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人
月光惨淡，硝烟未散。
狂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
AST队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各处，呻吟声此起彼伏。
真那依旧昏迷在地上，四肢的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
寂静。
然后——
废墟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狂三的影子，也不是AST队员的残骸。
那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由无数像素块拼接而成的人形轮廓，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马赛克。
那些色块不断流动、重组，让人完全看不清其真实面目。
只有一双眼睛——如果那能被称为眼睛的话——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哎呀，还真是闹得大呢。”
那声音像是从无数个声道同时传出，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回响。
马赛克人形走到真那身边，低头看着她。
“不过也正好。”
它蹲下身，伸出手——那些马赛克组成的手指轻轻握住贯穿真那手臂的钢筋，像拔掉一根杂草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它们抽了出来。
钢筋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马赛克人形从怀中——如果它有怀的话——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红色的宝石。
在月光下，那宝石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火焰，又像是血液。
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该给这两个天生邪恶的家伙——狂三和琴里，上上强度了。”
它将那枚红色宝石按在真那胸口。
宝石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真那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那宝石开始发光。
不是微弱的光芒，而是冲天而起的光柱！
赤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是属于精灵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纯粹的力量波动！
昏迷的AST队员们被这光芒惊醒，茫然地看着天空，然后又昏了过去。
远处的夜色中，一个正在离开的身影猛然停住。
狂三。
她转过身，赤红的右眼死死盯着那道冲天的光柱。
这样的灵力波动……
她认识。
她可太认识了。
狂三几乎没有犹豫，身影瞬间化作无数黑影，朝着废墟疾掠而去！
——————
废墟上，光芒渐渐收敛。
真那胸口的红色宝石已经完全融入她的身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她四肢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马赛克人形站起身，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那些覆盖在它身上的马赛克，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
像是褪去的伪装，像是揭开的帷幕。
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显现。
纯白的衣裙，赤裸的双足。
那张脸——
绝美，空灵，不似凡人。
崇宫澪?
她站在废墟上，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昏迷的真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
破空声袭来。
狂三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双枪已经在手！
当她看清那个站在废墟上的身影时，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崇宫……澪……！”
这个名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而澪只是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狂三没有犹豫。
双枪抬起，扳机扣动！
“砰砰砰砰砰——！”
无数子弹倾泻而出，每一颗都裹挟着刻刻帝的时间之力，足以撕碎任何精灵！
然而——
那些子弹，全部穿过了澪的身体。
没有击中，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子弹就像穿过空气、穿过光影、穿过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一样，从她身体里穿透而过，打在后面的废墟上，激起一片烟尘。
狂三的动作僵住了。
澪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她甚至没有移动过一寸。
“又在祸害其他的女孩子吗？！”
狂三的声音在颤抖——愤怒，恐惧，还是两者都有？
“连和自己有关的人都不放过吗？！”
她再次扣动扳机，再次，全部落空。
澪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
“狂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还是老样子。”
狂三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着澪，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真那，看着那张和澪有着某种微妙相似的脸——
“你对崇宫真那做了什么？！”
澪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真那，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她会感谢我的。”
狂三再次抬起枪——
但这一次，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她看到，真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而真那睁开眼的瞬间，天地变色。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以她为中心，一圈透明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风，不是冲击波，而是空间本身在震颤、在扭曲、在哀鸣！
“这是——！”
狂三瞳孔骤缩。
空间震。
而且是正在形成的、大规模的空间震！
以真那为震源，空间的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
那些涟漪所过之处，废墟的混凝土块开始龟裂、漂浮，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月光扭曲了。
重力紊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缓缓捏碎！
狂三猛地转头——
四周，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AST队员们。她们刚刚被分身们放下来，有的昏迷，有的半昏迷，有的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她们距离震源太近了，近到根本来不及逃跑。
如果空间震在这里完全成形——
所有人，都会死。
“该死——！”
狂三几乎没有犹豫。
她抬起手，巨大的时钟虚影——刻刻帝，在她身后轰然显现！
金色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某个刻度上。
“刻刻帝——！”
她咬紧牙关。
以自己的空间震，去抵消另一个空间震。
这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但她没有选择。
“——给我开！”
以她为中心，另一圈波纹猛然扩散！
两股空间震的力量在废墟上空轰然碰撞！
“轰——！！！”
那不是声音，而是世界的哀鸣。两股扭曲现实的力量相互撕咬、相互抵消，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狂三的时间之力，一半是真那那不知名的、狂暴的赤红波动！
两种力量交织的地方，空间本身开始崩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狂三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够。
她的空间震等级……不够！
真那的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得不像刚刚觉醒的精灵！那枚红色宝石里蕴含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
她嘶声喊道。
无数狂三的分身从影子中涌出，每一个都扛起一个昏迷的AST队员。
“一之弹！”
金色的光芒覆盖在每一个分身的脚底。
时间加速！
那些分身化作一道道残影，拖着AST队员们朝着废墟外围疯狂逃窜！
一个、两个、三个……
真那的空间震还在扩张，两股力量的碰撞点越来越接近狂三的本体。
她站在风暴中心，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那只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真那——
还有那个站在真那身边、始终纹丝不动的身影。
崇宫澪。
她就站在那里，白衣在狂风中纹丝不动，紫色的长发甚至没有被吹起分毫。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你会害死她的。” 狂三咬着牙说。
澪微微歪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
她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的哀鸣，清晰地传入狂三耳中。
“是你会救她。”
狂三愣住了。
“并且她也会感谢我。”
最后一个分身带着最后一批AST队员消失在废墟边缘。
她猛然转头，看向真那——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迷茫。
空洞。
还有一丝……无法形容的痛苦。
真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再次闭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空间震，戛然而止。
废墟上空，只剩下扭曲的月光，和狂三急促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