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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匪夷所思!恐怕,连他,也未必有把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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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下。
    荒野寂静,草色连天,风声掠过时竟似无形之物,将所有声响尽数吞没。
    偌大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吞咽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若只是偶发之事,尚可勉强归结为机缘巧合。
    可偏偏——这样的景象,一次又一次重演。
    频繁到让人无法再用“巧合”二字自欺。
    刘邦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力道之重,甚至让皮肉微微发白。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神情恍惚,目光飘忽不定。
    “我刘家……当真有这等本事?”
    那语气半是困惑,半是荒谬,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
    一旁。
    韩信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收紧。
    指节泛白。
    这位纵横沙场、算无遗策的“兵仙”,此刻眼中却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动摇。
    他不是畏战之人。
    更不是轻易自乱阵脚之辈。
    可眼前所见,已然超出了兵法与经验所能解释的范畴。
    若战局可以如此推进——
    若胜负可以以这般方式改写——
    那么他过去所依仗的一切推演、布阵、奇谋……
    是否还成立?
    念及此处,韩信的呼吸微微一滞。
    心底,竟罕见地生出一丝难以言明的迟疑。
    “若真按此路数交锋……”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恐怕,连他,也未必有把握啊!
    ……
    汉武帝时期!
    刘彻缓缓吸气,又一点点吐出。
    他的动作极慢,好似要借这一呼一吸,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良久之后,他才将手臂撑在案几边缘,指尖微微抵住额侧,半遮住自己的神情。
    整座大殿,一时无人敢言。
    沉默,被拉得极长。
    直到许久之后,才有声音自上首缓缓落下。
    带着几分自嘲,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意味。
    “光武帝……”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那一刻,他的心中闪过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若换作自己置身其中。
    恐怕连站在“车上”的资格都未必拥有。
    甚至……更像是该伏于车下,仰望他人征战。
    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可那一瞬的自我否定,却真实得令人心惊。
    他并非不自信之人。
    相反,他向来以雄才大略自居。
    可正因如此——
    当他意识到差距时,才更加清晰,也更加刺目。
    殿中某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低声哽咽。
    卫青与霍去病对视一眼,神情微妙,却谁也没有开口。
    那一瞬间的对视极短,却好似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们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东西——
    不是震惊。
    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久经沙场之后,依旧无法完全接受的违和感。
    卫青的手指轻轻敲在膝上,节奏缓慢而克制。
    他向来沉稳,此刻却不自觉地在以这种方式整理思绪。
    他见过太多战局。
    见过兵败如山倒,也见过绝境翻盘。
    可那些变化,皆在“人力”与“谋略”的范围之内。
    而不是眼前这般——
    好似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直接改写了过程与结果。
    霍去病则微微侧首,目光依旧锋利。
    他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进攻”与“气势”。
    在他的认知中,只要速度足够快、锋芒足够盛,敌人终会崩溃。
    可此刻。
    他第一次意识到——
    若对手本身,就像“天命”一般不可阻挡。
    那么再快的骑兵,再锐的锋芒,又能斩向何处?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不出答案。
    也因为他明白——
    卫青同样如此。
    于是,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
    那沉默,比任何议论都更沉重。
    ……
    大秦!
    殿中灯火稳稳燃烧,青铜灯盏之上,火焰微微摇曳,却始终未曾紊乱。
    就连空气,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嬴政缓缓调整坐姿,衣袍轻轻摩挲,发出极低的声响。
    那动作从容而克制,没有一丝多余。
    他将双手交叠,指节自然弯曲,轻轻抵在唇前。
    目光低垂,又似穿透一切。
    深沉得如同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无人能够看清,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殿中群臣,无一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他们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这是帝王进入绝对思考之时。
    一切情绪被压下。
    只剩判断。
    只剩推演。
    只剩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然而——
    也正因如此。
    这份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好似在那平静之下,隐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雷霆。
    扶苏站在下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正在一点点收紧。
    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慢慢收拢。
    他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胸腔起伏极小,连衣袖都不敢有丝毫晃动。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目光略微下垂,避免与上方视线相接。
    “扶苏。”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大殿,好似被一柄无形之刃切开。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那只是一个名字。
    却冷得像冰。
    扶苏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
    自己避不过去了。
    “你怎么看此战?”
    嬴政的语气依旧平稳。
    没有责问。
    没有情绪。
    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难回答。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扶苏只觉喉咙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的脑海飞速运转。
    一幕幕画面掠过。
    阵势、兵力、时机、气势……
    所有他熟悉的评判标准,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意义。
    因为——
    这根本不是一场可以用常理衡量的战争。
    他想说“不可思议”。
    又觉得太浅。
    想说“天命所归”。
    又显得过于空泛。
    越想,越乱。
    额角甚至隐隐渗出细汗。
    良久。
    他才艰难开口。
    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迟疑。
    “……匪夷所思。”
    四个字落下。
    却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动。
    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表露。
    紧接着。
    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更加直接。
    也更加锋利。
    “若是我,与之对阵——可胜否?”
    这一瞬。
    好似有雷霆在扶苏耳边炸开。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停滞。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这一问压住。
    他说不出口。
    不是不知道答案。
    而是——
    任何答案,都意味着立场。
    意味着判断。
    意味着,对帝王的“衡量”。
    他的指尖微微发冷。
    背脊隐隐生寒。
    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自己,何德何能,竟要评断这样的存在?
    时间,好似被拉长。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之时。
    嬴政却收回了视线。
    没有再逼问。
    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掷出的一枚石子。
    试探水深。
    而非真正要答案。
    他微微侧首。
    目光越过殿柱,投向远方不可见之处。
    那一刻。
    他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像是……疲惫。
    又像是……释然。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极轻。
    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回想当年……”
    声音低缓。
    好似穿过时间。
    “那些对手,反倒显得可亲。”
    语气之中,没有讽刺。
    只有一种近乎真实的感慨。
    昔日的六国。
    虽强。
    却可知、可算、可败。
    而眼前这种存在——
    却让人连“对手”这个词,都难以定义。
    话音落下。
    殿中无人敢应。
    可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好似有无数怒骂同时炸开。
    若六国旧人仍在。
    此刻怕是要当场掀案。
    荒诞与肃杀交织。
    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
    与此同时。
    战场之上。
    新莽军阵,开始出现细微却致命的变化。
    最先动摇的,不是前锋。
    而是中军。
    那些本该最稳定、最坚固的核心阵列,此刻却隐隐出现迟滞。
    旗令传下。
    回应却慢了半拍。
    将校之间的目光开始交错。
    有人迟疑。
    有人犹豫。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好似想确认什么。
    确认——
    这场战斗,是否还值得继续。
    原本严整的阵势中,开始出现肉眼难察的缝隙。
    那不是溃败。
    却比溃败更危险。
    因为那是信念的裂痕。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眼前的敌人,不再只是“人”。
    而像是某种无法违抗的意志。
    疑问,在心中滋生。
    “还能赢吗?”
    “我们……真的在对抗可以战胜的东西吗?”
    这些念头一旦出现。
    便如野火。
    迅速蔓延。
    没有人明说。
    却人人皆知。
    士气,在无声中下沉。
    恐惧,在沉默中扩散。
    而真正致命的,并非恐惧本身。
    而是——
    他们开始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再相信将领。
    甚至不再相信战争本身的意义。
    当军队开始怀疑“为何而战”时。
    败局,便已悄然成形。
    哪怕阵型未乱。
    哪怕兵力尚在。
    结局——
    却早已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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