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研究“虚空腐化机制”
混沌前哨站，第三研究层，绝对隔离实验室。
这里被十二层能量屏障包裹，每一层都采用不同文明的防御技术——最外层是机械大陆的以太护盾，向内依次是灵能文明的符文结界、自律文明残骸中提取的蜂巢思维防火墙、以及新生林金属树提供的生命净化场。实验室中心，一个直径五米的透明能量囚笼悬浮在空中，囚笼内正是那台被捕获的虚空掠食者残骸。
不，不是完整的掠食者。
在战斗中，这台掠食者被凌霜的【破械之矛】贯穿核心，躯体已经四分五裂。但林夜的灵网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它的“意识残片”，并用数据牢笼将其困住，带回了前哨站。此刻漂浮在囚笼中的，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紫黑色能量体，能量体中隐约可见机甲的轮廓碎片，以及生物组织的残骸。
“能量体仍在活跃状态，但攻击性大幅降低。”林夜的虚拟投影站在实验室边缘，他的本体正在灵网深层监控整个系统，“它似乎在…休眠。或者说，在等待指令。”
墨寒的机甲【混沌】站在实验室另一侧，他的体内洞天正处于半展开状态，一片微缩的天地虚影笼罩在囚笼上方。虚影中，造化法则与洞天内的新生树苗产生共鸣，形成一个温和但持续的能量场，压制着囚笼中的腐化能量。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墨寒的声音通过机甲外放系统传来，“不是生物的呼吸，而是能量的周期性脉动。每一次脉动，它都会尝试向外扩散，但被我的洞天法则压制回去。”
凌霜站在两人中间，她的机甲已经修复完毕，但左肩装甲上仍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掠食者骨刃留下的腐蚀伤，即使经过最先进的技术修复，也无法完全抹去那种被“污染”过的痕迹。
“开始分析吧。”凌霜说，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囚笼中的能量体上，“我们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如何运作，以及…如何彻底消灭。”
林夜点头，实验室的各个仪器开始运转。
第一轮分析：物理结构扫描。
高精度扫描光束穿透能量囚笼，对那团紫黑色能量体进行分子级别的解析。结果很快呈现在主屏幕上：
【目标物质构成：37%未知合金（与灵能文明机甲材料相似度89%）、28%生物组织（基因序列扭曲，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物种）、19%虚空能量结晶、16%灵能污染残留】
“它是缝合体。”墨寒看着数据，“把不同文明的机甲材料、未知生物组织、以及虚空能量强行融合在一起。但最诡异的是…这些成分之间没有‘接缝’。”
他放大图像，可以清楚地看到，合金与生物组织的交界处，细胞直接“长”进了金属的分子结构中，两者在纳米级别上完全融合。虚空能量结晶则像血管一样贯穿整个结构，灵能污染像是胶水，把一切粘合在一起。
“这不是技术，这是…亵渎。”一名灵能文明的研究员在通讯频道中低声说，他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厌恶，“我们文明从未允许过将生命体与机甲如此粗暴地融合。这违背了一切伦理和魔法准则。”
“虚空能量不在乎伦理。”林夜平静地说，“它只在乎效率和破坏力。这种融合方式虽然粗暴，但从战斗角度看，效果显著——生物组织提供再生能力，机甲材料提供防御和攻击，虚空能量提供腐蚀特性，灵能污染则让它们能对抗灵能防御。”
第二轮分析：能量运行机制。
这一次，林夜激活了从坟场意识那里获得的【凋零与新生之种】中的部分技术。一枚微小的金色种子虚影飘向囚笼，种子表面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光芒接触紫黑色能量体时，后者剧烈震动起来。
“它在抵抗。”墨寒加强洞天法则的压制，“但不是主动抵抗，而是…本能反应。”
金色种子虚影渗入能量体内部，开始解析其能量循环路径。更多的数据涌出：
【核心能量源：虚空节点（持续接收外部虚空信号）】
【次级能量源：被腐化机甲的灵能核心（已扭曲）】
【能量分配：47%维持存在、32%攻击与防御、21%自我修复与进化】
【发现异常：能量体中存在微弱意识信号】
“意识信号？”凌霜向前一步。
林夜调出那段信号的波形图。那是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像是垂死之人的呓语，又像是被囚禁灵魂的哀嚎。灵网尝试破译其内容，但得到的只是一堆混乱的碎片：
“…疼…好疼…”
“…我不想…变成这样…”
“…救…救我…”
“…杀…杀了…我…”
然后，突然清晰起来的一句话：
“…你们…也会…变成…我们…”
实验室陷入死寂。
“那是…被腐化机甲原本的意识？”墨寒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林夜的虚拟投影表情凝重，“我们需要更深入的探查。墨寒，你能用洞天尝试‘净化’它吗？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墨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风险很大。如果净化过程中出现失控，腐化能量可能污染我的洞天。”
“我在灵网层面建立隔离区。”林夜说，“一旦出现污染迹象，立刻切断连接。”
凌霜的机甲举起【破械之矛】：“我在这里，如果它试图反抗，我会立刻摧毁它。”
准备工作完成后，墨寒开始行动。
他的体内洞天完全展开，这次不是投影，而是将洞天的一小部分“延伸”到了现实。一片巴掌大小的微型天地出现在囚笼旁，天地中有山川、河流、森林，以及那棵正在生长的金属树苗。
树苗的一根枝条伸出洞天，探入能量囚笼，轻轻触碰那团紫黑色能量体。
触碰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
“警告！腐化能量活性提升300%！”AI系统的警报声响起。
紫黑色能量体突然“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团无定形的物质，而是迅速重组，凝聚成一个扭曲的、半机甲半生物的形态。那形态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台灵能文明的奥术魔像，但此刻它的躯干上长满了眼睛，四肢末端是骨刃，胸口的核心处，一颗暗紫色的心脏在跳动。
“入侵者…净化者…敌人…”一个嘶哑、多重叠加的声音从能量体中传出，“加入…我们…或者…毁灭…”
金属树苗的枝条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是新生林馈赠的力量，是跨越死亡的新生意念，是纯粹的生命法则。
金光与紫黑色的腐化能量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微观层面的激烈对抗。
生命法则试图分解腐化，将其还原为原始的物质和能量。而腐化能量则疯狂反扑，试图污染、同化生命法则。
“它在…学习。”墨寒咬牙道，他能感觉到洞天中的树苗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它在分析我的净化方式，并调整自身的腐化结构来抵抗。这不是本能反应…这是有意识的对抗！”
林夜的灵网全速运转，记录着对抗过程中的每一个数据点：“腐化能量具备高度适应性。每一次被净化，它都会记录净化能量的频率、强度、特性，然后在下一次对抗中进化出抗性。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分钟，它就能完全适应树苗的净化能力。”
“那就加大力度。”墨寒将更多的洞天法则注入树苗。
金光变得更加炽烈，树苗开始生长，更多的枝条伸出，将那个扭曲的形态层层缠绕。金光渗入它的躯体，所过之处，紫黑色能量被驱散，生物组织枯萎，机甲材料崩解。
“啊啊啊——！”
能量体发出尖锐的哀嚎，那哀嚎中混杂着痛苦、愤怒，以及…一丝解脱。
它的形态开始崩溃，紫黑色能量如烟雾般逸散，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机甲残骸。那些残骸上，依稀还能看到灵能文明的符文刻印，但符文已经被扭曲，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就在净化即将完成时，异变突生。
能量体核心处，那颗暗紫色的心脏突然爆裂，一团浓缩到极致的虚空能量喷涌而出。那能量不是攻击树苗，而是反向注入机甲残骸中那些扭曲的灵能符文。
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但不是正常的灵能光芒，而是病态的紫黑色。
然后，那些符文开始…重组。
它们从机甲表面剥离，在空中飞舞、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符文阵列。那阵列的中心，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他的面容痛苦而扭曲，眼中却闪烁着清醒的、绝望的光芒。
“大魔导师…艾德里安…”灵能文明的研究员认出了那个虚影，“他是三年前失踪的…我们都以为他战死了…”
虚影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
“后来者…听我说…”
“虚空不是能量…是意志…”
“它想吞噬一切…同化一切…让万物归一…”
“我们抵抗过…用尽了一切手段…但它在学习…在进化…”
“它吸收我们的技术…我们的魔法…我们的文明…然后用这些来对付我们…”
虚影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消散。
“找到…根源…虚空能量的源头不在这个宇宙…它在…外面…”
“只有摧毁源头…才能真正结束…”
“还有…小心…叛徒…”
“我们中…有人主动…接受了腐化…他们认为…那是进化…”
“他们自称…‘归一教派’…”
虚影剧烈颤抖，紫黑色能量开始侵蚀它的轮廓。
“快…净化我…在我完全堕落之前…”
“不要让…我的知识…落入它们手中…”
墨寒立刻催动树苗，金光将虚影完全笼罩。虚影在金光中露出释然的微笑，然后彻底消散，化为纯净的灵能光点，飘散在实验室中。
而那团虚空能量，在失去载体后，也开始崩溃。但它没有消失，而是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紫色结晶，悬浮在空中。
林夜用能量场将其捕获，放入特制的隔离容器。
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法平静。
墨寒收回洞天，树苗枝条缩回，他能感觉到树苗消耗了大量能量，需要时间恢复。但更重要的是，树苗似乎“记住”了腐化的特征，它的法则中多了一层针对虚空能量的防御机制。
“我们得到了关键信息。”林夜打破沉默，“第一，虚空是一种有意志的存在，它在主动侵蚀其他宇宙。第二，它有学习能力，会吸收被侵蚀文明的技术。第三，存在主动接受腐化的叛徒。第四，源头在宇宙之外。”
凌霜看着那颗暗紫色结晶：“还有第五：常规净化手段消耗巨大，且容易被适应。我们需要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极端净化武器。”墨寒说，“瞬间将腐化单位从物理、能量、数据层面彻底抹除，不给它们任何学习、进化、传递信息的机会。”
“但那种武器的研发需要时间。”林夜说，“而且，我们还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
他调出一段数据，那是从虚影消散前捕捉到的最后信息碎片。经过灵网的破译和重组，那段信息变成了一副星图，星图上标注着十几个光点，每个光点旁都有一行小字。
那些小字，是灵能文明的文字，意思是：
“幸存者据点…还在抵抗…”
“救救…他们…”
星图的中心，是灵能文明的主星——艾瑟拉。
而从艾瑟拉向外辐射的数条虚线，终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混沌前哨站。
“它们在向我们这里来。”墨寒低声说。
“或者说，”凌霜握紧长矛，“它们已经来了。”
就在此时，前哨站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
不是外敌入侵警报。
而是…内部污染警报。
“警告！第三医疗区检测到不明腐化能量反应！三名伤员出现异常突变！”
“警告！能量反应正在扩散！”
“警告！隔离屏障被突破！腐化体正在向中央区域移动！”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实验室出口。
战争，已经不只是在前线了。
它已经渗透到了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