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至强陨，纪元殇
许深四万四千岁这一年。
牛魔王离开了幽冥，前往灰海。
曲知星也从姜玉那里，得知了让他脑袋发蒙的消息。
而整个星空，虽说现在连大能都不出现了。
但那些年轻一辈的争锋，却是愈发愈烈。
‘老一辈’的强者们，好像彻底退出了星空舞台。
难以看到踪迹。
而冥主这个称号，已成为一种传说，如当年的人祖。
不同的是，所有强者都明白，冥主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可能在闭关，也有可能早已经踏入了灰海。
甚至他的故事，他的经历，一生的传奇。
在地星都已是一种遥远的神话。
就这样，又过去一千年。
冥殿之内依旧没有动静。
甚至整个幽冥界...都无比安静。
这一年，星空下起了一场雨。
这是一场哀伤的雨，笼罩了整个无量苍茫。
所有生灵都抬起了头，怔怔看着上方。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宇宙星空，还是某处方向。
相同的是，他们心底...
都凭空浮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泪水...毫无征兆夺目而出。
不论修为强弱，是觉灵还是古君，没有例外，全部落泪。
同时他们更像是听到，一声声哀鸣，又或...哭泣之音！
那就好像...宇宙意识，大道，在哭泣，在发出哀鸣！
“不...不可能...不可能啊！！”
“大道悲鸣，宇宙哀泣...至强者陨...”
“哈...哈哈哈哈...不可能！！”
“无量苍茫怎会还有至强者，又怎会在现在陨落！”
白泽一族禁地深处，老族长又哭又笑。
他一手指天，满面悲怆，披头散发，甚至眼中溢出血泪。
到最后，一大口心血喷了出来，倒地昏迷不起，气息衰弱。
白泽禁地古籍之一。
大道悲，星空鸣...
至强者，陨。
此为...纪元殇！
哀伤的雨连绵不绝，席卷整片无量苍茫。
万籁俱寂，生灵们无心修炼，无心争斗。
只有那淡淡的悲恸萦绕心头。
哪怕那些情绪已经淡漠的修行者，同样眼神空洞，默默垂泪。
宇宙像被灰暗所笼罩，无量苍茫仿若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股悲伤没有减退，反而沉淀下来，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究竟是谁？”
“是谁之前...还活着？”
“又为何...现在陨落...”
天庭深处，有古老存在颤声开口，声音嘶哑。
带着恐惧与...迷茫。
无人能答。
这场纪元殇来得太突然，太过震撼。
一经出现，激起的涟漪扩散到宇宙每一个角落。
幽冥，那座封闭已久的冥殿，殿内深处。
一道微弱波动悄然闪过，旋即隐没。
一缕若有若无、带着沧桑与疲惫叹息，轻轻响起...
灰海，血仙天府。
一袭白衣的孟无涯立于庭院之内，神色...无比复杂。
他抬头望向某处，那双平日很是平静的双眼。
此刻弥漫一丝丝血红，眼色复杂难明。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道友...走好。”
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灰海虽特殊，但依旧在无量苍茫之内。
纪元殇同样席卷了此地。
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天地的悲恸。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我看不到，看不到哪怕一丝丝因果！”
“她怎会突然就陨落了...”
菩提老祖双眼发光，身后的菩提树不断摇曳。
像是想要看清什么。
但...一片模糊混沌。
他陡然看向孟无涯：“我需要一个...解释！”
“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说吗！？”
孟无涯像是更苍老了，深深一叹。
随意坐在地上，双眼有些出神。
沉默许久后，惨然一笑：“我说了...又能如何？”
“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赢！”
“但没有丝毫希望！”
“我看到的一切，你们看不到！！”
他抬手一指，指向后方的屋子。
“我的弟子，族人，我的...道侣。”
“我不想让他们活过来吗！？”
“我做不到！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
看着孟无涯这样子，菩提沉默了下来。
半晌，有些无力：“所以...”
“你将希望，赌在了许深身上。”
“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你要做什么。”
“你...唉...希望你赌对了。”
“也不知道她...留下了什么。”
一场席卷诸天的纪元殇，一位至强者的陨落。
彻底搅动了无量苍茫。
悲伤尚未散去，一场剧变，同样也是一场机缘...降临了。
这场雨持续七日之多后，所有生灵都仿佛听到...
似有若无，温柔空灵的女子声音，淡淡响起在所有人耳边。
像是在喃喃低语...
“我本无名，天地所生...伴一场山海之雨落入苍茫。”
“师尊养育了我，无量苍茫成全了我...”
“而今...我将陨落，生于雨，归于雨，陨落...”
“同样有雨为我送行...”
所有生灵都有些恍惚，他们不知道这是谁，也不知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听到这声音。
但他们此刻却明白了，这场雨...
是因为一个存在，消逝了？
这声音平静又温柔，很是空灵。
却又...如此沉重，令人心碎。
“无量苍茫成全了我，而我...也要为这片宇宙，留下一些东西。”
“我...以最后一丝本源...融入规则...”
“自此之后...这片宇宙修行资源...有雨落下，亦可生生不息...”
“哪怕曾经枯萎的资源之地...雨中...复苏...”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愿后世生灵...大道昌隆...自强不息...”
空灵声音消散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同一时间，无量苍茫边缘星空。
一片残破的废墟世界。
这里出现一道身影。
这是一名女子，身影很虚幻。
三千青丝垂落到脚踝，面庞温柔又清冷。
一双空灵黯然的眸子，看着这片废墟世界。
“好久...没回来了。”
“没想到再次回来...却是陨落后。”
她温柔笑了起来：“也好...这一次，可以休息了...”
“我累了...”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身影都黯淡一丝。
化作一点点光辉溃散起来。
最后...她来到了一座残破山峰前。
山顶之处...有着两座墓碑，那是她亲手立下的。
一个是她的师尊，一个...是师兄。
“师尊，师兄，我回来了...”
她喃喃着向上走去，一如当年...
她第一次上山，师兄在前面带路，师尊在山顶柔和笑看着她。
一步一步，身影越来越虚幻，泪水滴落。
“师尊，师兄，这次...我不走了。”
“我永远陪着你们。”
“我...回来了...”
最后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自己...
回到了最初之时，一如当年。
她不再是那个至强者，也不是被称为雨祖的存在。
她只是当年...那懵懂的生灵。
前方，师尊师兄都在，正在笑着对她伸出手...
漫天光辉飘散，两座墓碑一旁，多出了一座新的墓。
上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四个字。
‘暮雨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