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为了表达对偶像的敬意，这位财阀少爷可是下足了血本。
一整条刚刚从筑地市场空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
还有各种顶级的海胆、甜虾、牡丹虾，被做成精美的寿司，摆放在冰镇的玉石盘中。
色泽诱人，宛如艺术品。
“陆君，这是北海道最顶级的海鲜寿司。”
“请您和夏小姐品尝。”
羽生翔太亲自为两人倒上温热的清酒。
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晚餐。
寿司入口软糯，清酒甘甜温润。
“羽生君，破费了。”陆行舟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
“能招待陆君，是翔太的无上荣光！”羽生翔太双手捧杯，眼中满是狂热。
他看了看陆行舟身后合上的电脑，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陆君，您是不是……已经开始创作新的作品了？”
陆行舟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嗯，写了一点开头。”
羽生翔太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
“陆君的才华，如同高天之云，翔太实在是敬佩万分。”
“说起来，最近我们日本文坛，也有一件大事。”
“您还记得之前在东京晚宴上，见过的那个渡边纯吗？”
陆行舟想起了那个眼神桀骜的日本新锐作家：
“有点印象。他怎么了？”
羽生翔太继续说道：
“据说，他正在撰写一部号称重现日本物哀美学巅峰境界的著作。”
“书名叫《冬之泣》。”
“写的就是这北海道的茫茫大雪，以及雪中的凄美爱情。”
听到羽生翔太提起“渡边纯”这个名字，还有那本正在创作的《冬之泣》。
陆行舟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以北海道冬雪为背景？
重现物哀美学？
这算什么？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如果自己单纯抛出一本日文，虽然会引起轰动，但总觉得少了一点节目效果。
现在好了。
日本文坛最杰出的新锐作家，正在闭关写同题材的书！
到时候，《雪国》和《冬之泣》同时面世。
一个是降维打击的诺奖级神作。
一个是新锐作家的“闭关”之作。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贴脸开大”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行舟已经可以预见到，当渡边纯看到《雪国》时，那种道心破碎、怀疑人生的崩溃表情了。
“挺好。”
陆行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我非常期待渡边君的新作。”
“希望他能把北海道的雪，写出不一样的味道。”
羽生翔太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他以为陆行舟是在提携后辈，心中对这位中国偶像的胸襟，更加敬佩了。
“铮铮——”
就在这时，一阵琴声传来。
原来，旅馆的老板娘为了助兴。
特意安排了一位年轻的艺伎，在包间角落的屏风后，弹奏日本传统乐器——三味线。
……
陆行舟转过头，循声望去。
屏风后的那位年轻艺伎，用力地握着拨子，落在琴弦上。
琴声谈不上什么婉转悠扬，更没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圆润。
甚至，在几个转音的地方，还带着一丝山野乡村的粗糙与生涩。
可是，她弹得太认真了。
她仿佛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力，都倾注在了这里。
在这寂寥的雪夜，在这无人问津的偏远温泉乡。
她像是一团拼命燃烧的火。
一曲终了。
年轻的艺伎放下拨子。
她微微喘着气，朝着众人的方向深深俯首。
“陆君，真是抱歉。”
“这种乡下地方，艺伎的琴技实在太粗糙了，难登大雅之堂。”
“实在太失礼了，让陆君见笑了。”
优质的温泉资源并不位于繁华市区，而是隐匿于山野、林间或偏远郊区。
前世白居易就说过：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因此，艺伎的表演没有让陆行舟不满，反而呢，让他想到了《雪国》的另一位女角色“驹子”。
陆行舟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漫天大雪，忽有所感：
“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风雪，这里也不是繁华的市区。”
“明知道自己的琴技并不高超，但她依然在倾尽全力！”
“她依然在热烈地燃烧自己！”
“这种明知徒劳，却依然倾尽全力的生存状态。”
“羽生君，难道你没有感受到什么吗？”
陆行舟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羽生翔太开始琢磨这番话。
明知徒劳，却倾尽全力……
难道陆君想要表达的，是一种炽热而破碎的美！
物哀美学的核心?在于对事物短暂、无常本质的敏锐感知，并由此产生一种细腻、含蓄而深沉的情感共鸣。
徒劳与虚无，破碎与残缺，我看得的只是一曲粗糙的三味线，而陆君领悟到的却是“物哀美学”的核心！
陆君的文学素养，真是强得可怕。
羽生翔太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渐渐转为深沉的思索。
最后，化作一股发自肺腑的叹服。
他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敬陆行舟：“翔太受教了。”
陆行舟微笑颔首。
列车玻璃上的空灵倒影，是“叶子”。
屏风后热烈认真的弹奏，是“驹子”。
冰与火。
虚无与热烈。
《雪国》的核心灵魂，已经在陆行舟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完整。
剩下的，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文字倾泻了。
……
夜深人静。
这场宾主尽欢的晚宴终于结束。
羽生翔太恭敬地告辞。
暖炉开得很大，屋子里温暖如春。
夏晚秋换上了一件粉色碎花的浴衣。
浴衣的材质很柔软，贴着她曼妙的曲线。
腰间系着一个宽大的蝴蝶结，更显得她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她光着脚丫，慵懒地趴在榻榻米上。
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在半空中随意地晃荡着。
夏晚秋双手托着下巴。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坐在不远处矮桌前的陆行舟。
此时的陆行舟，正面对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日文，如同流水一般倾泻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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