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大纰漏
云知知因渊汐刚才的话，确实产生过一瞬间的动摇——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可她不敢深思！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站起来，声音缓和，“渊汐，我无法令时光倒流，也无法让计划中止……但我可以承诺：”
“待到新陆初定，海域重划之时，会尽量保留你鲛人族原居海域所在的经纬方位。”
“或许届时，脚下的泥土不再是原来的泥土，礁石不再是原来的礁石，但你们族群所拥有的那片‘领域’，其大小、范围、相对位置，还是如原来一样！”
“这是我能为你们故土之情，所做的最实际的交代。”
渊汐深深地看着云知知，那目光复杂难言。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先前的激动与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浓浓的落寞与挫败。
寂静再次弥漫。
好一会儿。
他才又抬起眼眸，那湛蓝的眸子里有着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望，“真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云知知摇了摇头，“大势如潮，不进则溃……”
“渊汐，回去好好劝说你的族人吧。尽快完成转移，到指定的安全集结海域。届时，我自会安排接引。”
似乎是被云知知话语中的“接引”提醒。
渊汐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实际问题。
他急忙追问，“你所说的那个‘小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里面……可有足够广袤深邃的水域？”
“我们鲛人一族，虽能短暂离水，但终究是需要依托大海，无法在陆地上长久生存！”
“还有，重塑大陆非一日之功，若我们要在那小世界中居住较长时间，那里面的环境，足以支撑我们全族正常生活、繁衍吗？”
这些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让云知知从方才的坚定表态中，清醒过来，甚至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
她好像真的还没详细问过冥炎，他提供的那个所谓可以容纳亿万生灵的“小世界”，里面到底有没有海？
或者，有多少水？
无光海渊别的不多，就是海妖多！
各种依赖水域生存的种族数不胜数。
要是那小世界里全是陆地，只有几条小水沟……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你稍等。”
云知知对渊汐说了一句，立即沟通冥炎。
【仙尊，急事相询！我之前给你说过，有大量海妖，他们必须依赖水域生存。你那个小世界，可有足够宽广的海洋，或者大型湖泊？能容纳他们吗？】
冥炎的回复很快，言简意赅：【让他们化为人形。】
云知知心里一紧：【为什么必须化为人形？他们本体形态不行吗？】
冥炎：【小世界规则所限，没有汪洋，仅有江河湖泊，载力有限。若保持庞大本体或数量过多，空间与资源不足，恐生混乱。】
云知知眼前几乎一黑。
只有江河湖泊？这怎么够？
许多海妖本体巨大，一些种族更是族群庞大，区区江河如何容纳？
而且，不是每只海妖，都已经达到化形期了！人家有些化不了人形，可怎么办？
她又立即追问更关键的问题：【那重塑大陆，具体需要多久？】
冥炎：【未曾实地详查，难以精确。需本尊亲至勘定地脉灵枢后，方能断言。】
云知知当机立断：【仙尊，事不宜迟，可否请您现在便过来一趟，实地看看？】
她可不想等人都装进去了，才发现问题。
冥炎等了一会儿，才回复：【暂时不行，本尊还有事。】
他又立即追加了一句，【不过，此前你经由系统传递而来的部分地脉与空间数据，本尊已粗略推演。若数据无误，单论‘重塑’——即扭转乾坤、拔陆出海的核心过程，以本尊之力施展，不会花费太久。】
云知知刚松一口气。
冥炎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提了起来。
冥炎：【然，重塑之后，新生大陆与海域需时间自然沉降、稳固，灵脉需重新流转滋生，此乃天地自愈过程，非人力可强求其速。短则数月，长则……百年、千年，乃至万年，皆有可能。视乎天地反馈与损耗程度。】
百年？千年？万年？！
云知知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坐稳。
她把那么多生灵塞进小世界，别说万年，就是几年、几十年，那消耗的灵石、资源，以及可能产生的内部管理问题……简直是个无底洞！
她就算有座灵石山，也得被烧空！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语气，【仙尊，话我都已经放出去了，你不能坑我啊！我灵石再多，也经不起他们在小世界里烧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速大陆和海域稳固的过程？或者……或者有其他更稳妥的安置方案？】
这一次，冥炎沉默的时间稍长。
就在云知知焦急等待时。
冥炎突然提到：【你还记得雾隐鬼域吗？】
云知知连忙应道，【记得记得。怎么了？】
冥炎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你可考虑，将待转移生灵，暂置于雾隐鬼域。】
云知知一惊。
冥炎继续发来消息：【经上次净化，其域内诡雾已暂时消散。如今其上荒芜，并无生灵。其世界基础尚存，空间广袤，亦有海域。】
【纵然环境不佳，也比重塑初期、动荡不安的世界更优。稍加调理，或可暂渡难关。】
云知知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
直接把人和妖，暂时转移到另一个已经“清理”干净的、空荡荡的世界去？
这思路……
可是……冥炎突然这么热心地为她考虑，她一时还有点儿不适应。
一旁。
渊汐见云知知久久不说话，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湛蓝眼眸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他忍不住出声，“云掌柜？你……不会连这最基本的问题，都未曾事先考虑周全吧？”
云知知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
看到渊汐眼中那越发浓重的不信任，她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刚才确实被问住了，甚至还发现了大纰漏！
为了安抚对方，她迅速调整表情，从容道，“当然考虑到了！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或许比原计划更为稳妥、更适合你们海族的绝佳方案！”
她站起身，“渊汐，你且先回去，尽快组织族人做好转移准备。我这边有些紧要事务，须立即处理一下。”
渊汐却没有立刻离开，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云知知，那双眼眸里，充满了不信任。
他怎么觉得，这位外界传言手腕通天的云掌柜……
不怎么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