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57章 一双势利眼
上午。
陈小凡见到褚一山后，两人便同乘一辆车，赶赴常家举行寿宴的酒店。
车上，褚一山见陈小凡拎着一个保温桶，诧异地道：“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陈小凡道：“这是我昨天晚上请教爷爷之后，他老人家给的意见。”
“这里面是吃的？”
褚一山好奇地问了一句，随即道：“既然丁爷爷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深意。
我们不用多想，完全照做就是。”
陈小凡冲着褚一山挑了挑大拇指，这家伙的确见多识广，知道爷爷这么大的人物，不会无缘无故送食物做贺礼。
两人很快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酒店。
从门面看，这酒店顶多也就中等偏上，算不上豪华。
想来也跟常家行事，比较低调有关。
要不然以常贵德手中掌握的权力，要是大张旗鼓给老爷子举办寿宴。
恐怕得开几百桌，收贺礼至少也要收几十万。
而今天这家酒店显得很冷清，甚至都没有打出“常府寿宴”的招牌。
常子威带着七八个铁杆兄弟，早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是他交际圈子里面的朋友，全都是攀附他的小弟。
见褚一山和陈小凡下车，常子威赶忙带人迎过去，介绍道：“这是褚哥，这是陈哥。”
那几人当即毕恭毕敬地喊道：“褚少，陈少。”
这帮人层次都一般，远非褚一山身边的京圈子弟可比。
他们家里有做生意的，资产不超过千万。
有走仕途的，最高也不过处级。
这样的家势，在藏龙卧虎的京城，也不敢嚣张嘚瑟，能跟上常子威这位京圈一少，也算攀龙附凤。
他们见到褚一山，自然都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喘。
能跟褚一山同桌吃顿饭，够他们出去吹几年牛逼。
至于陈小凡，他们虽然不认识，但见到是跟褚一山一起来的，大家也不敢怠慢。
褚一山倒是很随和，微笑着跟大家逐一握手，然后道：“子威，带我们去给常爷爷拜寿吧。”
“好嘞，褚哥，陈哥，里面请，”常子威道：“我这帮朋友也没过去，就等您二位一起呢。”
几人进到一个包间。
只见酒菜还没摆上，有一众男女老少，在各自聊天。
有几个小孩子，在围着桌子跑来跑去。
想必这是常家的家属。
而旁边有张罗汉床上，一个老者穿着大红色的绸缎唐装，头发已经差不多掉光了。
那应当就是常子威的爷爷，常牧原。
老者旁边还坐着一个老头，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白色练功衫，手里盘着两只文玩核桃，看起来气质也不凡。
褚一山在陈小凡耳边小声介绍道：“那个盘核桃的，就是汉西省原副省长靳三线。
他原来做过九安市市委书记，在退休之前，调到京里来，提了半格。
今天他到这里，应该也是为那个合成氨项目来的。”
陈小凡听到这介绍，心里便有了底。
敢情那老头，便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罗汉床前。
常子威道：“爷爷，我带一帮哥们儿，来给您拜寿来了。”
常牧原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嘴角勉强翘了翘道：“都挺忙的，你把大家都叫来做什么？
你爸提前没跟你说过，不要过度声张？”
他显然对孙子带朋友过来，稍微有些不满。
常子威那几个朋友，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旁边的靳三线直接了当道：“子威，不是靳爷爷说你，越是身在官场，越应该谨慎才是。
你爸现在身居高位，处在关键岗位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逢迎他，从他手中拿项目。
他要是想要请人赴宴，恐怕全国一半经济口的干部，都趋之若鹜。
可他愣是一个没请，就是为了降低影响。
你作为他的儿子，应该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不要给他添乱才是。”
常子威听这老头比自己爷爷教育得都狠，差点就点自己鼻子上说，别把这帮攀龙附凤的狐朋狗友带过来。
这帮人不配。
可这老头只顾着说别人，他自己不就是来跑项目的？
幸亏有褚一山和陈小凡过来，给撑着场子，要不然真被这老头看扁了。
常子威道：“爷爷，靳爷爷，我给您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不用了，我岁数大了，人太多我也记不住。”
常牧原也觉得孙子的交际圈堪忧。
现在都讲究一个向上社交，要认识比自己层次高的人，将来对前途才有帮助。
可孙子常子威恰恰相反，却一直向下社交，在一众普通子弟中称王称霸，这有什么用？
常牧原道：“你带大家去隔壁开个房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吃吧。
我们这边上岁数的太多，受不了你们这样闹腾。”
见老爷子都下逐客令了，常子威的一个好朋友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子威，我们见了爷爷，也算拜过寿了，咱们去隔壁吧。”
常子威感觉很没面子，执意道：“爷爷，我其他朋友您都见过了，可这两位朋友，您还是第一次见，我无论如何也要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褚一山，褚哥。”
常牧原听了这个名字，不由微微一怔，问道：“褚一山，难道……是褚家的孩子？”
褚一山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常爷爷，我哥叫褚一海。”
“哎呀呀，原来你就是褚处长啊，”常牧原顿时大为震惊，肩膀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褚家可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家族，褚淮生极有可能会进入中枢。
而褚一山，则号称京圈子弟下一代的翘楚，常牧原之前也有所耳闻。
他万万没有想到，褚一山竟然，会亲自来给他这个厅局级退休老头来祝寿。
“一山呐，谢谢你能过来，”常牧原脸色顿时变得和蔼起来，微笑道，“待会儿让子威，陪你多喝几杯。
子威，照顾好的你的朋友，别慢待了客人。”
常子威看到爷爷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不禁暗自好笑。
看来爷爷也长着一双势利眼。
而旁边的靳三线脸上也有些尴尬，闷在旁边不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褚家现在的境况？
这时候常子威指着陈小凡道：“爷爷，这也是我的朋友，叫陈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