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就赌这新铁矿!
刘诚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开口维持秩序,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肆!”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魏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虽然年迈,但久居高位,官威十足。
此刻他须发戟张,怒目圆睁,扫过每一个窃窃私语的负责人。
“朝堂之上,王爷面前,岂容尔等喧哗!”
“还有没有王法了!”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负责人被魏征的气势所慑,一个个噤若寒蝉。
魏征是谁?
那可是敢当着皇帝面直谏的狠人。
惹了他,没好果子吃。
钱把头也被镇住了,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再次站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火药味。
“王爷,魏公。”
“我们不是不敬。”
“实在是王爷您说的话,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指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脸,又指了指身后的同伴。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十几岁就下矿井?”
“哪个不是拿命在跟石头打交道?”
“挖矿不是在京城里喝茶聊天,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刨食,每一座山,每一条沟,我们都用脚量过!”
“我们都没找到新矿,您一个京城来的贵人,凭什么说您找到了?”
“恕我直言,王爷,您这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这番话,说得是又冲又硬。
几乎是指着程处辉的鼻子骂他信口开河了。
刘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这位年轻的王爷一个暴怒,场面就彻底无法收拾。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程处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钱把头。
“有点意思。”
“有胆气。”
程处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说你们经验丰富,我不否认。”
“但经验,有时候也会成为束缚你们的枷锁。”
“既然你不信,那咱们也别废话了。”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钱把头一愣:“打什么赌?”
“就赌这新铁矿!”
程处辉的声音字字清晰。
“城东那片山,你们都说挖不出东西来,对吧?”
“我就在那儿,给你们找个新矿口出来!”
“咱们比一比,谁能先在城东找到新铁矿的入口。”
“并且开辟出一个能容纳三人进出的洞穴,就算谁赢!”
“要是我输了,”
程处辉摊开手,“我立刻回我的南诏,这辈子不再插手晋阳铁矿的任何事!”
“但如果我赢了,你们这帮人,从今往后,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调遣!”
“我说一,你们不准说二!让你们往东,你们不准往西!”
“怎么样,钱把头,敢不敢接?”
整个议事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南诏王绝对是疯了!
拿自己的前途和王爷的身份做赌注?
魏征的脸都白了,他想劝阻,却发现程处辉的眼神坚定。
钱把头死死地盯着程处辉。
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天大的本事。
可城东那片山,他们勘探了不下十遍,连铁锈都没见着多少,怎么可能有矿?
“好!”
钱把头像是生怕程处辉反悔,立马答应。
“王爷既然有如此雅兴,我们这些粗人,奉陪到底!”
“就这么定了!”
“谁要是输了不认账,谁就是孙子!”
程处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爽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站起身,看都没再看那些负责人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散会!”
……
从府衙回到驿馆的路上。
魏征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他跟在程处辉身后,一路唉声叹气。
好几次,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直到进了房间,程处辉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魏征终于忍不住了。
“王爷啊!我的王爷!”
“您这也太冲动了!”
他急得在房间里直转圈。
“你怎么能跟他们打这种赌呢?这简直是胡闹!”
“那晋阳铁矿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城东那片山,就是片荒山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输了,你怎么办?你的脸面,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这几天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你跟我说你找到了新矿?你怎么找的啊?”
魏征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上来了。
程处辉却气定神闲地品着茶,还招呼他。
“魏公,别转了,晃得我眼晕。”
“来,喝口茶,消消火。”
“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么数啊!”
魏征吹胡子瞪眼,
“你这是在玩火!玩火自焚啊你!”
程处辉放下茶杯,无奈地看着他。
“魏公,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他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让魏征一肚子火气憋着,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哼!”
老头子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甩了甩袖子。
“好!老夫就等着看!”
“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说完,便气冲冲地推门而去。
门外。
一道倩影正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廊下。
武昭今天特意亲手煲了莲子羹,想来送给程处辉,给他补补身子。
她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到了里面魏征那气急败坏的抱怨。
她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悄悄地退到一旁的柱子后面。
她屏住呼吸,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打赌?
找矿?
城东乱石岗?
武昭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和魏征的担忧一样。
程处辉虽然总是能创造奇迹,但这次的对手,是晋阳几代人的经验和传承。
她看着魏征气势汹汹地离开,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担忧。
“谁在外面?”
程处辉的声音带着穿透力。
门外,廊柱后的武昭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听得太入神,完全沉浸在程处辉那沉稳的声音里,连呼吸都忘了。
被他这么一问,少女顿时慌了神。
她下意识地想躲起来,脚下却因为紧张,一脚踩住了自己曳地的长裙。
“哎呀!”
武昭惊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扑向房门。
房门被她扑开,手里提着的食盒,也在这一下脱手而出。
食盒在空中翻滚,盖子啪地一下弹开。
里面那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直直地朝着屋里的程处辉飞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程处辉的身体动了。
他甚至都没从椅子上完全站起来,只是上半身后仰,轻松地躲过了那泼过来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