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当年明月
人们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这是何人？
斩杀大帝竟似屠戮猪狗！
难道，他是终极大帝？
牧渊目光跃过层层魔影，落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是她！
小师妹！玄羽！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是胸腔里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碎，再一点点碾成齑粉。
身形不停，剑锋陡转，瞬间冲去。
玄羽娇靥顿紧，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突然隔空一握。
轰！
虚空炸出一圈骇人的大道涟漪，竟生生逼停了牧渊冲杀的速度。
“终极大帝之力？”
牧渊止住身形，淡淡看向小师妹。
猩红的瞳珠，不起半分波澜。
“看阁下的样子，似乎是在针对我？你是谁？”
玄羽淡淡开口。
她认不出他。
也对。
尽管感觉很熟悉，但此刻的牧渊，与当年无始峰苍鸿，差距太大！
更何况那双眼眸，早被血海浸透，她又凭什么认得？
“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
牧渊扬起天谶，俯瞰着下方的玄羽，神情满是冷漠与傲然。
随后，缓缓扬起剑刃，就这样对着玄羽。
这个动作……
玄羽瞬间恍惚了。
当年上神峰上，师兄妹切磋剑法，那个人……每次起手式都是这般。
剑尖斜指，目光淡然，仿佛天地间只剩眼前一人。
难道说……
不！
不可能的。
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了无始峰上，死在她亲手布下的杀局里。
可为何……
她眼眸微紧，压下心中想法，冷哼一声，提起手中赤红长剑，直接杀将过去。
风暴绽放！
四周魔修全部被冲开。
玄羽气势全开，神剑斩去。
剑刃看似横袭，却是蕴含了三千六百万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藏有致命杀机！
牧渊没退，天谶直直迎上。
铛！
剑尖精准捕捉玄羽的剑身。
所有变化瞬间消散。
玄羽手腕一震，精纯帝力立刻涌出，迅速变招。
赤红色的剑痕抽割了四方天地，又一度轰向牧渊咽喉。
这一剑，快到超越时间，超越空间！
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
然。
牧渊仅是侧身，洞悉到那千万分之一的间隙，以毫厘之差避开，再起一剑震杀过去。
玄羽瞳孔微缩，强行扭转身形，堪堪避过要害。
她不肯放弃。
从来都不肯放弃。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她要做的事，一定要做成！
她要杀的人，一定要死！
包括当年的他！
两人在虚空中不断交错。
剑光超越了世俗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剑威不断犁碎空间。
竟生生打出一片仅剑刃才能拥有的领域！
四周魔修不敢靠近。
少魔主亦是凝望。
渐渐，玄羽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招了。
三十招？三百招？还是三千招？
每一招她都在进攻，每一招她都拼尽全力。
但那个白发男人的剑，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无论她从哪个角度攻去，他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为何？
我乃玄羽神女！
剑道当是第一！
难道，这世间还有人剑术能在我之上？
她眼神愈发冰冷，浑身绽放出一圈蓝紫色的光晕，仿佛人与剑已经合而为一。
那斩出的剑刃更是势如奔雷，荡破乾坤。
这一刻，赫然超脱了生死！
哐当！
终于，竭尽全力之下，对方的防守出现了一道间隙！
玄羽瞳眸森寒，当即用尽全部力量，毫不客气地朝对方这处破绽袭去。
刹那间！
天地间似有一道流光划破。
轮回，被一剑劈开！
生死，皆系于这剑锋之上！
结束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无论他是谁，在这一剑下，都将终结！
但就在玄羽之神剑即将抹除面前之人的刹那。
铿锵！
剑鸣声溅起！
“什么？”
玄羽心中爆颤，猛地侧首。
才发现对手那把枯寂长剑竟快她一步，朝旁边抽割而来，直斩其咽喉。
不好！
她冷汗涔涔，竭尽全力暴退出去。
还是慢了一拍。
哧啦！
鲜血飞溅。
金灿灿的帝血染向苍穹。
待二人分开时，整个天地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世人心神齐颤，目光全部锁定在百丈开外的玄羽。
只见她的侧腰，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不可能！”
“玄羽……居然负伤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无法接受这现实！
在他们心中，那堪称无敌的女帝！竟也有负伤的一天！
而且，还是正面拼杀剑招的时候！
此时此刻，便是一向淡然如水的少魔主，瞳仁中也浮现起阵阵涟漪……
玄羽静静望着腰腹处的伤痕，神情平静如水，但秋眸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剑开轮回，意斩生死。三千六百万变化，无一不是绝杀。时空为之凝固，大道为之低眉。便是终极大帝亲至，也要退避三舍。”
她抬起头，看向牧渊。
“你，如何破的？”
牧渊漠然看去，像是在追忆，像是在沉思。
良久，才淡淡开腔：“剑开轮回，却留一线。意斩生死，却存执念。三千六百万变化，皆是杀招，却无一守势。攻得太尽，守得太空。杀心太重，退路太绝。你的剑，只知进，不知退……”
他顿了顿。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久远岁月前的时光中传来。
“小师妹，这些年……你还是没有变呐。”
玄羽彻底僵住。
脸上的平静，再也无法保持。
许久。
她缓缓抬起头，红润的樱唇微微颤抖。
“师兄！”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一度怀疑。
却不敢相信。
然而此时此刻，她再不能不去接受！
这世间除了那人，还有谁，能如此精准、一针见血地洞悉她剑招中的破绽？
“好久不见，无始峰一别，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牧渊单手握剑，漠然而望：“只不过，你让我太失望了，居然勾结魔道，想来师尊泉下有知，也会对你感到不齿吧？”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玄羽心口。
她绝美的面庞扬起一丝愠怒：“师兄，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做这些，都是为了……”
“不必解释了！”
牧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双瞳平静，但滚滚杀意却止不住地溢出。
“刚才师兄已经领略了你的剑法，现在……该轮到师兄了！”
说罢，瞬间冲向玄羽。
暴虐的杀意宛如倒悬银河，灌袭而来。
玄羽神情绷紧，准备厮杀。
“动手！”
少魔主却是一喝。
四周无数魔修立刻冲向牧渊。
“今日谁敢拦我，我便屠谁，你们魔道，莫非是想被灭族？”
牧渊狰狞低吼，天谶狂斩。
暴虐的剑威瞬间将数百名魔修吞噬。
连那些大帝都不敢接近。
“屠灭我魔道？你也配？”
少魔主冷哼，正欲出手，天谶却快他一步，率先朝他头颅劈来。
铿锵！
一道剑意撕裂所有，迎面斩向他的面门。
“终极剑意？”
玄羽脸色骤变，厉喝道：“少魔主，速退！”
“什么？”
少魔主心神一震。
这人……一上来便动用终极剑意？
疯了不成？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捏碎保命法宝，欲要后撤。
可就在这一瞬……
轰！
一道巨大的碑影从天而降，携镇压万物之势，狠狠镇向他身躯。
刚欲发动的法宝瞬间被压制，魂力溃散。
“不好！”
少魔主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那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剑意，已然悬于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
“青晔！把他撤回去！”
玄羽的暴喝响彻虚空。
刹那间，牧渊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魔道禁地的残破碎裂之景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上神殿巍峨庄严的殿宇。
青晔收回了投影。
牧渊，重归上神宗。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所有上神宗强者已齐齐起身，周身杀意汹涌，蓄势待发。
包括最上方，负手而立的玄羽。
“好熟悉的场景！”
牧渊唇角扬起狰狞的笑意：“不过，还差些人！”
然而这话落下。
轰隆隆……
无尽的帝威从殿外苍穹响彻！
牧渊闻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不差了！不差了！”
“来得好！来得好哇！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