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你注定成为时间的女儿
温涟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无法用任何的言语去描述此刻的心情,甚至连平时聪慧通透的大脑都有些要停止思考的意思。
这几天下来她都很少说话,期间来来走走了不少人,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
发生的事情太多,局面也太混乱,让她也开始感觉到心力交瘁,甚至在前好几天的时间里她想要把自己关起来谁都不接触。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必须保持理智,协助【提灯人】保证黎雾的生命力。
黎雾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有一道名为时间的匣子将这只猫给关了起来,只要没有让她身上的【时间】往前走,她就处于一种既是死亡,又是活着的状态。
可只要她身上的【时间】往前走了那么一点点,那她的结局也就快到了。
是【提灯人】利用【时间】的权柄,与她交换着维持黎雾身上的时间状态。
而对于【提灯人】,温涟漪也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想要问她,可又害怕自己得知了太多的真相无法承受其因果。
黎雾的状态,独自进入《普陀》生死未卜的花枝,以及【提灯人】斗篷下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一切都让温涟漪备受煎熬。
可笑的是,这样的煎熬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她除了维持目前僵持的格局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她的担忧听上去也像个笑话。
甚至……她不能把真实具体的情况告诉给任何人。
关于【提灯人】的身份,黎雾的状态,花枝的去向,她都得独自一个人嚼烂了吞进肚子里默默消化。
无论是谁来问她都不能说,以至于她这两天看见自己的电话响起都潜意识的感觉到恐慌。
温涟漪承担了很多的压力,虽然她很清楚大家并没有想要把压力全都压在她的身上,可她还是难免的变得沉默起来。
除了必要的对接的话和事之外,她这几天一静下来就走神。
纯白等人很担心她的精神情况,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很不好。
但无论谁找温涟漪说话,温涟漪都基本上处于一种与外界隔绝的模样。
大概缓了一周,她才稍微好点,并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提灯人】以及几位最厉害的医师全都在维持黎雾身上的状态,温涟漪走了过去。
【提灯人】很明显也清楚她想要做什么,于是果断的让周围人离开片刻。
“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温涟漪就好。”
其他人沉吟好一会儿,但没有质问也就离开了。
温涟漪知道,这是因为【提灯人】的身份几乎涉及到了【公司】的最高机密。
待众人离开之后,温涟漪才开口:“你到底是……”
说实话,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询问了。
如果说提灯人是未来的她,那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她提灯人在两百年之前公司成立之初就出现了,是她引领人们创立了【公司】。
可如果她生在过去,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提灯人】笑道:“我明白你的所有问题,你不用紧张,我很高兴你还愿意信任我并且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一切。”
温涟漪抿唇:“我并没有接受这一切,我只是需要弄清楚。”
【提灯人】:“那不就是接受了我的存在吗?”
温涟漪不作回答,她主动开口:“你猜测的没错,我是未来的你,准确来说……我是一年后的你。”
“你的天赋很高,在整个【公司】当中你都是佼佼者,你一直如此……无论做什么,只要开始决定去做,你总是能做到最好。”
“于是你在一年后接过了【时间】的【权柄】,成了公司首位二代【缔造者】,你得到了你曾经最想要得到的权利与地位。”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现实世界你都具有极大的话语权与威望,成功完成了你曾经的梦想。”
【提灯人】将温涟漪曾经最想听的话全都告诉了温涟漪。
而温涟漪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她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一种讽刺。
“那她们呢?”温涟漪强行打断了她。
【提灯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温涟漪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提灯人】摘下了自己的斗篷,那张被毁容的脸此刻显得是多么苍白。
她始终是保持着一抹苦涩的笑。
她说:“你知道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感觉是什么吗?”
温涟漪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
【提灯人】说:“我羡慕你,甚至是嫉妒你,因为还有人能够大大方方称呼你为温涟漪。”
温涟漪:“你什么意思的?”
【提灯人】:“因为认识你温涟漪这个身份的人,全都死了。”
“在未来的一年之内,所有认识这个名字的人都死了。”
“黎雾死了,花枝死了,裴承死了,你的父亲母亲,你的哥哥们……”
“【迷雾】将在半年后彻底与现实世界融合,到那个时候你们会见到真正可怕的人间炼狱。”
“全球仅剩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活了下来,你是幸存者。”
“因为她们成功的通关了《“花”》,她们意识到掌握【时间】的【权柄】的你是最适合活下来的人。”
“于是你活到了最后,背负了人类最后的希望回到过去。”
“在过去的两百年时间里,你独自一人见证了【迷雾】的诞生,而后引领着其他十一位最初的【缔造者】成功缔造【公司】,至此时间达成第一个闭环。”
“你在这长达两百年的时间里不断的清醒,沉睡,而后又清醒,但对你来说清醒与沉睡都是痛苦的。”
“就像在《“花”》当中一样,任何穿越了时间的人都是携带着挥之不去的【噩梦】的。”
“你开始你会使用黎雾赠予的【梦之种】去欺骗自己做一个美梦,梦里你随时随地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并且仍与大家生活在一起。”
“可梦终究有醒来的那一刻,每一次醒来,都是对你的凌迟。”
“你逐渐不敢入梦,在这孤独寂寞的两百年时间里……”
“你不敢入睡,不敢与人交流破坏因果,不敢交友,你甚至能亲眼见证你曾经厌恶的父亲母亲出生,你的家人们,长大。”
“你能看着,可你也只能看着,你不敢交涉,不敢与任何人产生关系,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叫温涟漪,在漫长的岁月中,你只能作为【提灯人】去等待。”
“因为你很清楚,你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很残忍吧?只有你一个人回到了过去。”
“你注定成为【时间的女儿】,你忍受了属于【时间】的凌迟。”
【还有一章,正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