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我赌不起
方云逸眉头，皱得更紧。他起身，负手走到石室边缘，目光落在那些古老书架上。
书架上的古籍，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它们记载着上古时期历史，记载着无数强者兴衰，记载着此界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
方云逸知道天运子在打什么算盘。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教主，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圣教的未来。
他若是接受天运子的提议，让天运子以秘法突破神境，助他对付八岐大蛇。
无论成败，天运子都将陨落。而他，从此都将欠圣教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份人情，足以让他在未来不得不接手圣教，不得不守护圣教，不得不为圣教的存续而战。
这是天运子的谋划，也是他的无奈。方云逸转过身，目光重新看向天运子。
“老教主，我知道您的苦心。但是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这么做。”
天运子微微一怔。
“八岐大蛇的实力，我如今比任何人都清楚。”方云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即便您以秘法突破神境，与我联手，也未必能将其斩杀。”
“若是失败，您的陨落将毫无意义。”
“一旦八岐大蛇本体复苏，没有把握将其击杀，那将是此界生灵的浩劫。”
“都不需要圣渊之下的异族入侵过来，此界将沦为八岐大蛇的口粮。我赌不起！”
方云逸的声音在藏经阁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天运子心上。
天运子沉默。
他看着方云逸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看着那张年轻却满是沧桑的面容，看着那道挺拔如松、仿佛能扛起一切重担的身影。
“所以，你要放弃？”
天运子开口，声音沙哑。
“不。”方云逸摇头，“我不会放弃！”
“但我也不会拿您的命去赌，更不会拿此界亿万生灵的命去赌。”
“我需要时间。”
“时间？”天运子眉头微皱。
“闭关。”
方云逸一字一句道，“我需要闭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如今已是半步武圣境的巅峰，凝聚完美圣魂。”
“距离圣境，也只有那一步之遥。”
“若是我能突破圣境，配合手中古剑，未必与那八岐大蛇没有一战之力。”
天运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突破圣境？”
“此界天地规则，已不允许圣境诞生。你虽凝聚圣魂，但想要踏入圣境……”
“我知道。”方云逸打断他，“但我可以凝聚出圣魂，或许就能突破武道圣境！”
“我的武道，从始至终就在逆天而行。”
“我能逆天一次，就能逆天第二次。”
天运子沉默不语，目光闪烁。
据圣教收到的消息，方云逸的圣魂，是在炼神塔中凝聚而成的。
此界的天地规则，根本不可能允许圣魂诞生。可方云逸却在炼神塔中做到，不仅做到，还将其凝聚到完美无瑕。
莫非……此子已经继承炼神塔。对付蓬莱阁、对付那八岐大蛇，只是为将其夺回？
毕竟，他已经知道，秘境中的炼神塔已经被蓬莱阁传至东海。
还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小家伙………
“需要多久？”天运子沉默过后，询问。
“不知道。”
“少则数十年，多则百年，甚至更久。但我如今等不了那么久。”
方云逸心中有些焦急，“箫灵儿还在炼神塔中，还在东海，还在八岐大蛇手中。”
“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炼神塔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八岐大蛇会用什么手段去炼化那座塔。”
“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付八岐大蛇的方法。”
方云逸被思绪缠绕，沉默不语。这些事情他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只能独自承受。
藏经阁内，再度陷入沉寂。
天运子负手站在石桌旁，明显感受到方云逸的焦急。但已然是猜不透为何会这般！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见过无数心机深沉的老狐狸，也见过无数野心勃勃的枭雄。
但如方云逸这般，二十岁便已经有如此实力、如此心性、如此深沉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此子，确实配得上他拿命去赌。
“小友。”天运子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老夫这里，还有一个法子。”
方云逸目光落在他身上。
天运子转身，走到石室角落的一排书架前。这排书架上的古籍，与其他书架上的截然不同。
它们更古老，更加残破，有的甚至只剩几片碎裂的竹简，用丝线勉强穿在一起。
天运子抬手，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卷泛黄的兽皮。兽皮边缘已经焦黑，显然经历过烈焰的焚烧。它的表面，以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大大小小地记载着什么。
“这是圣教最为古老的传承之一。”天运子将那卷兽皮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方云逸凑近，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
上古文字，晦涩难懂。但当他凝神细看时，那些文字便好似活过来一般，化作一道道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圣魂功法……”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不错。”
天运子微微点头，“此功法，名曰《圣魂九变》。乃圣教初代圣主，在晚年时所创。”
“初代圣主，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大能，神境巅峰境界。他曾在与异族大能交战中，以这门功法重创数位异族大能。”
“只可惜……”
天运子的声音变得低沉，“此功法太过深奥，对修炼者的要求极为苛刻。即便是上古时期，也无人能够修炼成功。”
“初代圣主之后，圣教历代传承者，都曾尝试修炼此功法。但至今没有一人成功！”
“有的是卡在第一变，有的则是卡在第二变，有的甚至是根本无法入门。”
“久而久之，这门功法便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方云逸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那些上古文字在他脑海中交织、演化，化作一幅幅玄妙的画面。
他看到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虚影，悬浮在天地之间。虚影与他的圣魂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