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捉奸
温时衍那只带着冷冽松脂气息的宽大手掌,骤然捂住了黎落的唇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墨色的眸子死死锁着画室那扇朱红色大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撞在门板上,伴随着秦书兰甜腻却藏不住急切的呼喊,像根细针反复刺着屋内紧绷的空气。
“阿衍哥哥,你是不是在里面呀?”
“阿衍哥哥,这是你的新画室吗?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呀?”
“外面风好冷,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安安静静的,就坐在旁边看你画画,绝对不打扰你!”
秦书兰的声音裹着寒气,指尖还在不停抠着门板缝隙,试图透过那道窄窄的光缝看清里面的情形。
可缝隙实在太细,她只能望见屋内暖黄的灯光漫出来,裹着融融的暖意拂过脸颊,隐约瞥见几架立着的画架和绷好的画布,却偏偏寻不到温时衍的身影。
沉默在门内门外僵持了许久,朱红色的木门才终于从里面缓缓拉开。
温时衍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下身是条杏色的休闲长裤,右手还握着支沾了油彩的画笔,掌侧蹭着几点深浅不一的颜料。
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眉眼间的冷厉却藏不住。
那是被人偷偷跟踪后的恼怒,像结了层薄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书兰立刻换上副乖巧的模样,眉眼弯成两道甜腻的弧,嘴角咧开的弧度恰到好处。
“我本来是想追上去跟你说件事的,不小心就跟到这儿了。”
她说着,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往屋里扫。
“阿衍哥哥,这就是你的新画室呀?好宽敞好漂亮!怎么以前从来不带我来呢?”
话音未落,她的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门内迈,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好奇。
画室确实敞亮,几扇落地窗透进天光,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着一排排进口颜料,管身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让秦书兰心头一紧的是,她先前拎来送给温母的那盒燕窝,正安安稳稳地摆在入门的梨花木柜上,包装都没拆。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在画室里转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画架的木质边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视着每个角落。
她要找出那个敢拐走阿衍哥哥的贱人。
就在她转身看向画室角落时,视线骤然定格在那方宝蓝色的绸布上。
那绸布宽宽大大,垂落的弧度恰好勾勒出一个成年女性的轮廓,藏得不算隐秘,却又带着种刻意的遮掩。
秦书兰的脚步放得极慢,像头蓄势的小兽,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心跳得像擂鼓,越靠近那方绸布,胸腔里的鼓点就越急促。
是谁?到底是谁敢背着她勾引阿衍哥哥?
温时衍反手合上大门,转身将画笔搁在调色盘旁,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那方宝蓝色绸布,语气平淡。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就是这道视线,让秦书兰心里的猜测瞬间落了实,绸布里绝对藏着人!
她立刻敛起眼底的狠戾,换上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怯懦的颤抖,将那副卑微可怜的姿态演得入木三分。
“还有三天就是姐姐的忌日了……阿衍哥哥,你还是会像往年一样去看她的,对不对?”
她捏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生前和你关系那么好,要是你不去,她在那边一定会难过的。”
秦书瑶三个字像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温时衍周身的冷硬。
他脸上的厉色、眼底的阴鸷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悲伤,连声音都缓和了不少。
“嗯,我会去的。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温时衍的逐客令已经到了嘴边,秦书兰却突然像鼓足了勇气,猛地往前一冲,狠狠拽住了那方宝蓝色绸布!
眼底翻涌着得意与凶狠,刻薄的质问已经到了舌尖:“贱人,我就知……”
可话只说一半,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死死卡在唇边。
宝蓝色绸布顺着她的力道滑落,轻飘飘地堆在地上,露出里面那尊等人高的维纳斯石膏雕像,雪白的石身还沾着点未清理干净的石膏粉末。
秦书兰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似的,直挺挺地和石膏像对视着,脸上的得意与狠戾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突如其来的错愕冻成了僵硬的面具。
怎么会……怎么会是一尊雕像?
那燕窝是给谁的?
温时衍刚缓和下去的脸色,瞬间又阴沉得像暴雨前夕的天空,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你在干什么!”
秦书兰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道歉,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地上的绸布,抖着嗓子想解释。
“我……我就是……我以为……”
她胡乱地将绸布重新盖在石膏像上,褶皱都来不及抚平。
温时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成冰雕,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警告。
“秦书兰,我这里藏没藏人,轮不到你来管。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秦书兰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就想去拽温时衍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衍哥哥,我只是替姐姐不值啊!她才走了几年,你就要忘了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吗?
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寒心的!”
“放开。”温时衍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秦书兰踉跄了一下。
他冷着脸下了最后通牒。
“滚。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瑶瑶的面子上饶过你,再有下次,就算秦家出面,也保不住你。”
秦书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在触到温时衍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淡漠与厌恶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踉跄着走到门边,转身还想再做最后的尝试:“阿衍哥哥,我……”
砰!
朱红色的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将她的话和屋外的寒风一同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