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夜夜夜的黑 五
水灵儿望了望摇摇欲坠的屋顶:
“安小姐,你是真有些天真。”
“干我们这一行的当然要守这一行的规矩,我自然是不能告诉你将你带去何处的。”
安小薇沉吟三息:“那我收拾一些衣物。”
“这衣物就没必要收拾了,”
水灵儿也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雇主是想要你的命呢……还是想要挟持你来要挟你那未婚夫……无论哪一种你都不需要带衣物。”
“走吧,为了避免一些麻烦……”
水灵儿来到了红袖的身后,一掌劈在了红袖的后颈处,红袖脖子一歪晕死过去。
安小薇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红袖和梁靖茹,她的面色有些苍白:
“你将她们都杀了?”
水灵儿摇了摇头:“只是打晕罢了。”
“为何不将她们给杀了?她们可是知道你的来路的!”
水灵儿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若将她们给杀了,这天下谁知道这么大个事是我神仙林做的?”
“你应该感到很荣幸,我水灵儿可轻易不会出手的,你是我亲自出手的第一人。”
安小薇的心此刻也已沉入了谷底。
因为这么大的动静,陈小富安排在暗中保护她的人并没有出现。
“你还带有高手!”
这话不是问,水灵儿竟然点了点头:
“是啊,毕竟你那未婚夫没可能不顾及到你的安危。”
“这几日我也从蚁巢得到了消息,你那未婚夫竟然请动了霸王刀项问天!”
安小薇眉间一蹙:“蚁巢是什么?”
水灵儿微微一笑:“就是一群蚂蚁啰,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至于蚁巢嘛……你若是有命活着以后自然会知道。”
安小薇又问:
“听说项问天是大宗师,谁是他的对手?”
水灵儿眉梢一扬:
“大宗师也是人,大宗师的上面还有更高的人。”
“好了,你放心,项问天到现在都没来,他肯定是来不了,咱们也该走了。”
说完这话,她一指落在了安小薇的胸口。
安小薇眼睛一黑身子一软,水灵儿伸手将她一抱,想了想又用那长袖将她给绑在了背上:
“本教主这辈子还没背过人。”
“你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不过你也确实也冤,好好的当你的第一才女不好么?偏偏你是陈小富的未婚妻……”
“要怪就怪你那未婚夫吧。”
“若他们真杀了你……冤有头债有主,可别将这债算在我的头上!”
“我这人啥都不怕,就怕鬼!”
她背着安小薇踏出了房门,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在这漫天的风雪中一飞而去。
她在飞起的时候扭头向玉渊潭望了一眼。
夜很黑。
雪很大。
她看见了地上的那微弱的灯光。
也看见了夜空中那灿如流星一般的刀光!
她望着那刀光吃了一惊。
但她却并没有停留。
她背着安小薇消失于夜空中。
……
……
玉渊潭边。
东方喜望向了那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那把刀!
那把刀形神具备,它散发出的光芒不是猩红色的,而是皎洁如月光般的白!
这样的白自带几分寒意。
那吞吐的刀芒,更是带着无穷的杀意!
东方喜不得不承认这一刀的境界很高。
他的那张老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凝重的表情来!
刀下行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因为他头顶的上方此刻也升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用墙这个字并不准确。
应该是穹顶!
一道穹顶就在他头顶丈许处。
那一刀的刀芒此刻正好落在了穹顶上。
那穹顶风不能进,雪不能进,那锋利无匹的刀芒,却硬生生将穹顶给压得向下弯曲了少许。
东方喜第一次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那刀芒竟然隐隐有破开穹顶之力!
他看向了项问天,又开口说道:
“好刀!”
这是他第二次说同样的两个字。
这一次这两个字里含有几分赞许!
但他的左手依旧提着那盏气死风灯,右手还是捏着鱼竿的竿稍。
“可惜,它依旧有形。”
“你依旧在有形的这个层次……”
“刚才给你说万物皆有相,形就是相,但相却并不一定只有形!”
“相,包罗万象。”
“形在相中,相是人间的相!”
这话一出,那鱼竿上泛着的猩红光芒忽然消失不见!
那光芒也是相。
是内力作用在鱼杆上显露出来的相。
此刻,此相消失。
“大宗师也脱离不了相。”
项问天如遭重击,他吐出了第二口血!
他依旧没有松手!
东方喜面容一肃,那张无牙的嘴又说了一句:
“超脱了人间规则……则无相!”
他头顶的那一把璀璨的刀突然间破碎。
项问天松开了手。
他‘蹬蹬蹬’连退了三步,吐出了三口血!
他极为震惊的盯着东方喜:
“这是什么境界?”
东方喜将鱼竿一抛,接住了鱼竿的手柄处,杆稍上有鱼线,鱼线上有鱼钩,鱼钩上还有蚯蚓在扭曲在挣扎。
他将饵投入了水中,没有看项问天一眼,却回答了项问天的这个问题:
“我将其称为无相境!”
“无相境?”
“嗯,武道之路你走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想过大宗师并不是武道的尽头么?”
项问天将翻涌的气血强行给压了下去。
他丹田已枯竭。
他的经脉已被震碎。
他从大宗师之境跌落成了一介凡夫,还是生命垂危的凡夫!
但他依旧站着。
无法再如他的刀那般笔直。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双眼依旧盯着东方喜。
东方喜看着漆黑的湖面:
“古往今来,其实有不少人质疑过这个问题,也有不少人在探索大宗师上面的路……”
“咦,我似乎感觉到有鱼儿咬勾?”
他提起了鱼竿。
一尾巴掌大的鱼被他给钓了起来:
“果然是不用看也是能钓到鱼的,”
他又将鱼竿给抛了下去,又道:“大宗师之上当然还有路,只是这条路……很隐秘,很难走……用眼睛看不见,得用心去看!”
项问天扭头向花溪小院看了一眼。
东方喜分明注视着漆黑的湖面,可偏偏他似乎‘看见’了项问天的那一眼。
“小孩子们玩的游戏,你去参与了就没趣……你即便想去也去不了了,会不会后悔?”
项问天的视线又落在了东方喜的身上:
“我倒是不后悔,你真不怕招惹了陈小富从此之后快活不起来?”
东方喜又笑了:
“你真当他是仙人的弟子?”
“不过我还是怕他的,倒不是怕他那什么仙人弟子的身份,也不是怕他那能击杀大宗师的神器。”
“……那你怕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