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节
到自己那么重要,本来自责忐忑的小艾,当即破涕为笑:“奴婢不累,奴婢现在就能伺候公主。” “还是歇会,好歹把你那眼泪鼻涕擦干净!”杜筱玖笑道。 小艾有些不好意思,忙掏帕子盖住脸,只留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在外面。 青山领着小艾,往罩房那片走。 本来杜宅二进的院子,只住两个主子,不算小了。 但杜筱玖嫌弃上院正房,是那什么假外婆一家住过的。 她原来的东厢,当初离开的时候,炕被杜筱玖砸坏,一直没有重新再砌,现在里间不能住人。 因此杜筱玖和梁景湛,一直窝在只有两间正房,没有偏房的小跨院。 青山等一群大老爷们,全在前院席地而卧,反正夏天才过去一半,晚上除了露水重,倒是不太冷。 现在小艾来,当然不能跟着爷们挤在一起,只能往罩房去收拾个小房子。 罩房原来本就是杜家下人住的,里面炕和板凳都全乎。 青山开了一个紧临跨院的屋子,麻利的收拾了:“小艾姐姐,您来了就太好了。” 小艾放下手里包裹,关心的问:“公主和侯爷,两个人相处的可还好?” 她是知道慕容太后计划的,也知道现在杜筱玖和梁景湛,已经是成过亲过了礼的夫妻。 刚才跨院里,她留心看了一下。 这两口子,估计已经睡在一个屋子。 小艾年纪虽小,但长在市井,啥都听过。 现在她轻轻抿着嘴,强行压住笑意,但是眼睛里还是闪着喜悦的光芒。 杜筱玖终于嫁给心上人,小艾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但青山却一撇嘴:“小艾姐,我正想说这事呢,回头您悄悄问问公主,她和侯爷到底咋回事,为什么要分房睡。” “啥?”小艾瞪圆了眼睛:“分房!” 这不是瞎胡闹吗? 新婚的两口子,哪有分房睡的? 就算那些高门里,因为政治联姻,娶的不是心仪女子,男人还得为了嫡妻脸面,在屋里歇几天呢。 这两个倒好,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要分房睡! 小艾气的扔了手中的包袱,扭头就往外走。 她要找杜筱玖仔细问一问,为什么! 541抓住 小艾也是个未婚的小姑娘,又能问出什么来。 没一会儿,她和杜筱玖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都是面红耳赤。 所以这时候,就显出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重要性来。 青山等半天,也没等到小艾从院子出来。 他躲在角门处,焦头烂额。 做一个合格的狗腿子,容易嘛他! “青山!”青川严肃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青山一哆嗦,忙回头,却没看到跟青川一起出去的梁景湛。 他惊讶的问:“公子呢?” 青川答:“有些事,晚些回来。” 抬头看天,已经晌午,不知不觉他们出去都有一夜半天了。 “听说柳文清来了。”青川问道。 知道柳文清来,梁景湛派他回来帮衬。 不是怕柳文清不听话伤害杜筱玖,而是怕杜筱玖为难柳文清。 可是看现在这个架势,明显柳文清已经被杜筱玖打发了。 只是青山在角门探头探脑,让青川看着很不顺眼。 青山将杜筱玖接见柳文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杜筱玖让其准备准备,把王府事宜交接给梁景湛时,青川目光闪了闪。 慕容太后为何派梁景湛来延城县。 杜筱玖不知道,青川却明白。 没想到杜筱玖看上去无所事事,关键时刻却有敏锐的洞察力。 青川对杜筱的敬仰,又上了一个台阶,更加后悔当初因为自己疏忽,差点让她出事。 青川叹口气,又问:“你不去帮忙,在这里鬼头鬼脑干什么?听说小艾也来了,公主有了丫鬟,你这个小厮,以后少往院子里凑!” 那些高门大户,小厮是不能进二门的。 也就是梁景湛和杜筱玖,不在乎这些小节。 然而回到京里,有些规矩,不能不立起来。 青川心里沉吟着,想着将这些事情,找个时间给梁景湛提一下,免的侯府被人诟病。 还有,既然杜筱玖是公主,侯爷是不是也会跟着去住公主府? 青川也就这半年接触过京里权贵,有些事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以后找个机会,得好好钻研一下。 青川想着心事,余光瞥见青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又出来往某处去。 青川眯了下眼睛。 这小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做事鬼鬼祟祟,躲着旁人? 青川没想出所以然,脚步就跟了上去。 梁景湛让青山晒的仙茅,被青山趁着夜色偷偷晾在了屋脊上。 青山担心夜里露水重,打湿仙茅,反倒不美,因此在上面盖了一层瓦。 现在阳光正好,他本想趁着杜筱玖见柳文清的时候,摸到屋顶,把瓦片给揭了。 哪知道杜筱玖眼尖,叫住了他。 现在都晌午头了,再不把瓦片挪开,估计草都烂了。 青川蹑手蹑脚,来到厨房窗户狭窄的过道,找了把梯子。 他还得担心动静太大,吵着不远处的杜筱玖,因此不敢动作太大,一点一点的挪。 看在青川眼里,他更显的鬼鬼祟祟、没干好事。 青川终于爬上了屋顶,一个一个翻开了罩着仙茅的瓦片。 青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晾晒的那些草。 梁景湛对青山那么好,这小子竟然脑子里全是这些银|秽的东西。 他怒道:“青山,你晒这干嘛!” 青山本来全身警惕,没提防背后跟着个黄雀,一身冷汗当场流了出来。 他“哎呦”一声,直接跌坐在瓦上,硌的屁股生疼,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 青川趁着这个空,已经完全爬了上来,立在屋顶,脸色阴沉望着青山。 这个臭小子,当初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他的时候,看他机灵又可怜,便派他近身伺候梁景湛。 谁成想,背着人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我,我,你偷偷摸摸跟着我干啥!”青山支吾半天,恼羞成怒。 不就是个侍卫头领,管的了院子里的事? 青川抓起一把仙茅,质问青山:“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干什么用的?” 青山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各司其职,反正他又没犯错! 青川黑着脸说:“你年纪这么小,就不想好,回头我非告诉公子!” 青山急眼了。 这就是公子吩咐的好! 可是他不能说,公子不让他往外说,那就打死不能出卖公子。 青山眼睛瞟了瞟仙茅,虽然他也不认识,但现在不能认怂。 于是他一挺胸:“我怎么就不想好了,我晒个草药碍你什么事了?” 这玩意不是野菜,那就是草药! “草药?”青川上下打量青山两眼:“你知道这草药干嘛的?” “既然是药,还能干嘛,当然是治病!”青山不服气:“我提前备点,防止生病,怎么了!” 青川无语,将手里仙茅塞进怀里。 青山不乐意了,这可是公子给的,被青川拿走一把,回头怎么给公子交待。 “你偷我药干嘛,换回来!”他伸手就要抢。 可青川是练武的,青山就是个还没长成的小毛孩,哪里是对手。 他一下子被撩倒,后背压在瓦片上,又是一阵哀嚎。 屋顶上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旁边跨院里的小艾。 小艾冲出来,抬头就看见对面屋顶上的两个人。 她气道:“你们在上面干什么,是不是想偷窥!” “哎呦小艾姐姐!”青山冤死了:“打死我,也不敢偷窥公主呢。” 被小艾一喊,青山和青川这才主意到,他们所站的屋顶,正将小跨院看的清清楚楚。 两个人当即慌了。 青川冷静的快些,压低声音怒斥:“还不赶紧下去!” 青山欲哭无泪:“您挡着梯子,我从哪里下?” 青川又好气,又想笑,赶紧先下了梯子。 被抓了现行,有负于梁景湛叮嘱,青山也不敢理直气壮的理论,跟着怏怏下了屋顶。 结果两脚刚落地,就被冲进来的小艾一把揪住耳朵。 “你们两个在上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小艾怒问:“侯爷器重你们,就飘的不知好歹了吗?” 青山哎呦哎呦喊着痛:“姐姐,我在上面晾干菜,找青川大人帮忙的!” “干菜?”小艾不相信,扭头用目光询问相对稳重些的青川。 542成了公开的秘密 青川也不想青山太难堪,于是点头:“没错,小艾姑娘若是不相信,上去看看就是。” 小艾这才松了手:“晾个干菜那么大动静,不怕惊扰了公主?” “是是是,下次注意。”青山委屈坏了,又不得不赔笑认错。 小艾这才侧身,放两人出去。 青川飞快的,出了杜宅。 梁景湛早询问完许安,让人将其领下去,严加看管。 他坐在屋里,手边放着一个瓦罐。 许安说,这是弟弟的骨灰。 梁景湛一直,不敢用手去触碰。 许安还说,他和弟弟本来过的挺平静。 弟弟身体在逃亡中,种下病根。 许安为个弟弟治病,砍材往城里去卖。 哪知道那么巧,遇到了刚从北齐皇室里投诚出来的文姚。 文姚自小就过目不忘,深得文之水宠爱。 他小时候见过梁家众人,自然一眼认出许安。 梁景湛为梁家翻案,害的文姚兄妹逃亡他国。 此时此刻,他怎么能放过在梁家长大的许氏兄弟。 而且,他也怕许氏兄弟知道文家所作所为,与他不利。 结果许安要卖的柴,被文姚指使人给抢了,还打了他。 等他回到隐居的小山村,却发现里长变的冷酷无情,坚决不让他和弟弟再住下去。 大半夜,他背着弟弟上山找空的山洞。 结果弟弟受不了颠簸,到底没活过天亮,临死哭着说想家。 许安忍着泪,找了个破瓦罐,将弟弟骨灰放进去,背在身上。 他还没下山,文姚就带着人开始搜山,边搜边说大楚国内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要将梁家所有的人都挫骨扬灰的决心。 许安这才知道,自己和弟弟早就暴露了。 而害他们的,正是文之水的儿子,文姚! 他凭着十年的逃亡经验,终于从文姚手底下逃出来。 北齐呆不下去了,许安决定带着弟弟回家。 可是大楚边防严整,他在云龙山附近绕了很久也找不到空隙。 那天杜筱玖和萧泽恒出现在云龙山后山,其实许安就蹲在附近的树上。 他观察了几天,发现大壮和二黑三五天都过去查看陷阱。 这一次,他本来想自投罗网的,却被萧泽恒无意闯了进去。 许安说完,整个人平静许多,看梁景湛的目光,也没有那么犀利和讨厌。 被人带出去时,他还冲着梁景湛讨好的笑了笑。 这个笑,深深刺痛了梁景湛。 当年上京城,许氏兄弟虽然丧父丧母,但在梁家的生活却并不孤苦。 两个人跟在梁家老二身边,鲜衣怒马,也是过了一阵少年好时光。 如今,二哥冤死,许表弟因为长年逃亡,也病逝了。 许安活着,人却颠三倒四,一会儿陷在仇恨里,一会儿又冷静异常。 明显的,他精神早就崩溃了。 梁景湛叹口气,微颤的双手缓缓抬起,好似有千斤重。 他终于触摸到了罐子,眼泪唰流出来。 大哥、二哥、许表弟! 原以为梁家翻了案,自己就能睡个安稳觉。 梁景湛今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时间,有时候并不能抚平伤口,甚至还会在某个时刻,狠狠撕开内心的伤疤,让人重新面对血淋淋的事实。 他怎么可能高枕无忧。 文之水病死,根本没有受罪。 他的一双儿女,还在北齐皇室,锦衣华服的活着! 梁景湛目光里喷火:梁家一百条命,不是翻案就可以消解怨气的。 他要打进北齐,将文家兄妹撕成碎片,才能一解心头只恨! “公子!”青川重新转回来,立在门口低声喊了一声。 梁景湛这才回神,迅速抹干净眼泪:“柳文清来了?” “是。”青川立刻进屋回禀:“带着迎接公主的依仗,公主让他准备交接王府事宜。” 梁景湛冷笑一声:“他什么反应?” “答应的很痛快。” “算他识时务。”梁景湛收回目光,继续放在盛着骨灰的瓦罐上。 青川犹豫了一下,说:“公子,柳文清是定北王的左膀右臂,定北王不行了,他也无处施展拳脚,所以不足为虑。” “知道。”梁景湛默然的说道:“王府诸人并不难收服。” 毕竟当皇帝的是王府世子,这些人想造反都没理由。 难的是,怎么挑起同北齐的战争。 如果大楚先动手,难免失于道义,毕竟安然公主刚嫁出去。 哪怕赢了,总有些人站在圣人的高度,指责朝廷不顾百姓死活,穷兵黩武。 所以现在,他得想办法,怎么让北齐先攻打大楚。 既然文姚受到北齐皇室款待,许是可以利用一下。 梁景湛陷入沉思。 青川摸了摸怀里的仙茅,觉着青山这件事,得汇报给梁景湛。 青山是贴身伺候的,将来可能还会成为一府总管,若是他根子不正,很容易连累梁景湛。 因此挣扎片刻,青川终于掏出仙茅,放在了梁景湛面前:“公子……” 他还没开口,梁景湛就一脸的震惊:“你从哪里拿的!” 青川没听出异样,老实回答:“是青山那小子,背着人晒这些;属下怕他正在长身体,心思不正坏了根儿。” 梁景湛的表情本来很尴尬,一听青川这么说,当即恢复严肃:“那小子,是该好好训一训!” 他说完,伸手将仙茅抓在手里,佯装不在乎:“这事我会处理,你不要管了,下去。” 心里有鬼,声音难免急促。 青川听着,总觉着哪里不对。 他迅速抬眼,往梁景湛处扫了一眼,随即心一沉。 青川忙抱拳退出屋子,找了个避人的地方,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怎么那么糊涂,误以为是青山。 青山一直在杜宅,一天一次的出门,也是为了采买饭菜。 就算是用的着仙茅,完全可以去药房抓晒好的。 他又能从哪里,找到新鲜的,刚收割的仙茅? 只有梁景湛,在云龙山的时候,因为肚子疼单独行动了一回。 加上梁景湛对着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那时青川就觉着不对经。 现在前后一想,就清楚了。 青川脸色大变。 公子分房睡,难道是因为那方便不行? 这下子遭了! 杜筱玖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