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杀人偿命
贺蛟手下第二个帮凶叫“鬼影”武七。
他的修为比韦三高一点,练气初期。
绰号来自他的身法。
一手“夜遁术”修炼得出神入化,从未有人能在野外追上他。
武七在听到正门动静的瞬间,连储物袋都没来得及拿,直接从灰鹰堂东侧的围墙翻了出去。
他对钱银财物没有韦三那种执念。
他只想活命。
这辈子死在他手里的修士和凡人加起来不下百人,但每次事发他都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这一手跑路的本事。
翻墙的瞬间,武七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逃亡路线。
穿过后巷,绕到镇外乱葬岗,钻进西边那片连修士都不敢深入的毒雾密林,三天不吃不喝也要甩开追兵。
然后他看到了李沧海。
那个中年汉子站在巷口正中央。
灰色短褐,腰挎铁刀,脸上表情平静得如同一块风化多年的石头。
武七脚步不停,身形骤然一晃。
“唰。”
他的身影分裂成了三道虚影,分别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奔逃。
这是“夜遁术”的精髓。
真假难辨。
李沧海的铁刀出鞘。
他没有分辨那三道虚影。
他的身体在刀出鞘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
刀锋划过身前的空气,斩向了那道奔向南方的虚影。
“轰!”
那道虚影被刀气撕碎,露出了后面灰白色的尘土。
是假的。
武七的本体向西而去,此刻已经钻进了乱葬岗的边缘。
李沧海收刀入鞘。
他闭上眼。
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再睁开。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
他追踪过山魈,围猎过毒蟒,围剿过比狡猾的妖兽。
他绝不会放这人逃走。
李沧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头扑食的灰狼,沿着乱葬岗西侧的斜坡,追了上去。
……
……
“呔!你就是贺蛟手下最后那条狗!”
周铁柱站在灰鹰堂侧门的石阶下,仰着下巴,冲着门内那个正要冲出来的壮汉喊道。
壮汉一愣。
他叫董大虎,练气初期,贺蛟三大帮凶中修为最高、性格最暴烈的一个。
也是最蠢的一个。
“谁他娘的是狗!”
董大虎双拳一握,全身暴起一层青筋,直接从侧门冲了出来。
他的修炼功法是一门叫“铁布衫”的野路子横练功夫,讲究以硬碰硬,铁骨铜皮。
身高八尺,体重将近三百斤,光是膀子一抡就能把普通汉子打得吐血三升。
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年轻人,董大虎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横练功夫的修士,最喜欢的就是硬碰硬。
而对面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体修。
练气初期的体修对上练气初期的横练武师?
董大虎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焦黄的牙齿。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经验值。
他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狠狠轰向周铁柱的胸口。
周铁柱没躲。
他的左臂刚刚被陈木用灵力疏通过经脉,此刻力量饱满到几乎要溢出皮肤。
他迎着董大虎的拳头,一拳砸了过去。
“砰——!!!”
两只拳头硬生生撞在一起。
方圆三丈之内的空气被压得变了形,一圈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激荡开去。
侧门的门框裂开了两道缝。
石阶下的青石板蛛网般炸开一片裂纹。
董大虎的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那练了十二年的“铁布衫”,在刚才那一拳里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右臂骨头至少断了三根。
而周铁柱。
这个一个月前还被铁爪灰熊扇得半身瘫痪的壮汉。
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拳头,又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好疼!”
他大笑着喊道。
“哎哟我操真他娘的好疼!爽!”
董大虎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对面那个咧着嘴像是疯子一样大笑的年轻人。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所谓的“体修”,他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超出了横练武师的范畴。
远远超出。
董大虎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周铁柱下一拳,已经轰了过来。
“俺叫周铁柱!”
一拳。
“俺从前被那灰熊打得三个月起不来床!”
又是一拳。
“今天俺换一身新骨头!”
第三拳。
“你就是俺试刀的第一块磨刀石!”
每一拳砸下去,董大虎那引以为傲的“铁布衫”都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撕得稀烂。
没有技巧。
没有花哨。
没有闪转腾挪。
就是最原始、最粗暴、最直接的硬碰硬。
但就是这种最不讲道理的打法,偏偏是董大虎这种横练武师最无法抗衡的。
因为周铁柱的每一拳都比他重。
重得多。
到第十一拳的时候。
董大虎整个人像一截被砸弯的铁桩,跪在青石板上,双膝把地面砸出两个浅坑。
血从他的鼻孔、嘴角、耳朵里一起流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咧嘴大笑的壮汉,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别……别打了……”
周铁柱愣了一下。
他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停住了。
董大虎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认输……我愿意给青月宗当牛做马……”
周铁柱挠了挠头。
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主街方向。
看向陈木。
隔着人群,陈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只是淡淡看了这边一眼。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周铁柱忽然明白了。
恩公让他们出手,不只是为了赢。
更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判断,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
周铁柱低头看着董大虎。
“你帮灰鹰帮打过多少人?”
董大虎浑身一颤。
周铁柱又问:“你手上有没有人命?”
董大虎的嘴张了张,没敢说话。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尖声喊道:“我男人就是被他打死的!三年前,就因为少交了半两银子的摊位钱,他一拳打碎了我男人的胸口!”
这一声像是砸进油锅里的火星。
“我弟弟也是!”
“还有城北卖柴的老刘!”
“他打死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张张涨红的脸从人群里挤出来。
愤怒、恐惧、仇恨,像被压了十几年的井水,终于冲开了井盖。
董大虎的脸色彻底白了。
周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回头。
“俺不懂什么大道理。”
他慢慢攥紧拳头。
“但俺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