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陆夜 第987章 为何！
走出府邸，外边街巷上依旧是一派繁华如水的景象。
流汐仙子等人眼神一阵恍惚。
刚才的经历，太过诡异凶险，让他们就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先送你们离开。”
陆夜沿着原路走去。
“李道友，这次多谢相救，此等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路上，流汐仙子开口，言辞间尽是感激之意。
她姿容若仙，卓然绝俗，生得极美，又是摇光仙宫的领军人物，一直是蜕凡第八界最受瞩目的一位仙道天骄。
之前，她在面对陆夜时，一直视对方如陌路人，根本没想过，这次反而是这个“陌路人”救了他们。
“我杀了你那两位同门，你心中就不恨我？”
陆夜笑问。
流汐仙子轻叹，红润的唇轻抿，思忖半晌才说道：“终究是他们做错了，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陆夜点了点头。
他对流汐仙子印象不坏。
此女做事章法有度，有大格局，只凭对方不惦记“青墟剑意”这件事上，就让陆夜刮目相看。
“李道友，这次谢谢你啊。”
糯糯姑娘走过来，脆声道，“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陆夜心中有些古怪，嘴上则说道：“可以。”
糯糯借机问道：“李道友，你能否说说，那个仙君大人为何会那么害怕你，简直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
陆夜道：“不瞒各位，刚才我也吓得半死，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种离奇的事情，你们说，那家伙会不会认错人了？”
众人：“……”
谁都看出，这李玄烬不愿泄露其中的玄机，倒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直至走出这一条灯影璀璨的繁华长街，一行人重新进入那被黑暗笼罩的废墟之地。
这里一片荒芜、死寂的景象。
“你们可知道离去的路？”
陆夜忽地顿足。
流汐仙子等人一怔，齐齐摇头。
“李道友也不知道？”
糯糯忍不住问。
陆夜摇头，“不过，我倒是能为诸位开一条路，接下来，诸位请做好准备。”
说着，他仰头望向那宛如黑色幕布般的天穹。
右手扬起，
当空一斩。
一道剑气扶摇而起。
轰！！！
那黑色幕布般的天穹上，出现一道巨大裂痕。
这片天地随之一颤，直似天崩。
流汐仙子等人倒吸凉气。
一剑开天！？
这该是何等无上禁忌的剑威？
仙君府邸。
新郎官打扮的仙君依旧跪在那，当听到那一声惊世般的巨响，他浑身一哆嗦，眉目间尽是亢奋。
天崩？
不！
这是青墟剑意的力量。
只有这等剑威，才能破开此地的规则秩序！
“快走！”
陆夜低喝。
流汐仙子等人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掠去，身影刹那间消失在那一道天穹裂痕外。
“喂，你不走？”
糯糯下意识扭头，看向陆夜所站的位置。
“别忘了以后请我喝酒！”
陆夜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裂痕悄无声息地弥合，一切恢复如初。
陆夜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叹。
原本，他想和糯糯谈一谈，哪怕传音交流也行。
可最终作罢。
原因就是，时机不合适。
如今，三大仙道霸主势力都知道，他掌握有青墟剑意。
这等情况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否则，不仅他自身会遭受无法预测的危机，整个灵苍界都会遭受牵累。
这不是陆夜愿意看到的。
而糯糯一直和流汐仙子形影不离，一旦去相认，只要糯糯稍稍露出一些反常，就会被识破。
故而，陆夜最终还是放弃了。
……
黑色雾霭弥漫的山谷外。
“终于从那鬼地方逃出来了。”
“奇怪，那李玄烬为何不一起出来？”
“还用猜吗，他肯定要去那葬仙冢走一趟的。”
……摇光仙宫一众传人交谈，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青墟剑意，不愧是被仙道巨头列为禁忌的大道！”
流汐仙子油然感慨。
她冷静后已猜出，刚才李玄烬那撕破天幕的一剑，必是青墟剑意。
也是让那“仙君大人”畏之如虎的真正原因！
“师姐，秋师兄和赵师兄死了，真就这么算了？”
有人忍不住问。
流汐仙子眼神悄然变冷，“记住，若没有李玄烬出手，我们这次都会死！说起来，我们还欠他一命！”
那人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糯糯，你怎么了？”
流汐仙子忽地注意到，糯糯秀眉紧蹙，似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呃……”
糯糯摇头，“没事的。”
少女刚才离开时，看着那满脸灿烂笑容朝自己挥手的李玄烬，莫名地感到有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可认真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罗棋山。”
流汐仙子道。
这次的经历，太过凶险，也打消了他们继续探寻机缘的念想。
……
仙君府邸。
当陆夜返回时，就见那位一身新郎官打扮的“仙君大人”，依旧跪在那，身躯不曾有过一丝挪动。
陆夜凝视对方半晌，道：“你应该早看出，我不是你所畏惧的那个人，却为何还要表现得如此卑微？”
陆夜说着，随意坐在大殿门槛上，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
“大人，这是因为我真的知道错了！早已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新郎官头颅依旧叩在地上，战战兢兢回应道。
陆夜一声轻叹，“然而，我可不知道，你究竟犯下什么错，又如何痛改前非了。”
新郎官低声道：“大人，您不妨试一试，现在就杀了我，且看我是否会还手！”
陆夜讶然，“巧了，你还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大人想必也看出，如今我，只是一道执念所化的孽灵，连残魂都不如。”
新郎官苦涩道，“可我却无法杀死自己，故而在这万古岁月中，一直因为后悔当初犯下的罪错而饱受折磨，痛苦万分！”
“若大人能将我灭掉，对我而言，未尝不是解脱！”
陆夜笑了笑，“你不想重活了？”
“想！”
新郎官不假思索道，“不过，是生是死，全凭大人裁决！”
陆夜道：“我既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曾犯下什么错，更不知道你是否真正的洗心革面，又怎能来裁决你的生死？”
说着，陆夜起身，掸了掸衣袍，道：“那你就留在这里吧，就当我从没有来过。”
说着，他转身就走。
不曾回首。
新郎官叩首于地，痛苦道：“大人，我都已悔过，渴望弥补当年的罪错，您却为何还要这般折磨我……”
声音嘶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怆。
“哪怕……您就是杀了我！我都愿意啊！却为何要走？”
“为何！！！”
最后两个字，就像从胸腔中嘶吼出来。
而此时，陆夜刚走出府邸。
那繁华如水的长街上，璀璨的灯火忽地齐齐熄灭。
原本明亮如昼的长街，一下子坠入漆黑如墨的黑暗中。
而在长街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此刻忽地停下脚步，齐齐将目光看向府邸外的陆夜身上。
而后，长街上那密密麻麻的孽灵，恍若黑暗中翻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
天地动荡，浓稠的杀机在长街上轰然扩散。
府邸外，陆夜将壶中酒仰头饮尽，随手一扔。
砰！
酒壶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陆夜拔剑冲出。
一道道剑气撕裂长空，照亮黑暗，犹如万千璀璨的烟火激射。
十余个最先冲过来的孽灵，被剑气狠狠劈飞出去。
但，并没有死。
相比螭龙火山上的孽兽，这些孽灵无比可怕，实力异常惊人。
之前在那一株“鱼鳞仙木”附近，陆夜就见识过这些孽灵的强大。
一对一的情况下，他需要十多剑才能斩杀对方。
而现在不一样。
整条长街之上，密密麻麻的孽灵犹如席卷的潮水奔袭而来，起码有上千之众。
不过，陆夜神色沉静如旧，波澜不惊，挥剑前冲。
密匝匝的剑气犹如飓风肆虐，扩散而开，将那一个个孽灵轰飞出去。
陆夜脚下蓦地一踏，身躯冲霄而起，挥剑斩向天穹。
砰！！！
一群孽灵横跨而至，根本不顾死活，硬生生将这一剑挡住。
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区域，密密麻麻的孽灵杀来，陆夜头顶虚空都被那些孽灵身影挤满！
换做蜕凡第八界任何人在此，怕是必将绝望崩溃。
可陆夜却只笑了笑。
凰翎剑锵锵作响，纵剑杀伐，竟是硬生生撑下来。
只是，他遭受到的围攻越来越狂暴，压力也越来越大。
从远处望去，不止是他整个人，连斩出的剑气，都被那无数孽灵淹没！
“大人，都是您逼我的……”
府邸中，一直跪在那的新郎官叹息开口，“若非您非要离开，何至于此。”
声音还在回荡，新郎官缓缓起身。
一袭鲜红如血的衣袍飘曳，那俊美白皙的脸庞上，已尽是笑意。
刚才对待流汐仙子等人时，这位新郎官就面带温煦的笑容，优雅而从容。
只是他那一对眼眸深处，已尽是冰冷、暴戾、嗜血般的光泽。
“让您杀我，您不杀，如今却陷入这种绝境，着实……愚蠢呐！”
新郎官抖了抖衣袍，迈步走出了大殿。
“为了救那些个可怜人，而选择自己留下，更蠢！”
新郎官走着四方步，悠悠朝外行去。
终于，他在府邸大门外伫足，看向那被无数孽灵淹没的陆夜。
“大人……呵，大人？一个抱真境的小杂碎，掌握了那位无上存在的青墟剑意，都能把我吓成这样……”
新郎官笑着摇头，自嘲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