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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645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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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二楼会议室里。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大房间里,四张木桌拼成个会议桌,边上坐了七八个寨子里管事的人。
    坤夫坐在主位,冷冷睨着左右的人。
    地上,铁炮半跪半趴,伤腿用纱布包着,暗红色的血早把裤管浸透,硬邦邦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唾沫星子横飞,哭丧似的嚎:
    “将军!您可得给弟兄们做主啊!那帮山沟里的耗子,就他妈的不是人!”
    “他们居然有炸药!埋在大石头底下,我们走近了,轰的一下,天都都炸塌了!炸的弟兄们连全尸都找不着!”
    “高处还有打黑枪的,专瞄脑袋打,一枪一个,兄弟们的脑袋跟西瓜似的,红的白的喷一地,呜呜呜...”
    铁炮嚎得撕心裂肺,一半是真疼真恨,另一半,是想把水搅浑,把他身上的责任冲淡。
    坤夫没理他,看向血狼,示意他说。
    血狼站在桌前比铁炮体面得多,身上破破烂烂的,最起码人还能站直啊。
    他看到坤夫的眼神,故意装出悲愤和无奈的表情。
    死了四十号人,不是四个!
    窟窿捅得这么大,不管怎么说,他和铁炮的挂落是吃定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屎盆子往对方那边推,把他摘出来。
    “将军,铁炮说的是实情。”
    “他带去的三十个弟兄,全折在峡谷里了,我的人也没能出来。”
    “对方火力很猛,打法刁钻,不像山里的野路子,倒像是...从正经队伍里混出来的老油子。”
    “而且,峡谷是他们提前布的局,里面埋伏的人,少说也有几十号,个个手黑枪法也好,绝对不是寨子里的泥腿子能有的架势。”
    “属下...”
    血狼故意在这里卡住话,飞快扫了一眼铁炮,又移开,演足了难言之隐的戏。
    坤夫用力拍扶手:“吞吞吐吐个卵!有屁快放!”
    血狼被逼无奈,叹了口气才道:
    “其实赶到峡谷的时候,我就怀疑有诈,几次劝铁炮谨慎行事,最好先探明白再说,可...”
    “可铁炮的性格您也知道,他立功心切,性子也急,压根听不进去我的话。”
    “就连先头小队进去探路中招后,都不听我要从侧翼绕过去打的提议,逼着剩下的弟兄全部进峡谷。”
    “我.操.死你啊,血狼!”铁炮听了血狼的话都快气炸了。
    他气的不是血狼睁眼说瞎话,而是这王八蛋说的是真话,只是把真话换了个说法,味道全变了!
    合着所有的错,全成他铁炮一个人的了?
    他目眦欲裂,“血狼!你他妈当时缩在后面跟个瘟鸡似的!要是照老子的性子,直接带着所有人压进去,一鼓作气,能让他们包了饺子?”
    “你躲在后面安的什么心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想让老子的人替你趟地雷、挡枪子吗!还跟老子装呢!”
    血狼脸色发白,看着坤夫急声解释:
    “将军明鉴!我血狼什么时候怂过?实在是怀疑山谷里有埋伏,正面强攻无异是送死!”
    “铁炮带人冲进去后,我立刻带着我的弟兄从侧面摸过去,想策应铁炮!”
    “谁知道,对方布置得太毒太周全,我们两边人马又没凑到一块,各自为战,这才让人家给包饺子了!”
    “最后,我带进去的弟兄,为了掩护我突围,全都战死了!连我从小养大的狼崽,都...”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还真逼出几滴泪,头深深垂下。
    “你!!!他妈卑鄙!”铁炮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阵猛咳,血沫子喷了都有二两。
    卑鄙!心真脏啊!
    好话都让血狼说没了,妈的!
    坤夫听着两人狗咬狗,脸上表情不露。
    他不在乎谁对谁错,也不在乎死了多少人。
    他在乎的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人,竟然有本事吃掉他四十个人,还让铁炮和血狼一残一败。
    这已经不是损失人手的问题了,是在扇他坤夫的脸,动摇他在金三角的威信。
    “够了。”坤夫怒喝,
    “四十个人,加上你们两个,去抓一伙拖家带口的泥腿子,居然让人家包了饺子,就回来两个。”
    “呵,真好,真给我长脸。”
    铁炮和血狼噤若寒蝉。
    “血狼,你说他们像军队里出来的人?”坤夫眯起眼睛,一下抓到了重点。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将军是真动怒了。
    “枪,炸药,还有布置埋伏的能耐,血狼,你仔细说说,能看出些什么?”
    血狼心思急转,知道这是关键:
    “回将军,指挥的人绝对不是寨子里那些土鳖。”
    “这群人打法进退有章法,陷阱布置得又阴又准,尤其是狙击手,一枪一个。”
    “属下怀疑,会不会有别的势力,把这群耗子当诱饵,想把手伸到咱们地盘里埋钉子?”
    坤夫脸阴的像死了三天的人,如果只是过路的亡命徒,灭了就是。
    但...要是牵扯到其他势力。
    他又大怒拍桌:“到底是谁!是猛卡的人过界了,还是佤邦想搞事?”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军师阿赞,这时候站了起来。
    “将军,猛卡和佤邦最近都在跟政府军周旋,应该没精力来咱们这搞事。”
    “哦?”坤夫斜眼看他,“那你觉得是哪路人马?”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说。”
    “半个月前,我们劫的那批货您还记得吗?”
    坤夫眉头一皱,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他们收到线报,说有一支龙国来的商队要过境,还带着精密的机器,很值钱。
    既然值钱,他当然要劫了,东西拉回来一看,全是不认识的铁疙瘩,屁用没有,倒是抓到领头的年轻人,嘴硬得很。
    当时还是阿赞出的计,把人放回去了。
    “你是说?”坤夫玩味道。
    阿赞点头:“将军,您说会不会是龙国人来寻仇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好几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铁炮连腿疼都忘了,大笑道:
    “阿赞你读书读傻了吧!龙国人?就那些软脚虾?他们敢进山来跟我们打仗?”
    坤夫也笑了,不屑的冷笑。
    “阿赞,你要是说,他们摸进来几个人,想用刀子给我们刮刮痧,玩玩暗杀,我信。”
    “可你听听血狼说的!炸药!狙击枪!几十号人的伏击队!”
    “你说龙国政.府军打过来的阵势,我都信!”
    “可是,你觉得龙国政.府军会为了几个平民,派兵越境,打到老子山头上来?嗯?可能吗?”
    要说一开始坤夫劫龙国的商队还有些怕。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劫了多少批了,那边除了隔空喊几句话,不痛不痒地谴责几句,还有过别的动静吗?
    没有!
    谴责顶个屁用啊!威力比小娘们的按摩还轻。
    更别说,他背后也不是没靠山。
    老缅的武装头目是他老大,大洋对岸也有人给他递过话,让他在边境当好搅屎棍。
    有两个“爸爸”在背后撑着,龙国那边,敢动真格的?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阿赞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低头想了想,也觉得这事太扯了。
    龙国政.府出了名的“稳重”,讲究所谓的“大局”,怎么可能为小事大动干戈。
    他讪讪道:“将军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算了,不管他是谁!”坤夫不耐烦了,一脚踹在凳子上,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拉屎,就要做好被剁了喂狗的准备!”
    “铁炮,你滚下去治伤,伤好了,戴罪立功,这半年就别分帐了,血狼,”
    他盯着血狼:“你脑子活,这次吃了亏,也给老子长点记性,去把咱们在外边的人手都收拢回来吧。”
    “是。”血狼应道。
    “都听好了!”坤夫看着下面的人下令。
    “从今天起,寨子里能打的,都给老子拉出来!”
    “三十人为一队,分成十个小队!队跟队之间,间隔不准超过一里地!”
    “只要找到这帮耗子,就发信号,所有队伍都给老子扑上去咬!”
    “这次,老子不玩什么追捕了!”坤夫狰狞道,
    “老子要搜山!从那个峡谷开始,一寸地一寸地给老子搜!”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给我挖出来!”
    “我不管他们是龙是虎,在这片林子里,老子才是王,听懂没有?”
    “明白!”
    底下众人齐声嘶吼,杀气腾腾。
    很快,整个寨子躁动起来。
    ......
    回到瀑布后的山坳,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
    五个再也醒不过来的后生,当天就埋在了坳子东头向阳的坡地上。
    没有棺材,只有几卷还算干净的草席。
    坟头垒得不高,但很结实。
    埋人的时候,寨子里的婆娘孩子哭哑了嗓子,男人们咬着腮帮子,一声不吭,只是铁锹砸的又狠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恨和怕,都夯进土里。
    项越在新坟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从那天起,山坳里的气氛就变了。
    哭嚎声没了,不是不伤心,是没时间了。
    血狼跑了,铁炮也跑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坤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波来的,只会更多,更狠。
    项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家底。
    从峡谷带回来的枪,加上他们原有的,凑了四十来把,子弹省着点用,暂时是够。
    手榴弹和炸药包是宝贝,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第二件事,就是操练。
    不管男女,只要满十六岁,胳膊能抬起来的,全被项越叫到坳子中央的空地上。
    “看好了!”项越拿起步枪,拉开枪栓,一步步分解给他们看,老汉在一边翻译,
    “这是枪栓,拉开,子弹从这里压进去,合上,上膛。”
    肩膀抵住枪托,眯起一只眼,“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扣扳机要慢,要匀,别他妈猛拽,子弹飞哪去都不知道!”
    底下黑压压一片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伸着脖子血。
    “都过来,挨个试!”
    项越弟兄四人成了临时教头。
    空枪练习,瞄准远处的树干,一遍遍拉栓、上膛、瞄准。
    起初乱糟糟的,有人连枪都拿不稳,有人扣扳机吓得闭眼。
    项越等人也不骂,就是一遍遍纠正。
    “想想死在峡谷的兄弟!想想你们身后的爹娘崽子!手抖?你们有资格抖吗?你们抖的是你们的命!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手抖不抖!”
    生与死的抉择比什么话都管用。
    所有人咬牙,一遍遍重复练习。
    几个半大的孩子和妇人,手指磨破了皮,肩膀被后坐力撞得青紫,愣是憋着不敢喊痛。
    暂时没分到枪的,就练投掷。
    用石头代替手榴弹,练臂力,练准头。
    炊烟照常升起,整整三天,连吃饭都没人敢闲聊,大家全都闷头扒拉,眼睛时不时瞟向武器和项越,生怕吃了挂落。
    安顿好寨民的操练,项越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
    第一个电话打给在外边的疤蛇、小六等人。
    不为别的,报平安和要装备。
    挂了电话,六子带了两个兄弟就上路了,算算时间,估计还有半天,第一批物资和武器就能到瀑布下,只是山路难走,货带的不多。
    至于疤蛇那边,项越也安排了,坤夫想舒舒服服搜山?做他的春秋大梦。
    项越早就给他准备了惊喜,希望到时候坤夫别被气死。
    第二个电话打回了扬市,童诏接的。
    两兄弟没废话,先聊了连虎、巩沙几人的伤恢复情况。
    听到童诏说“能走能跑了,天天嚷嚷着要过去”,项越心里的石头落地。
    他把边境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童诏沉默了会,像在计算,再开口时,直接下了军令状:
    “六天,越哥,最多六天,我带着大部队就能赶到,你们撑住,等我们到。”
    “六天。”项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和预想的情况差不多,既然童诏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了两通电话垫底,项越脑子里棋盘活了。
    剩下的,就是足够打一仗的物资了!
    第三通电话打给了舅舅,项老大狮子小开口报了一通,刘成济笑着表示,东西会送到小诏手上,和大部队一起过去。
    最后,舅舅又叮嘱了项越几句安全的事就挂了电话。
    至此,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六天,六天后,人和武器都到位,首战即决战,项越不准备拖。
    这六天,就让他跟坤夫好好玩捉迷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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