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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辕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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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正堂值房内,我正在翻阅并州左营近三年军械损耗与补充的对比简报。
    数字很漂亮,漂亮得有些刻意。
    “王碌。”我头也不抬。
    “大人。”
    “左营那边,刘莽有什么动静?”
    “回大人,刘莽依旧称病,闭门不出。但其麾下三名校尉,这两日曾暗中离开军营,在城中‘一品楼’密会过两人,经查,那两人是朔风商号明面上两位掌柜的远亲。我们的人未能贴近,不知具体谈了什么。”
    “陈岩,朔风商号?”我问。
    陈岩接过话头:“明面店铺照常营业,但我们的暗桩来报,其总柜后院,连续两夜有马车秘密进出,搬运的都是沉重的箱篓。核心账册和几名老账房、管事,已于两日前分批离开太原,方向不一,难以追踪。”
    他顿了顿,“此外,就在这三日内,太原府发生了四起‘意外’。两个曾与朔风商号有过货物纠纷、闹上过公堂的小商队,在城外三十里处遭‘马匪’劫杀,货毁人亡。一名五年前从朔风商号辞工的旧账房,前夜醉酒后失足跌入城内排污渠,溺毙。还有一名曾举报朔风商号以次充好的行商,家中昨夜失火,幸得邻里扑救及时,只烧毁了半间库房,人无恙,但已吓得举家离城。”
    我合上简报,手指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
    清理、灭口、震慑。
    这些动作太快,太急,反而暴露了阴影深处的焦灼。
    狗急跳墙的前兆。
    刘莽在拖延,在观望,用“称病”这块最老套却也最难立刻撕破的遮羞布。
    朔风商号则在断尾,在清场,用最血腥直接的方式警告所有可能开口的人。
    他们在争取时间,也在测试我的底线和反应速度。
    赵德坤入太原后便如石沉大海。
    紫魇的印记依旧沉寂,意味着他尚未触及核心,或者……已被更严密地控制。
    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一刻,那所谓的“大祭”便临近一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意外地死去。
    指节叩击声戛然而止。
    “备马,备礼。”我站起身,“我去拜访一下刘指挥使。”
    “大人,带多少人?”陈岩问。
    “你我二人足够!”
    我站起身,玄黑大氅从椅背滑落,披上肩头:
    “王碌,你留守衙署,盯着偏殿和朔风商号的动静。”
    “是!”两人齐声应道。
    ……
    半个时辰后,我与陈岩一人一骑,出了太原府北门。
    前往三十里外的左营。
    马鞍旁挂着用锦缎包裹起来的礼盒。
    里面是几支上好的老山参和一对玉如意,礼单上规规矩矩写着“闻将军微恙,特来探视”。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但我们都清楚,这份“礼”送到左营辕门前,意味着什么。
    越是接近军营,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便越是稀少。
    远处,连绵的营房轮廓和哨塔的阴影渐渐出现在视野之内。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肃杀气息。
    辕门高达两丈,以硬木包铁,两侧箭楼肃立,持戈兵卒甲胄鲜明,眼神锐利。
    营墙内,隐约传来操练的号令与脚步声,沉闷而有力。
    我们一行辕门前五十步处勒马。
    “来者止步!”辕门守军校尉按刀上前,大声喝道,“军营重地,闲人免近!”
    陈岩催马上前半步,亮出一面令牌:“镇武司监司江大人,听闻刘指挥使身体不适,特来探视。烦请通禀。”
    那校尉看到令牌,显然是认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但他并未立刻放行,而是抱拳道:“原来是江大人。请大人稍候,容末将入内通禀刘将军。”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入辕门。
    我们停在原地等待。
    初春的风掠过空旷的原野,吹得大氅下摆微微拂动。
    辕门后的军营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盏茶功夫,那名校尉才从营内快步返回。
    他再次抱拳,却透着一丝为难:
    “江大人,末将已禀报刘将军。将军……将军说,病体沉疴,形容憔悴,恐污了大人尊目,实在不便见客。将军深感大人厚意,特命末将在此谢过,还请大人……先行回府。”
    拒之门外。
    意料之中。
    刘莽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用最客气也最坚决的方式,将我挡在他的军营之外。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刘将军病得如此之重,连见客都不能了?”
    校尉低头:“将军确是这么吩咐的。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体谅。”
    我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我微微侧身,对陈岩道:“陈岩,把礼单和礼物交给这位校尉,请他务必转交刘将军。就说,本官一片心意,望将军早日康复。”
    “是。”陈岩下马,将礼盒和礼单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本官便不打扰刘将军静养了。”
    我调转马头,走出约莫十来丈。
    眼看辕门已在身后,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轻勒住缰绳,让马儿在原地打了个旋。
    “对了,还有件小事,险些忘了。”
    那校尉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前几日,本官在城中偶遇几位国子监的生员,”我语气平淡,“闲谈间,听闻刘将军的公子,在监中与同窗论及朝政,对镇武司近年举措……似有些‘少年人’的锐见。尤其对‘蜀王案’、‘福王案’的处置,颇有微词,言语间,还提及了本官的名讳。”
    校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议论朝政、臧否人物,本是常事。按太学律,此等行为,轻则训诫,重则罚俸、除名。而若涉及妄议钦案、非议办差官员,按新镇武律,镇武司有权介入问询,查证其言论是否受人指使,或有无悖逆、串联之嫌。”
    “此事可大可小。今日既然没见到刘将军,烦请校尉转告一句:京师耳目众多,非比边塞。令郎言行,还需谨慎。莫要因几句无心快语,惹来不必要的……是非。”
    说完,我不再停留,策马离开。
    ……
    陈岩催马跟上,与我并辔而行。
    “大人,他这分明是装病!”
    “不急。”
    我目视前方,缓缓而行。
    对于一个边军将领而言,战功、部属、甚至防区安危,或许都可以周旋,唯独“质子”在京城惹出涉及“逾制”和“圣意”的麻烦,是悬在头顶最锋利、也最无法自控的一把刀。
    这把刀,现在刀柄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
    他会怎么选?
    果然。
    走出不过十里,身后官道上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江大人!江监司!请留步——!”
    呼喊声传来。
    我勒住马,缓缓转身。
    只见两骑从后方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方才辕门处的那名校尉。
    两人奔至近前,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校尉语气急促道:“江大人!末将方才已将大人厚礼与关切之言转呈刘将军!将军听闻大人特意前来,深感不安,又闻大人提及公子之事……将军说,岂能让监司大人白跑一趟!将军……将军自觉精神稍振,特命末将快马追回大人,恳请大人移步中军大帐一叙!将军已在帐中恭候!”
    他的话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我们走远了似的。
    我端坐马上,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点了点头。
    “刘将军太客气了。既然将军病体稍愈,本官便再叨扰片刻。带路吧。”
    校尉如蒙大赦,连忙调转马头,在前面引路。
    陈岩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冷意。
    这缩回去的乌龟头,终究还是被一根名为“恐惧”的针,给扎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病愈”的刘将军,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问诊”了没有。
    我轻轻一夹马腹,跟着那名校尉,再次朝着那座肃杀的军营行去。
    这一次,辕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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