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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这就能自己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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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拇指按在纸面上,慢慢把那两个字碾过去。
    “你确定?”
    “不确定。”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压的极低,“但小团子说气息熟悉,脸上又有针眼……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换一张脸、拿到全套假身份、还能通过何姨的渠道送进来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顾景琛没答。
    他把那张草纸折了两折,凑到煤油灯上。火苗舔上纸角,火光往上窜了一截,纸片发黑,灰烬落在桌面上。
    “进了这个院子,就是进了笼子。”
    他伸手把林挽月整个人揽过来,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捋,不轻不重的按了几下。
    林挽月窝在他怀里,“我怕的不是她。”
    “嗯。”
    “我怕的是她背后的人。四爷能在一个月之内给人换脸、造身份、安排入场,说明他手里的人脉和资源远比咱们想的深。”
    顾景琛的手停在她肩胛骨上,拇指画了个圈。
    “所以,不急。”
    “嗯?”
    “她是四爷的眼睛。眼睛瞎了,四爷就得换一双新的。换新的就得重新布局,又是半年。”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不如留着这双眼睛,让她只看到咱们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林挽月没接话,琢磨了一阵。
    “那赵静嫂子那边……”
    “明天再说。”顾景琛把被子扯过来裹住她的肩,语气宠溺,“先睡。”
    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哼了一声。
    顾景琛的手在她后背上拍着,一下一下的,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匀了。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的红纱帐子,很久没合眼。
    ……
    次日天刚亮,鸡还没叫透呢,院子里就响起刷刷的扫帚声。
    苏妙云推开堂屋门一看,孙桂兰已经把前院的青石板地扫了一半了。扫帚是旧的,掉了好些穗子,她握着秃了头的扫帚把子,弯着腰一下一下的扫,动作慢但仔细。
    “哟,起这么早?”
    孙桂兰赶紧停下,佝着腰朝苏妙云笑了笑:“大娘,俺在乡下习惯了,天不亮就起。”
    苏妙云嗯了一声,想了想。
    “行,扫完地你去后院把昨晚的尿布洗了。三胞胎加上从飞的,一大盆呢。洗完了劈半捆柴,灶房柴火不够烧了。”
    孙桂兰连连点头:“哎,好嘞。”
    苏妙云转身进屋,嘟囔了一句倒是比何姨勤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院子里。
    孙桂兰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她低着头,接着扫。
    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响,每一下都用了劲儿。
    尿布是在后院的石槽里洗的。三胞胎加上从飞,一盆堆的冒了尖儿。井水冰凉刺骨,十一月的天,手伸进去刺骨的疼。
    刘娇娇——不,此时她是孙桂兰蹲在石槽边,两只手在冰水里搓。
    搓了半个钟头,十根手指头冻的通红,关节肿了一圈。指缝里的水往袖口里灌,灰布衫的袖子湿透了,贴在胳膊上,凉飕飕的。
    她咬着牙没吱声。
    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她最烦的就是洗衣裳。嫁给许家老大那会儿,家里的脏活都是林挽月干的,她连碗都懒的刷。后来跟了几个有钱人,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倒好。
    搓别人家孩子的尿布。
    她把一块尿布拧干,摔在旁边的木盆里,手背上青筋暴跳。
    “干活呢?”
    身后传来声音,她猛的回头。
    徐婉婉站在后院门口,怀里抱着从飞,身上围着碎花围裙,头发挽在脑后,利利索索的。
    “嗯,快洗完了。”孙桂兰赶紧堆上笑。
    徐婉婉走过来,瞥了一眼石槽里的水:“天冷了,下回兑点热水再洗,别把手冻坏了。冻坏了可干不了活。”
    这话面上是关心,里头带着分寸。
    孙桂兰陪着笑应了。
    徐婉婉没多待,抱着从飞回了堂屋。
    院子里又剩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自己那双手——红肿、粗糙,关节上的皮都皴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林挽月坐在炕沿上,手指纤纤白白,顾景琛端着搪瓷盆给她一根一根的擦手指头,擦完了还涂蛤蜊油。
    凭什么?
    她使劲攥了一下拳头,骨头咔咔响。
    劈柴更要命。
    斧头沉,刀口钝,砍下去震的虎口发麻。一捆柴劈到一半,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
    中午的时候,何姨从灶房端了碗棒子面粥和两个杂粮窝头给她。
    “先吃。”
    孙桂兰接过碗,蹲在墙根底下,三两口就把粥灌完了。窝头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她噎的直翻白眼。
    何姨站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孙桂兰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拿袖子擦了擦嘴。
    “你想说啥就说。”
    何姨蹲下来,压着嗓子:“别急。先把活儿干好,让她们放松警惕。你刚来,她们肯定盯着你。”
    “我知道。”
    “这家里的人精明的很。那个顾景琛就不说了,林挽月才是最难缠的。你别看她成天笑眯眯的,说话慢条斯理,可她眼底的东西……”何姨顿了顿,“我在这两个月了,到现在连东厢房的门槛都没摸着。”
    孙桂兰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你是你,我是我。”
    何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丢了句话。
    “晚上别乱走。院子里有人盯着。”
    ……
    下午,林挽月去了一趟后院。
    小刘躺在铺了厚棉褥子的木板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嘴唇不再发紫,脸颊上有了点血色。
    “能坐起来了?”
    小刘撑着胳膊试了试,颤颤巍巍的撑起上半身,靠在被垛上。
    “林……林大夫……”
    “别动太多,坐一会儿就躺下。”
    林挽月伸手搭上他的脉。脉象比上周沉稳了许多,肝脉的涩滞感减了大半。她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里头是碾碎的药粉。
    “这个混在粥里吃,一天两次,连吃七天。”
    守在旁边的老孟接过纸包,点了点头。
    林挽月又看了看小刘的腿。第二次药浴排出的毒素比第一次多了三倍,膝盖以下的皮肤还是发黑,但已经不再溃烂了。
    “第三次药浴定在五天后。这五天好好吃饭,把底子养起来,不然撑不住。”
    小刘使劲点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谢,被林挽月摆手拦了。
    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林挽月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孙桂兰正在劈最后几根柴。斧头起落之间,她的腰弯的更厉害了,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林挽月收回视线,转身回了堂屋。
    “大嫂,帮我看会儿从风,我出去一趟。”
    徐婉婉应了一声。
    林挽月换了件棉袄,出了院门。虎哥和赵铁牛跟在后面,一前一后。
    邮局在胡同东口拐弯处,走路五分钟。
    林挽月进了邮局,跟柜台后面的大姐打了声招呼,拨了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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