉母亲,你的女儿还活着。
    因为齐啸云说得对——如果莫家的事真是阴谋,那相认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她们带来危险。
    贝贝擦干眼泪,定了定神。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赵坤到底做了什么,需要知道父亲到底是生是死。
    而这一切,光靠她自己是不够的。
    她需要齐啸云的帮助。
    ---
    当天傍晚,贝贝来到了齐氏商行。
    这是一栋气派的五层大楼,位于外滩附近,门口挂着“齐氏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招牌。贝贝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她这样一个小绣娘,能直接找齐家大少爷吗?
    正犹豫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贝姑娘?”
    贝贝回头,看见齐啸云正从一辆黑色的汽车里下来。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齐先生。”贝贝上前一步。
    齐啸云打量着她:“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想跟你谈谈。”贝贝说,“关于莫家的事。”
    齐啸云眼神一凝:“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他领着她走进大楼,穿过繁忙的大厅,乘电梯上了三楼。这一层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齐啸云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有书桌、沙发、书架,窗外能看到黄浦江的景色。
    “坐。”齐啸云关上门,“要喝茶吗?”
    “不用了。”贝贝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去看了莫家以前的府邸,还有……贫民窟。”
    齐啸云在她对面坐下:“你见到她们了?”
    “见到了莹莹。”贝贝说,“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她……她长得真的跟我很像。”
    “你们是双胞胎,自然像。”齐啸云说,“你没进去见林姨?”
    “没有。你说得对,现在还太早。”贝贝看着他,“齐先生,我想请你帮我查清楚当年的事。我不想稀里糊涂地认亲,我要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要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被抱走遗弃。”
    齐啸云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其实我已经开始查了。”他说,“这是我托人从法院调出来的莫隆案卷宗副本——当然,是花了些钱的。”
    贝贝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卷宗很厚,有起诉书、证据清单、证人证言、判决书等等。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被告人莫隆,涉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你仔细看证据部分。”齐啸云说。
    贝贝翻到证据清单。上面列着几样东西:与日本商人的往来信件、几笔可疑的汇款记录、还有几个所谓的“证人”。
    “这些信件,我找懂日文的人看过,内容只是普通的商业往来,没有任何涉及国家机密的内容。”齐啸云指着其中一项,“至于汇款,数额都不大,而且收款方都是些慈善机构。最可疑的是这几个证人——”
    他翻到证人证言部分:“你看,这几个人都说莫隆私下与日本人勾结,出卖情报。但他们的证词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更奇怪的是,案发后这几个人都离开了沪上,不知所踪。”
    贝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法院为什么还判有罪?”
    “因为当时的法官,是赵坤的表弟。”齐啸云冷笑,“而负责调查的警察局长,收了赵坤的钱。整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为了什么?”贝贝问,“就为了莫家的产业?”
    “不止。”齐啸云站起身,走到窗边,“莫隆先生当年在商界影响力很大,而且他主张实业救国,反对军阀混战,这就得罪了不少人。赵坤那时候只是个小官员,想要往上爬,就需要钱和靠山。搞垮莫家,既能得到产业,又能讨好上面那些不喜欢莫隆的人,一举两得。”
    他转过身,看着贝贝:“而且我怀疑,你当年被抱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贝贝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莫隆先生有两个女儿。”齐啸云缓缓说,“按照当时的继承法,如果莫隆死了,家产应该由两个女儿平分。但如果一个女儿‘夭折’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继承人——而那个继承人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很容易被操控。”
    “你的意思是……”贝贝的声音发颤,“赵坤想控制莹莹,从而控制莫家的产业?”
    “很有可能。”齐啸云点头,“只是他没想到,莫隆虽然倒了,但莫家的产业并没有完全落到他手里。一部分被其他商人瓜分了,一部分被查封了。而且林姨带着莹莹躲到了贫民窟,根本不给他接触的机会。”
    贝贝想起莹莹温婉的笑容,想起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想起棚屋里传出的虚弱的咳嗽声。
    如果齐啸云的推测是对的,那莹莹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在危险中而不自知。赵坤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她们,等待时机。
    “那……我父亲呢?”她问,“他真的死了吗?”
    齐啸云走回书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他把信封推给贝贝,“打开看看。”
    贝贝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一片茶园里。男人面容清瘦,但眼神坚毅,五官轮廓与贝贝记忆里养父描述过的“捡到你时的那个男人”有些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摄于徽州,庚申年春”。
    庚申年,那是八年前。
    “这是……”贝贝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我父亲在南洋的生意伙伴托人送来的。”齐啸云说,“他说在徽州见过这个人,觉得像莫隆先生,就偷偷拍了照片。但因为不确定,所以一直没声张,直到最近听说我在查莫家的事,才把照片寄过来。”
    贝贝盯着照片上的男人。这是她的父亲吗?那个据说已经被处决的父亲,其实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指证赵坤?”她问。
    “因为他不敢。”齐啸云说,“赵坤现在的势力比当年更大,如果莫隆先生贸然露面,很可能再次被抓。而且,他可能也在暗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贝贝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父亲还活着。
    母亲和妹妹还在受苦。
    而那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仇人,却高高在上,享受着荣华富贵。
    “我要见他。”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决绝,“我要见我父亲。”
    “现在还不行。”齐啸云摇头,“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赵坤的眼线。贸然去找,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贝贝擦干眼泪,“难道就这么等着?”
    “当然不是。”齐啸云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但坚定,“我们要一步步来。首先,要收集更多证据,证明赵坤当年陷害莫隆。其次,要保护好林姨和莹莹,不能让赵坤察觉到我们已经起疑。最后,要找到莫隆先生,让他出面指证。”
    “这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齐啸云坦诚地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做。为了莫家的清白,也为了你和莹莹的未来。”
    贝贝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深邃而真诚,没有半点敷衍或欺骗。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齐啸云沉默了很久。
    “最开始,是因为婚约和我父亲的嘱托。”他缓缓说,“但后来……后来是因为你。”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在电车上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齐啸云继续说,“后来在绣展上,看到你的作品,看到你站在人群里不卑不亢的样子,我就更确定了。你坚强、独立、有才华,你不该被埋没。而当你拿出那块玉佩时……”
    他顿了顿:“我就知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你。不光是因为婚约,不光是因为我父亲的嘱托,更是因为……因为我想看到你找回属于你的一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黄浦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远处外滩的灯光次第亮起,沪上的夜生活开始了。
    贝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不是不懂齐啸云话里的意思。这些日子以来,她也不是没有感觉。每次见到他,心跳都会加快;每次想到他,心里都会泛起一丝甜意。
    可她是莫家的女儿,他是齐家的少爷,他们之间有婚约,却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和一场巨大的阴谋。
    更何况,还有莹莹。
    “莹莹她……”贝贝轻声说,“她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吗?”
    齐啸云的表情变得复杂:“莹莹……她一直把我当哥哥。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她对我的感情,更多是依赖和信任。我也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
    “可你们有婚约。”
    “婚约是父辈定的。”齐啸云说,“如果莫隆先生还在,如果莫家没有出事,那也许我会按照婚约娶莹莹,好好照顾她一辈子。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是莫家的长女,婚约的对象应该是你。而且……”
    他看着贝贝:“而且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贝贝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该说什么?该接受吗?该拒绝吗?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她最终说,“我只想找到父亲,还他清白,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我明白。”齐啸云没有逼她,“我会帮你。等你做完这一切,我们再谈感情的事。”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赵坤的资料。”他说,“他现在的生意、人脉、常去的地方,都在里面。你可以看看,但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贝贝接过册子,感觉很重。
    “那我……我先回去了。”她也站起来。
    “我送你。”齐啸云说,“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了,我坐电车回去就行。”
    “那我送你到电车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下楼,来到街上。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沪上的夜晚热闹而喧嚣。
    齐啸云陪她走到电车站,等车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电车来了,贝贝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齐先生。”她说,“谢谢你。”
    “叫我啸云吧。”他说,“朋友都这么叫我。”
    贝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啸云。”
    她上了电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电车开动时,她透过车窗看见齐啸云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
    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独。
    贝贝抱紧怀里的册子,心里五味杂陈。
    有找到亲人的喜悦,有得知真相的愤怒,有对齐啸云感情的迷茫,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但无论如何,路已经选定了。
    她要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
    电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沪上的夜,还很长。
    但总有一些人,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总有一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总有一些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贝贝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这场仗,她打定了。
    【第03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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