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末世神棍
楚天辰携秦明等人御空疾驰，身后弟子长老们紧随其后，划破天际。
抬眼望去，前方东郡地界的轮廓愈发清晰。
一座座巍峨城池横亘于山川之间，青砖黛瓦连绵成片，城墙高耸入云。
而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城楼上旌旗猎猎，正是东郡以北第一关隘，玄云城。
此城乃通往东郡腹地的咽喉要道，防守森严，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先入城休整片刻。”
楚天辰侧首对身旁的秦明说道。
秦明颔首应是，众人身形微缓，浮空掠过玄云城城墙，朝着城内落去。
城楼上值守的几名将领见状，皆是面露疑惑，相互对视一眼。
秦明麾下残部此前死守前线，如今突然归来，虽不知缘由，却也不敢多问。
他们众人只是按捺住心头诧异，目送众人入城。
待看清秦明身侧的楚天辰时，几名将领目光一凝，暗自心惊。
那少年衣着朴素，周身气度却是极为不凡，绝非寻常武者。
一人低声揣测。
“此子气度卓然，莫非是那位年少成名的楚尊者？”
“楚尊者？”
其余几人闻言，神色齐齐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楚天辰的威名早已传遍大世界，乃是能与永寂终庭魔头抗衡的顶尖强者。
若真是他归来，便是天大的喜讯！
几人不敢耽搁，匆匆从城墙台阶奔下，朝着城内守将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务求第一时间禀报此事。
此时，楚天辰等人已落在城内一处空旷的校场之上。
长古道宗与衍天丹宗的弟子长老们连日死战，早已身心俱疲，落地后皆是松了口气。
楚天辰见状，抬手一挥，数十瓶莹润的丹药自储物戒中飞出，精准落在负伤弟子长老手中。
“此乃疗伤丹药，诸位各自调息休养。”
众人接过丹药，无不面露感激，纷纷躬身行礼。
“多谢龙尊大人！”
随后便各自散去，或寻地疗伤，或打探消息，校场之上很快便只剩楚天辰与秦明二人。
“秦兄，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楚天辰望着秦明依旧带着伤痕的脸庞，沉声问道。
秦明闻言，缓缓摇头，眼底翻涌着悲痛。
“属下如今也无头绪。”
“师尊惨死，魔道猖獗，若龙尊无其他差遣，属下仍想返回前线。”
“师尊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定要手刃魔修，为他报仇雪恨！”
楚天辰见状，唯有无奈轻叹。
他深知张太阙之死对秦明的打击极深，复仇之心昌盛，多说无益。
正欲开口劝慰，忽闻前方街巷传来阵阵喧嚣，夹杂着商贩的高声叫卖。
隐约有“神兵利器”“上古阵法”的字眼传入耳中。
乱世之中，玄云城作为前线关隘，竟有这般热闹的市井景象，倒让楚天辰勾起了几分好奇。
他挑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对秦明道。
“走，去瞧瞧。”
说罢，便抬步朝着前方广场走去。
秦明压下心头悲戚，默默紧随其后，二人身影渐渐融入街巷的人流之中。
楚天辰与秦明混在人流之中。
玄云城街巷虽人声鼎沸，往来商贩叫卖不绝，却难掩弥漫在众人眉宇间的惶恐。
众人脚步匆匆，怀中紧抱包裹，皆是大包小包购置着干粮、伤药与防身器具。
他们神色慌张，步履急促，全无往日市井的从容。
“快些买些干粮，再晚南逃的路怕是要被堵了！”
一旁两个布衣汉子并肩而行，语气焦灼。
“可不是嘛，前几日东郡北地那支魔修大军，听说一夜之间就全军覆没了，谁知道魔崽子们会不会发疯报复？”
另一人接话，声音压得极低，神色惊惧。
“那覆灭魔军的到底是何方高人？莫非是帝君派来的援军？”
“谁晓得呢！说不定是隐世的前辈出手，或是哪位顶尖尊者显威。”
“不管是谁，魔修睚眦必报，接下来只会更疯狂，咱们还是尽早逃离这是非之地为妙！”
二人低语着远去。
楚天辰听着这些对话，心头五味杂陈。
他亲手覆灭魔军，本是挫魔锐气之举，却反倒加剧了百姓恐慌。
秦明亦面色凝重，双拳紧握。
二人循着喧嚣往前，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围满人群的摊子前。
此处人声最沸，几乎半数路人都聚集于此。
挤入人群，楚天辰才看清，摊子中央搭着简易高台，台上立着一名长发男子。
他居然身着长古道宗的青色道袍，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潇洒。
可楚天辰目光一扫便知。
此人气息低微，绝非长古道宗弟子，想来是捡了或买了件道袍，在此招摇撞骗。
只见那男子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眉飞色舞地高声宣讲。
“诸位可知，如今拓巫境内，是谁搅得魔修鸡犬不宁？正是紫霄龙尊楚天辰大人！”
他声音洪亮，故意顿了顿，待众人目光齐聚，才接着吹嘘。
“龙尊大人在拓巫纵横驰骋，于百万魔军中杀得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便是那永寂终庭教主殷太初，也被龙尊打得狼狈逃窜，束手无策！”
楚天辰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浅笑，只觉这人说辞夸张，倒也有趣。
可那男子越说越离谱，拍着胸脯喊道。
“龙尊大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如今世上任何一支魔修大军，在他眼中都如蝼蚁般，抬手便可抹杀！”
“凭他一人之力，便能荡平拓巫所有魔头，护我东圣太平！”
楚天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微沉。
这哪里是吹嘘，分明是捧杀！
如此言论传出去，于自己有百弊而无一利。
“你胡说八道什么！”
人群中一名身着短打、腰佩短剑的年轻散修挺身而出，高声质疑。
“龙尊虽强，可殷太初势力滔天，怎可能被他轻易压制？你莫不是在哄骗我等！”
这话瞬间引发共鸣，台下众人纷纷附和，交头接耳。
“是啊，这话也太玄乎了，龙尊真有这般厉害？”
台上男子闻言，非但不慌，反倒不屑一笑，抬眼扫过众人，语气义正言辞。
“诸位不信？只因你们不知内情！”
“不瞒诸位，我乃紫霄龙尊唯一亲传大弟子，随龙尊大人驰骋拓巫，力战众多魔头，历经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回东圣！”
他添油加醋，将战事说得跌宕起伏，引得台下众人渐渐动容，纷纷鼓掌喝彩。
“龙尊大人已创立神龙教，命我在此执掌教务，乃是他唯一指定的话事人，世人皆称我九龙真君！”
“诸位若愿入教，待龙尊大人归来，定能护你们周全！”
末了，男子话锋一转，高声道。
楚天辰闻言暗自腹诽。
“原来竟是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
这般乱世之中，有人借英雄威名谋利，本就不足为奇。
他心中淡然，便欲转身离去，懒得与这等宵小计较。
忽有一道清冷女声自人群外传来，掷地有声。
“一派胡言！你这奸人，竟敢冒用龙尊威名招摇撞骗，实则是在给楚尊者抹黑！”
众人闻声哗然，齐齐转头望去。
楚天辰亦抬眸寻声，只见人群外立着一名女子。
一身玄色劲装紧紧贴体，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姿，腰间束带勒得紧实，更显英气勃勃。
她背负一柄长剑，乌发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愈发清丽。
此女眉目间带着几分桀骜与侠气，一双杏眼怒视高台，颇具风范。
楚天辰望着她的面容，心头微动。
只觉几分眼熟，可搜遍记忆，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一时竟有些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