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标记
肖尘攻破新建的金拱部落,找回那些被掳走的女人和孩子,让草原各部重回故地之后,才接到远方的来信。
信是沈婉清写的。信中不仅写了书山的人意图绑架,还附上了庄幼鱼的分析。
肖尘看完信,一拳砸在桌面上“好一个名门正派。”
桌子是临时找来的。一拳下去,桌面从中间裂开,木头断裂的声音又闷又脆。
帐外的卫兵掀帘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诸葛玲玲正坐在火盆边上吃饭。手里抓着一块夹肉饼,饼皮烤得焦黄。
她被响声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但手还是稳稳地抓着饼,没掉。
“名门正派怎么你了?”她咬了一口饼,嚼着说。“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脾气。”
她看了一眼碎成两半的桌面,又看了一眼肖尘的脸。
“信里写了什么?”
肖尘沉着个脸。
“有个叫书山的地方,派人去绑婉清和明月她们。”
饼停在嘴边。诸葛玲玲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疯了吗?”
“有些人,没到刀斧加身那一步,他们就觉得自己能行。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
肖尘的声音不大,面目狰狞的咬牙切齿。
诸葛玲玲嚼饼的速度慢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却透出一丝别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向往。
“听说那里有三把剑,很厉害。”她咽下嘴里的饼。“我倒想去试试。”
她的那套剑法超出这世界太多。如果不被拖入久战,应该就是肖尘之下第一人。所缺的只是在战斗中的磨合。一直没遇到够分量的对手。
肖尘没接她的话,转向另一侧。
段玉衡坐在角落里,抱着剑,靠在粮袋上。他刚才一直没插话,见肖尘看过来,坐直了一点。
“玉章书院的人拦截过叶青梅?”
段玉衡点头。
“可不是。西门丁就是被他们打伤的。”
他的语气里颇有怨念。为了照顾那个伤员,他两场大战里都没怎么出手。倒是伤员自己不管不顾地骑马砍杀,他还得在旁边护着。憋屈得很。
“侠客榜的榜首也敢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知道这个书院在哪吗?”
段玉衡张嘴,又闭上。
诸葛玲玲接过话。
“你问他有什么用?他才闯江湖几天?”她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江湖上出名的势力,我都知道。一大半儿还去过。”
“好。”肖尘朝帐外喊了一声。“去把地图拿来。”
卫兵跑出去,很快抱着一卷牛皮纸回来。地图在另一张桌面上铺开,诸葛玲玲用手压着一角,另一只手在上面找。
她东点一下,又往西划了一段,再往南。
“书山,在这儿。三座峰,数十个门派。”
手指又挪到另一处。
“玉章书院,在这儿。名义上是书院,实际上养着上百号武师。门生遍及朝野,打着儒家旗号,也参与江湖事。”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一个一个地点出来。
北边的金刚寺,西南的青泉剑派,南庭湖边的水月庵,龙苍山的五老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段恩怨,她都去过,都知道。
肖尘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一个的点,沉默了片刻。
“大军已经南下。”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注的进军路线。
“柯向北的智谋,若是赶上了,守城肯定无碍。我们改一下路线。”
他的手从进军路线上移开,划了一道弧线,穿过一大半诸葛玲玲点出的地方。
“把这些杂鱼一锅烩了。省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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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阳刚出来,光线从东边山头漫过来,照在问心观的青瓦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一个小童完成了早晨的洒扫。
他提着比他还高的竹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拢成一堆,又用簸箕装了,倒进墙角的筐里。抹了抹头上的汗,看向远方。
一向静谧的林间道,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
不像是打雷,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踏在地上,地面在微微颤抖,小童脚底的青砖缝隙里的灰尘被震得跳起来。大片的烟尘从树林后面升起来。
一队骑兵远远地出现。
小童愣了一瞬,然后扔下扫帚,慌忙往门里跑。
“师傅!师兄!不好了!”
他跑得太急,跨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撞到一个人身上。
抬头看,正是平常和蔼可亲的师兄。
师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里别着剑,伸手扶住了他,又推了推他的脑袋。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情?”
小童喘着气,手指向门外,话都说不利索了。
“马匪……好多好多的马匪。”
院里的其他弟子也被外面的声音惊动。
马蹄声太大了,从山门传到前院,从前院传到后院。
练功的收了拳,抄经的搁了笔。他们三三两两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
那师兄皱了皱眉,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平地,平日里是弟子们练功的场所。现在这块平地上,整整齐齐地停满了骑士。
这哪里是什么马匪?
分明是军容整齐的军队。前排骑兵的铁甲擦得锃亮,长枪竖在身侧,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战马被打理得服帖,不嘶鸣,不撅蹄子,只是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那师兄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铁灰色的阵仗,喉结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到一个身穿金甲的骑士面前,拱手。动作还算稳,但袖口在微微发抖。
“这位将军。山高路远,不知来小派有何见教?”
肖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金甲被阳光照得刺眼。
“把你们的掌门长老都叫出来。你还不配问。”
师兄僵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这么大阵仗,掌门哪还坐得住。
不等报信的走到后院,掌门已经带着几个长老出来了。
他们都穿着正式的道袍,头戴冠巾,手持玉笏。几个人的头发和胡须都白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胡子长到胸口,修剪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