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深渊的天空，从未像此刻这般压抑。
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被陆承洲用神级卷轴暂时固化的空间裂缝，此时正在发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原本那些疯狂涌出的火焰元素和低阶恶魔突然停止了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沉闷的律动。
“咚......咚......咚......”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擂在每个人心脏上的重锤。
每一次律动，整个深渊第三层的大地都会随之微微颤抖，空气中的波纹会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
这不是心跳。
这是空间的哀鸣。
血影堡最高的侦测塔楼上，负责监控能量波动的地精工程师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记录板都在颤抖。
“报......报告！！”
一名地精通讯员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依然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的作战会议室，声音尖锐得走了调。
“监测到第四层裂缝后方出现超高能反应！！”
“能级指数......突破了半神的界限！正在向着真神级逼近！！”
“根据波形分析，那不是单纯的能量传输，而是一个......一个正在构建的【跨位面实体传送矩阵】！！”
“什么？！”
会议室内，刚刚结束了一轮激战、正在抓紧时间休整的一众将领霍然起身。
维罗妮卡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希尔瓦娜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实体传送？”
始祖母阿卡莎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她死死抓着手中的权杖，指节发白。
“萨格拉斯那个疯子......他是想......亲自过来？！”
众所周知，位面战争是有规则限制的。
越是强大的存在，跨越位面壁垒所受到的法则排斥就越大。
像萨格拉斯这种第四层的霸主、接近真神级的熔岩君主，如果想要真身降临第三层，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不仅要消耗海量的神力来对抗位面压制，甚至可能导致第四层的根基受损。
正常情况下，领主只会派遣投影或者眷属。
但他现在要真身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彻底急眼了！意味着他不惜毁掉半个第四层，也要把陆承洲这个眼中钉彻底碾死！
一旦萨格拉斯的本体降临......
别说一个半残的拉格纳，就算是十个拉格纳加起来，也不够萨格拉斯一只手打的。
那是真正的主宰，是能够单手捏爆血影堡、无视一切凡人科技的绝望存在。
“还有多久？”
主位之上，陆承洲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依然穿着那身暗夜君王铠，经过之前的吞噬与进化，铠甲上流淌的红色纹路已经稳定下来，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根......根据能量汇聚速度推算......”地精通讯员咽了口唾沫，“最多......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后，传送阵将彻底成型。萨格拉斯的一只手......或者半个身子，就能挤过来。”
十二个小时。
这就是留给血影堡最后的倒计时。
也是死刑宣判前的最后喘息。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即使是最狂暴的芬里尔，此刻也夹紧了尾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陆承洲站起身，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硝烟笼罩的焦土，以及天空中那个还在看戏的天使军团。
“看来，我是真的把他打疼了。”
“疼到让他失去了理智，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杀我。”
陆承洲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然与疯狂。
“各位。”
“都听到了吧？”
“十二个小时。”
“如果不做点什么，十二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集体自杀了。省得被那个大块头做成烤串。”
“主人！我们跟他们拼了！！”
性格最火爆的艾琳第一个跳了出来，浑身火焰升腾，“大不了同归于尽！”
“拼？拿什么拼？”
陆承洲摇了摇头。
“拿命去填真神的坑吗？那是愚蠢。”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霸气笼罩全场。
“我们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在他过来之前——把门给他拆了！！”
“不仅要杀了拉格纳，还要冲过裂缝，把对面那个正在充能的传送基座......彻底炸毁！！”
“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防守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还要反攻？而且是顶着半神的乌龟壳反攻？
“我知道这很难。”
陆承洲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们没得选。”
“既然是最后的一搏......”
陆承洲大手一挥，无数道流光从他的系统空间中飞出，如同雨点般落在了巨大的会议桌上。
“哗啦啦——”
光芒散去。
那是堆积如山的宝物。
有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神性结晶】（来自之前的BOSS战利品）；
有装在精致水晶瓶里、每一滴都价值连城的【生命之泉】和【神力回复药剂】（来自位面交易）；
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古老波动的【法则卷轴】和【一次性禁咒道具】。
这些，是陆承洲积攒了许久的全部家底。
是他原本打算留着慢慢发育、慢慢培养势力的战略储备。
但现在，他全都拿出来了。
毫无保留。
“都拿去。”
陆承洲指着这一桌子的宝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发大白菜。
“希尔瓦娜，这块【冥界死神的神格碎片】，给你。吃了它，能在短时间内将你的死神镰刀威力提升三倍。”
“艾琳，这瓶【火元素君主的精血】，给你。喝了它，你的九龙神火罩能烧穿拉格纳的乌龟壳。”
“芙蕾雅，这块【泰坦之心】的残片，给你。我知道你想突破肉身极限，现在就是机会。”
“芬里尔......”
陆承洲将一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狼神之牙】扔给了那个正在流口水的狼人。
“这是你的。别给我丢人。”
“还有维罗妮卡。”
陆承洲走到这位人类女皇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并不起眼、却散发着令所有魔法元素都退避三舍的黑色盒子。
“这是【反物质湮灭弹（地精科技·未完成版）】。”
“这是我们最后的手段。如果大炮无法摧毁传送阵，就需要有人带着这个东西......冲进去引爆。”
维罗妮卡看着那个黑盒子，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接过。
“我明白，主人。”
她的眼神坚定如铁。
“如果需要，我会亲自去。”
“不，你是指挥官。”陆承洲按住她的肩膀，“让死士去。”
分发完宝物，陆承洲环视四周。
此时的众将，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利益和绝境逼出来的、如同饿狼般的贪婪与狂热。
“东西给你们了。”
“但我不是慈善家。”
陆承洲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这一战，如果不死。”
“我陆承洲在此立誓！”
“等到踏平第四层的那一天。”
“艾琳，我封你为第四层的新主宰，整个焦热地狱都是你的封地！”
“希尔瓦娜，我会为你重塑冥界，让你成为真正的死神！”
“维罗妮卡，晨星帝国的版图将不再局限于人类位面，深渊的资源任你开采！”
“至于其他人......”
陆承洲拔出腰间的长剑，重重地插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第四层的位置。
“不论种族，不论出身。”
“只要活下来，只要立了功。”
“金钱、地位、力量、甚至是神位......”
“老子统统给得起！！”
“吼——！！！”
这一次，不再是礼节性的回应。
而是一声发自肺腑的、充满了野心与欲望的咆哮。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这个残酷的深渊里，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力量和利益更能让人拼命了。
恐惧？
在成神的诱惑面前，恐惧算个屁！
......
动员结束。
将领们带着满身的宝物和狂热的战意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整个血影堡乃至前线阵地，都沸腾了起来。
所有的底牌被掀开。
地精们打开了最后的封存仓库，那一箱箱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高爆魔导雷】、【禁咒卷轴】、【狂暴药剂】，此刻像不要钱一样分发到了每一个士兵手中。
“喝！都给我喝！”
人类阵地上，一名百夫长举着一瓶散发着红光的【英雄药剂】，对着手下的士兵大吼。
“这是陛下赏赐的！喝了它，你们就能拥有堪比骑士的力量！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足够咱们把那群恶魔的卵蛋捏爆了！”
士兵们默默地接过药剂，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吞咽声。
他们知道，这种强效药剂是有副作用的。战后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没人犹豫。
因为他们身后是家园，身前是绝路。
在血族阵营里，塞西莉亚正在举行最后一次鲜血仪式。
“孩子们。”
她割破手腕，将蕴含着神性的始祖之血滴入巨大的酒桶中。
“饮下这杯血酒。”
“今晚，我们不求长生，只求刹那的芳华。”
“为了吾主！为了血族的荣耀！”
“为了荣耀！！”
近卫军们饮下血酒，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气息暴涨。
......
夜，深了。
但深渊没有黑夜。只有那永恒的血色和远处裂缝中透出的火光。
陆承洲独自一人站在血影堡最高的露台上。
风很大，吹动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那正如同一条条火龙般汇聚、开拔的军队，看着那些年轻或苍老、人类或异族的面孔。
他知道，十二个小时后，这其中的很多人，将永远留在那片焦土之上。
变成灰烬，变成烂泥。
“后悔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维罗妮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为了决战而特制的轻型动力甲，长发束起，显得干练而决绝。
“后悔什么？”陆承洲没有回头。
“把他们带入这场必死的战争。”维罗妮卡走到他身边，看着下方的士兵，“他们本来可以安稳地生活在地面上。”
“安稳？”
陆承洲笑了笑，转过头，看着这位已经成长为合格统帅的女皇。
“维罗妮卡，你要明白。”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安稳。”
“天界在盯着我们，深渊在觊觎我们。如果我们不强，如果我们不杀出来。”
“那所谓的安稳，不过是猪圈里的等待屠宰罢了。”
陆承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那有些冰凉的脸颊。
“我们要做的，不是祈求和平。”
“而是用手中的剑，杀出一个和平。”
“哪怕为此......血流成河。”
维罗妮卡看着他的眼睛，黑眸深不见底，却又如同黑洞般吸引着她。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陆承洲的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却又无比炽热的吻。
“我懂了，主人。”
分开后，维罗妮卡戴上了头盔，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如铁。
“我会是您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直至折断。”
说完，她转身离去，大步走向了即将奔赴地狱的钢铁军团。
陆承洲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一丝犹豫和软弱从心中斩断。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那群一直盘旋的天使依然在冷眼旁观。
“看吧，尽情地看吧。”
“等我收拾了萨格拉斯......”
“下一个，就是你们。”
“全军——出发！！”
“目标：熔岩桥头堡！！”
“这一次，不破楼兰终不还！！”
随着陆承洲的一声令下。
沉寂了许久的血影堡大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