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陆夜 第1081章 跪下磕头
三天后。
血穹海。
赤浪滔天。
当陆夜抵达时，意外发现，早有许许多多灵苍界强者抵达，汇聚在血穹海之畔。
一眼望去，灵苍界修士密集如云，起码有上万之众。
不过，真正踏足天极境的存在，终究只是极少数。
陆夜一眼扫过去，发现了不少熟悉面孔。
曹氏老祖曹濮、梵净寺住持不悔、元氏老祖元慈、太玄剑庭掌教魏愚等。
除此，还有上古阵营的仙游国李氏、玄牝宫等掌教和长老。
“陆天尊，我们和你一起！”
曹濮大声开口，“今日我辈，必与你同生共死！”
其他大人物皆点头。
陆夜却摇了摇头，道：“今天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无须诸位出手。”
曹濮、元慈等灵苍界大人物们彼此对视，却并未就此散去。
陆夜没有再说什么，总不能把这些人撵走。
他迈步虚空，掠入血穹海。
那数以万计的灵苍界强者，皆跟随其后，浩浩荡荡，一如出征。
很快，陆夜远远地看到了那一支神魔大军。
十万之众的神魔大军列阵整齐，煞气凝结成遮天蔽日的暗红血云，压得海面凹陷，空间哀鸣。
一袭暗金色长袍的桑白，高坐骨骸王座上，仪态优雅闲散。
远远地，桑白同样看到了陆夜。
在他眼中，那年轻人一袭玄袍，在猎猎腥风中翻卷，步伐从容，仿佛漫步于自家后院。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万载寒潭，倒映着漫天血云与狰狞神魔，却不起丝毫波澜。
“此子气度不俗啊。”
桑白那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样的角色，若能手下当狗，必是一桩佳话！
在陆夜后方，灵苍界那上万强者中，许多人气息沉凝，法宝在手，做好了随时血战的准备。
也有许多人被那十万神魔大军散发出的气势震慑，或心惊肉跳、或神色凝重。
“陆天尊！您可千万不要赴死厮杀！”
忽地，灵苍界阵营中，一道声音传出，“要知道，灵苍界亿万生灵的性命，系于您一念之间！”
大战即将上演，这等节骨眼上，在自己的阵营中，却响起这样一道声音，让那些大人物们皆震怒。
显然，这次前来血穹海的灵苍界阵营中，还有一些投降派。
这番话的意思，分明是劝陆夜选择臣服！
紧跟着，陆续有声音传出。
“陆天尊，忍一时之辱，换万世太平，此乃…大义！”
有人沉声道，“一旦动手，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请陆天尊三思！为天下苍生计！”
有人焦急悲呼。
……类似的声音，竟然不在少数，并且这般表态的，还有不少天极境存在！
一下子，灵苍界那些主战派皆大怒。
大战一触即发，可灵苍界阵营那些投降派们的膝盖却先软了！
“放屁！”
曹濮须发怒张，声如雷霆炸响，“我辈修士，顶天立地！岂能向域外邪魔屈膝？陆兄弟，莫听这些软骨头的聒噪！我等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今日便与这些魔崽子拼了！”
“对！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陆天尊，吾等愿随您死战到底！”
主战派群情激愤，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着压抑的血云，虽在十万魔军威压下显得渺小，却自有一股不屈的悲壮。
桑白端坐白骨王座上，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如同观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陆夜，你让我很失望。”
桑白忽地一声轻叹，声音从十万大军内传出，远远地扩散出去，压制住全场所有声音。
“身为灵苍界主宰，本该拥有统驭天下的威望、扫平内斗的手段，让整个天下为你所用，让天下强者尊奉你的旨意行事。”
桑白道，“可现在看来，你们灵苍界简直就是草台班子，乌合之众，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你这个天尊主宰，终究徒有虚名，令人失望！”
那淡漠威严的声音中，毫不掩饰轻蔑和失望。
陆夜随口道：“你想多了，我对主宰天下从不感兴趣。”
说话时，他迈步血穹海之上，继续朝那十万神魔大军靠近过去。
脑海中，则情不自禁回想起在域外战场那三年的经历。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斥候，只能负责刺探情报，搜集同袍遗骸这等微末小事，根本无法真正参与到战斗中。
没办法，他修为太弱。
那三年，他目睹了太多的血腥和死亡，看着一个个熟悉面孔战死，却无力去营救，那种滋味，至今让陆夜意难平。
他也曾渴望变得强大，渴望能参与战斗中，杀他个天翻地覆。
可在那三年里，他从未做到过，反而是他多次被那些祖师人物救助。
而如今，域外战场的战斗才刚结束数年时间而已，一支神魔大军便杀入灵苍界。
这一切，也彻底唤醒了陆夜心中积攒多年的怒和恨。
他的确不是杀身成仁的圣贤，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故而从没有真正把自己视作天下主宰。
自然地，他不会被什么挽救苍生的大义所绑架。
他这次来，仅仅只是为了复仇！
为那些战死在域外战场的袍泽讨要一笔血债！
“呵，嘴硬！”
桑白一声哂笑。
在陆夜距离神魔大军尚有万丈之地时，桑白淡淡开口，“本座说过，只要你臣服，跪地叩首，就能换来灵苍界天下的太平，你……可做好准备？”
“跪下——！”
“磕头——！”
十万神魔大军，齐齐大吼。
整齐划一，声浪如亿万雷霆同时炸裂，海面被硬生生压下去数十丈，形成巨大的凹陷！
灵苍界阵营那些修为稍弱者，即便隔着老远，也被这齐声暴喝震得气血翻腾，神魂摇曳，几欲晕厥。
便是那些天极境存在，一个个也都露出凝色。
这支十万之众的神魔大军中，拥有着许多极度危险的狠茬子！
“陆兄弟，绝对不能跪！一旦跪了，换来的注定不是太平！！”
曹濮大喝，神色焦急，明显担心陆夜做什么蠢事。
“拼命而已，我辈何惧生死？可一旦跪了，灵苍界的脊梁骨可就真的断了！”
其他大人物也纷纷开口。
“陆天尊，天下兴亡，皆在您一念之间，跪一跪，又何妨？”
“陆天尊，那十万神魔大军若出动，今日无人可活！难道您真要不顾天下苍生的安危？”
“请陆天尊臣服！！”
那些投降派也大义凛然般开口相劝。
桑白嘴角的玩味更浓了。
他高坐骨骸王座上，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等待着凡人的匍匐。
那十万神魔大军，脸上已露出嗜血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看到这位灵苍界的主宰，像狗一样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
这一刻，灵苍界投降派们屏住了呼吸，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死死盯着陆夜的膝盖。
主战派们目眦欲裂，心提到了嗓子眼，曹濮、曹武等人几乎要冲出去，却被简清风以眼神死死按住，老院长眼中亦是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天地为之窒息，万籁俱寂，唯有神魔“跪下磕头”的余音还在血海之上回荡的一刹那——
陆夜动了。
他没有跪。
他甚至没有弯腰。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锋，刺破了漫天血云，直射白骨王座上的桑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剑意，从他那峻拔修长的身躯内悄然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可在众人眼中，陆夜却恍若变了一个人，孤零零立在那，便有一种俯瞰十方，通天彻地的无形威势。
以陆夜为中心的这片血腥海域，诡异地静止下来。
没有浪涛。
没有涟漪。
一切都像被压制禁锢一般。
悄无声息之间，那场中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下去。
这等一幕，让得那整齐列阵的十万神魔大军出现明显的骚动。
桑白也不由挑眉，暗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这，竟然是一个神游境剑修的威势？
“我陆夜这一生，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跪三种人。”
便在这寂静压抑的氛围中，陆夜淡淡开口。
“其一，生我养我之父母。”
“其二，传道授业之恩师。”
“其三，值得我敬重的英魂忠骨！”
伴随着那锵然如剑鸣般的声音传出去，陆夜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虚空，无声无息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道清越如龙吟、却又蕴含着无尽苍茫与毁灭气息的剑鸣，骤然响彻九天十地！
一把剑，出现在陆夜手中。
此剑漆黑无华，古朴厚重，剑锋流淌着晦涩缥缈的光影。
在此剑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剑威扩散，那十万神魔大军凝聚的滔天煞气，竟被硬生生压制下去一分！
此剑，正是陆夜的混元剑胎，一直蕴养在他的本命物“祭道塔本源”中。
锵！
一剑在手，陆夜剑指远处那位于十万神魔大军深处的白骨王座。
“至于你们这些域外神魔……”
“也配让我陆夜屈膝？！”
陆夜目光如电，扫过那十万面露惊疑与暴怒的神魔大军。
桑白眉头皱起，这才明白，陆夜此次扬言孤身一人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臣服。
曹濮、元慈这些主战派们，皆心绪激荡，战意汹涌！
陆夜，没有让他们失望，大丈夫，当如是！
那些投降派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气急败坏。
这陆夜决意赴死，为何就不能为了天下苍生而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