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人族的希望
五指张开，握住。
那触感冰冷刺骨，却又滚烫如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同时从那团混沌中传来，涌入他掌心，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冷与热，阴与阳。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那白骨巨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错！”
“就是这样！”
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如同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捕获了猎物。
“现在的你，已拥有太一阴阳之力。”
“现在的你，就是整个人族的希望。”
那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的魔音再度传来。
“本圣魔在此问你。”
“你可否愿意献祭这天地的所有生灵，换取飞升灵界的资格？”
此话一出。
楚天辰整个人脑袋嗡嗡作响。
那声音如同自己的脑海翻腾呼啸，万千道狂风在里面疯狂搅动！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摇晃，身躯开始飘忽，仿佛随时都会从山巅坠落！
献祭所有生灵？换取飞升资格？
他在说什么？！
楚天辰想要开口质问，想要怒吼反驳，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后退逃离，试图扔掉手中那太一古钟。
可他的双腿此刻却是牢牢钉在了地面上，根本迈不动步！
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
忽然，膝盖一弯。
砰！
他重重跪倒在山巅巨石之上！
碎石刺入膝盖，鲜血渗出，可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双手抱着身前那柄退魔帝剑，颤抖着握住剑身，将双刃之间的锋刃按在掌心。
血肉被割开，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巨石之上，滴落在那太一古钟之上。
那刺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一分，他拼命想要借着这股疼痛站起来，想要从这诡异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浑身无力。
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尊白骨巨人。
视线模糊，视野摇晃，那具由皑皑白骨堆积而成的狰狞巨像，在他眼中竟开始扭曲、变化。
那些森森白骨，逐渐被血肉覆盖，空洞的眼眶，逐渐被光芒填满。
狰狞的巨脸，逐渐变得威严而慈祥。
恍惚之间。
那具阴森的、恐怖的、令人胆寒的白骨巨人，竟变成了一个身穿长袍、伟岸高大的神祇。
他周身笼罩着圣洁的光芒，背后有无数光环旋转，那张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慈爱。
楚天辰张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且沙哑。
“大人……”
“这和您之前说的……不一样……”
“不……”
“不是这样的……”
那声音细若蚊蚋，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可那白骨巨人听到了。
那刚刚还带着欣喜的声音，骤然变得震怒！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片天穹都在颤抖！
震得下方那亿万生灵抱头惨叫，以头抢地，山巅之上碎石滚落，巨石龟裂！
“本圣魔可从未说过飞升不需要代价！”
那声音咆哮着，如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
“要不是根据我的指引，你能铸出这柄剑么？”
“要不是我的指引，你能从天人一族中得到这太一古钟么？”
“你的一切……”
“都是本圣魔给予的！”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楚天辰身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你现在还敢来质疑本圣魔？”
“啊？！”
最后一个字出口，天地震颤！
下方那亿万生灵同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天穹之上，那道千丈缺口再度撕裂，无数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朝四周疯狂蔓延！
而那尊白骨巨人，正低头俯瞰着跪在山巅之上的楚天辰。
那双由无数头骨堆叠而成的眼眶中，两团猩红光芒跳动。
如同在看一只试图反抗的蝼蚁。
“怎么？”
那白骨巨人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无数道灵魂嘶吼同时炸响。
那声音之中满是轻蔑，不屑，那白骨巨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楚天辰。
“你要忤逆本圣魔么？”
“你敢！”
最后两个字出口，整片天穹都在震颤。
那尊由皑皑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像微微低头，无数头骨堆叠而成的眼眶之中，两团猩红光芒跳动，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跪在山巅的身影。
楚天辰跪在碎石之上。
膝盖处鲜血淋漓，双手握着退魔帝剑的剑身，锋刃割开皮肉，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如同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冰水，所有的恍惚、模糊、无力感，尽数褪去。
他不知道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那具本该被自己斩杀的人族强者尸体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太一古钟会从那尸体中浮现。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那诡异的力量驱使。
但他心中明白一件事。
这白骨巨人所说的一切，一定是陷阱。
那所谓的飞升，那所谓的献祭，那所谓的一切，都是陷阱。
是会让他和这山巅之下亿万生灵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的陷阱！
他楚天辰，绝不甘愿被人.操控！
绝不！
他猛地站起身！
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险些踉跄，但他咬紧牙关，生生站稳。
右手探出，一把抓住插在身前的退魔帝剑剑柄！
五指收紧，全身爆发力量。
握住剑柄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
太一帝元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天人剑意在他每一寸血肉中轰然爆发！
“轰！”
他周身的气势轰然炸开！
半步圣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贯云霄！
那天人剑意化作一道道无形剑气在他周身盘旋环绕，将周围碎石尽数绞成齑粉！
他抬头望向天穹。
望向那尊高达万丈的白骨巨人。
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哪怕对方是来自灵界的所谓圣魔，他楚天辰也绝不低头！
他一脚踏碎山巅巨石，整个人拔地而起，如同一颗逆射苍穹的金色流星，朝着那尊白骨巨人冲杀而去！
手中退魔帝剑高高扬起！
剑身之上，太一帝元疯狂流转，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芒！
他一剑斩出！
那剑芒呼啸而出，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匹练，朝着那白骨巨人的头颅狠狠斩去！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生生撕裂，留下一道宽达百丈的漆黑裂痕！
那裂痕从楚天辰身前一直延伸到白骨巨人面前，将整片天空一分为二！
“轰！”
剑芒成功斩在巨人的头颅之上！
那由无数头骨堆叠而成的巨大头颅，在这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斩断！
无数白骨从断裂处崩飞，在空中炸裂成漫天碎片！
那颗头颅脱离了躯体，朝着天空抛飞而出！
楚天辰嘴角一翘。
所谓的圣魔，也不过如此！
他握紧剑柄，准备再次挥剑，彻底了结这尊怪物。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