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让我投降，这叫宽厚?

    打仗能带来平安和安稳吗?不能。
    所以不能再打了，大衍统一的刀锋，西羌挡不住，就不该再拿百姓的命去填。
    风垣溃兵有一股陆续逃回金城，带回了积石峡战败的消息，也带回了两个更让人恐慌的消息。
    一是，大将军风垣失踪，疑似被大衍军的火药炸死，尸骨无存。
    至于第二条，大衍军在峡口没有杀俘虏，不但没杀，还给投降的西羌兵发了干粮和水，虽然没放他们回家，但也没有要他们命。
    积石峡大胜的消息也因为有电台，传回大衍的时间比传到金城还快。
    「这么快就打完了？」
    【不然呢？有火药开路，就是易守难攻的积石峡也挡不住步坦协同啊！】
    「看来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该为后面做准备了。」打完仗她们俩的事还没完。国土和民心都收拢统一，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成任务。
    【只要大军继续进攻拿下金城拿下花羌部，西羌才算是彻底归大衍。】
    「金城？花羌？那也用不了多久。」
    月浮光一语成谶。
    积石峡一败金城城墙上，守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站在墙头上望哨的士兵无精打采，巡逻的队形松松垮垮，军官们命令换防都要喊好几遍才有人动。
    积石峡一战，死了上万人，逃回来的散兵嘴里都在说大衍军的震天雷有多厉害，大衍军的骑兵有多快，这些话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比任何敌军的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西炎在王宫里听到了积石峡战败的消息，当场摔了茶杯，骂了已经尸骨无存的风垣是绣花枕头，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整整输出一刻钟不停。
    但骂完了，他发现自己能做的事少得可怜。
    金城守军原本有五万人，风垣带走了三万，逃回来的不到三千，加上城里原有的守备部队和各家凑上来的部曲，总共只有不到三万人。
    各部的援军一个都没到。不是路上耽搁了，是根本就没出发。
    那些领主听说积石峡丢了，更加坚定了按兵不动的决心。
    大衍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现在派兵过去不是送死吗?
    西边的花羌部落倒是派了人来，但不是来支援的，是来问价的。来的人说，“陛下，如果要我们出兵，先把说好的黄金送来。”
    西炎被气得想把那人砍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让库房支了三百两黄金打发那人走了。
    他知道，黄金给了，兵也不会来，那些花羌人就会耍花腔，他们比西羌贵族还精明，绝不会在一场必输的仗里下注。
    果然等了几天没有见到人影，西炎因此被气病了。
    不过金城坊间流传，他们陛下不是被气病的，是本来身体就不好，被花羌人这事一激，可不就病了吗？
    西元山等皇子因此进宫侍疾被留下在了宫中，还在遗王府的谢之遥就是抽着这个空档离开王府，出了金城，往花羌部而去。
    等西元山得到消息派人去追时，已经失去了她的踪迹。
    休整了几日的沈剑大军，在九月十五日抵达金城东郊。
    四万多大军在城外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投石车被推到了阵前，其上放着震天雷直指金城的东门。骑兵在两翼展开，马匹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步兵列成阵，从东门外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河滩上。
    他派了一个神箭手往城上射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衍军不屠城，不杀降卒。
    金城开城投降，城中官民一体保全。限一日内答复，一日后若不降，大军攻城，城中百姓死伤大衍军不会顾及。
    信被守城的士兵送到了西炎面前，而得到沈剑回信的丞相赵崇礼此时也在宫中。
    还躺在床上的西炎看完信，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对谁愤怒。对大衍?对沈剑?对兵败身死的风垣?对那些不肯发兵的部族首领?还是对自己?
    他把信递给赵崇礼。
    “赵爱卿，你也看看。”
    赵崇礼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信放在案上，平静地道“大王，沈剑的条件很宽厚了。”
    “宽厚?”西炎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打到我城下了，让我投降，这叫宽厚?”
    “陛下，若不降，城破之后是什么局面，您应该想得到。”赵崇礼不管自家陛下的蛮不讲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大衍军在大衍境内军纪严明，但如果我们真如遗王妃说的那般发动百姓对抗，一旦城破，谁也不敢保证大衍军还会不会秋毫无犯。
    沈剑是明熙帝的外甥，他就算不遵军级，那位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他见被昨日遗王妃说动的陛下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很是隐晦的望了西元山一眼。
    西元山抿了抿嘴，知道这是自家王妃的锅，他不得不背，于是出声道“父皇，谢之遥不知所踪，她的话不可信，她的法子更不可信。”
    他扫了眼垂眸的父亲，继续道“如果真如赵丞相所言，一旦城破，到时候城中百姓遭殃，皇室宗亲遭殃，百姓也保不住。
    现在投降，沈剑亲口给出的条件是我们的保障，他是皇帝的外甥，可信。所以，父皇，这确实算是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