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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宫门灯火归途暖,兄弟相依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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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宫门已在眼前。
    高大的红墙在黄昏里褪去了白日的光彩,沉成一片厚重的暗红色。
    檐角的琉璃瓦却还残留着最后一抹余晖,闪着细碎的金光。
    几个太监正在门洞里挂灯笼,一盏一盏,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胤礽站在宫门前,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
    他面色比离京时好了些,可那份清减并未完全褪去,朝服穿在身上仍显得空落。
    长途跋涉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刚到广州时还能硬撑,如今回到京城的门前,那根绷了数月的弦终于松动,倦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胤礽抬起脚,想迈过那道门槛。
    膝盖微微发软,身形晃了一下。
    胤禔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不等他站稳,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肩,将弟弟半扶半靠地拢在自己身侧。
    “慢点,不急。”
    胤礽没有推辞。
    他侧过头,靠在胤禔肩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兄弟俩就这样缓缓迈过门槛。
    没有多余的话。胤禔的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像怕颠着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长长的宫道,又在弟弟脸上停了一瞬。
    保成的脸色比他想的要好些,可还是太瘦了,朝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回京这一路,他天天盯着保成吃饭、喝药、歇息,可有些东西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补回来的。
    *
    走过第一道宫门时,几个太监远远看见,连忙跪下行礼。
    胤禔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不必声张。
    保成累了一路,别让那些虚礼折腾他。
    宫道很长,从端门到午门,要走过两重门,穿过一片宽阔的石板广场。
    暮色从头顶漫下来,将整座宫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灰蓝里。
    远处宫殿的轮廓渐渐模糊,只有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暮色中一路点灯,为他们照着回家的路。
    小狐狸从胤礽怀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又缩了回去。
    它敏锐地察觉到宿主的疲惫,连尾巴尖都收拢得妥妥帖帖,安安静静地伏在衣襟里。
    *
    乾清宫。
    梁九功得了信,一路小跑着进了东暖阁。他在门口站定,压着声音,那语调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万岁爷,太子爷和大阿哥到了,刚进午门。”
    康熙搁下朱笔,动作顿了半拍。
    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等到不愿再问“到哪儿了”,等到不再看天色掐算路程,等到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让保成去那么远的地方。
    保成离京时还是春天,如今已是深秋。
    走的时候槐花正盛,回来时槐叶已落尽了。
    “保成脸色怎么样?”
    梁九功斟酌了一下,如实道:“回万岁爷,比离京时好了些,可还是清减。大阿哥一路扶着,没让太子爷自己走。”
    康熙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
    保成身子弱,去南边那些日子,潮湿闷热,日夜操劳,能好到哪儿去?
    “让他们直接过来。”
    “嗻。”
    *
    宫道上,胤礽的脚步比方才稳了些。
    歇了这一盏茶的工夫,腿上那股酸软消褪了不少,可胤禔的手仍搁在他臂弯处。
    乾清宫的灯火,越来越近了。
    宫门大敞,守门的太监远远看见有人来,伸着脖子望了一眼,随即小跑着进去了。
    不多时,梁九功迎了出来,脚步快,眉眼间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太子爷,大阿哥,可算回来了!万岁爷在里面等着呢。”
    胤礽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殿门。
    东暖阁里,康熙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折子,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折子上,而是望着门口。
    胤礽进了暖阁,跟在身后的胤禔也跟了进来。
    兄弟俩并肩站在御案前,胤礽正要跪下行礼,身子刚往下沉了沉,康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跪什么。”
    声音不高,可那语气,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愿再多等一个磕头的工夫。
    康熙绕过御案,几步走到胤礽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胤礽的脸上。比离京时好了些,可还是太瘦了
    “瘦了。”康熙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南边的饭吃不惯?”
    胤礽微微欠身。“回皇阿玛,吃得惯。南边湿热,入夏后胃口浅些,不碍事。养几日就好了。”
    康熙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头望着胤禔。
    半年不见,老大晒得黝黑,肩膀比离京时宽了一圈,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
    “老大,你呢?”
    胤禔咧嘴一笑。“儿臣结实着呢。皇阿玛放心。”
    康熙嘴角微微一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坐下说话。”康熙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两人在御案旁的绣墩上坐下,何玉柱连忙端上热茶。
    康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胤礽脸上移到胤禔脸上,又从胤禔脸上移回胤礽脸上。
    “保成,广州的事,你办得好。比朕想的还好。可你也累坏了。”
    胤礽微微欠身。“儿臣不累。”
    “你不累,朕看着累。”
    康熙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回去好好歇着。这几天不许看折子,不许操心南边的事。歇好了,再说。”
    胤礽欠了欠身,声音温和却笃定:“皇阿玛疼儿臣,儿臣知道。可儿臣在广州待了几个月,那边的事,折子上写不细。
    皇阿玛容儿臣先禀一禀——说完了,儿臣再歇,歇得也踏实。”
    康熙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疼,或者兼而有之。
    “罢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那就说吧。慢慢说,不急。说累了就歇,不许硬撑。”
    胤礽和胤禔对视一眼,胤禔微微点了一下头
    胤礽便从火器案说起,从赵大聚众闹事,到陈文翰如何处理,再到与哈里森谈判、买设备、设工厂。
    然后说到工厂的运作,林顺的快速成长,钱文彬在候补上的郁郁不得志,周明远在粤海关十二年的默默观察。
    接着说到工厂的管理,钱文彬的较真,周明远的周全。然后说到水师的情况,邓世英练兵、苏大海航海、陈季同造船的考察与规划。
    最后说到募股章程的制定,沈孟坤的借款方案,谭怀远的商股提议。
    每一件都说到了,说得很细,细到康熙问他“那个林顺家里还有什么人”时,他能答出“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在老家种地”。
    康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胤礽脸上停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新沏的,有些烫,他没有觉得。“那个林顺,是从种地的变成工匠的?”
    “是。”
    “学了多久?”
    “三个月不到。”
    康熙点了点头,又问:“那个钱文彬,候补了五年。五年,不短了。你是怎么想起用他的?”
    胤礽没有犹豫。“他给儿臣递了一份条陈,写了人才之弊、技艺之弊、育才之弊。
    条陈写得好,不是因为他文笔好,是因为他对症下药——每条毛病后面都跟着治它的方子。
    能看出病根儿的人不少,可看出病根儿还开出方子的人不多。钱文彬就是那个开方子的人。”
    康熙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保成,你那个募股章程,朕看了。九条规矩,条条都写在关节上。
    官本不动不拆不分,民股入局但不掌局,商号入资但不干政。三分归位,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礽脸上,“可保成,从官办到官商合办,不是加几个字那么简单。
    股本进来了,分红怎么分?亏损了怎么算?股东不满找谁评理?
    你那份章程里写了‘股东监事委员会’,写了‘官府有否决权’,写了‘可逐级申诉直达朝廷’。
    这些都想得很细。你觉得,这三分归位,最难的是哪一分?”
    胤礽沉默了片刻。“最难的是民股。民股不是沈孟坤那样的官员,也不是谭怀远那样的商贾。
    民股是千家万户,是那些拿十两银子、五两银子、甚至一两银子入股的百姓。
    他们没有话语权,没有影响力,受了委屈只能忍着。
    章程里写的那些‘可逐级申诉直达朝廷’——听起来鼓舞人心,可去申诉?他们连衙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章程给了他们申诉的通道,可通道不是路。路要自己走出来。儿臣不在广州了,可章程在。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路要靠钱文彬、周明远他们领着那些散户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走出来了,章程才有用。走不出来,再漂亮的章程也是废纸。”
    胤禔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事保成跟他讲过,可亲耳听保成对皇阿玛讲,他听到的不仅仅是广州的日日夜夜,还有那些夜里灯下反复煎熬的心力。
    康熙搁下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
    他听得不只是那些事,还有那些事背后的人。
    保成在讲那些人、那些事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光不耀眼,不张扬,安安静静的,像深夜里的一盏灯——不是为了照亮自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看得见路。
    他的保成,走的是这样一条路。
    康熙望着胤礽,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极淡,可眼底的欣慰是藏不住的。
    “保成,你那份募股章程,朕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礽脸上。
    “至于商民申诉——广州府裁不了的,上布政使司;布政使司裁不了的,上朕这里。折子递到京城,朕亲自看。
    有人想拦路、断路、堵路,你给朕写折子,朕来替那些散户开门。”
    胤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朝康熙深深一躬。
    “儿臣代广州百姓,谢皇阿玛。”
    康熙望着他躬下去的身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装的都是别人,什么时候能多想想自己?
    “行了。坐下说。茶凉了。”
    胤礽直起身,回到绣墩上坐下。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风拂过殿脊的琉璃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屋顶轻轻走动。
    梁九功悄悄进来换了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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