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节
根本不在其中。 是那个男人,亲自装殓了永明帝; 是那个男人,哭哭啼啼,不像个爷们; 也是那个男人,亲手关闭神龙殿,心如死灰。 这一切动作,都让定北王觉着,平静时生无可恋,心随着永明帝死了。 上官太后已经倒戈在他一边,定北王觉着,再没有谁能阻止他上位。 这些人,联手麻痹了他! 定北王眼睛赤红,恨不得吞了所有人。 偏偏杜筱玖又刺激他:“父王不是给大家灌输,这皇位本就是定北王府的? 如今皇位真的轮到弟弟做,也算圆了历代王爷的心愿,父王还有什么牵挂的?” 她抬起手,摁住定北王的鞭子:“父王,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愿意弟弟做皇帝?” 定北王刚要说话,从进来就不出声的慕容王妃突然开口:“王爷,记得当年您说过,愿意与我闲云野鹤; 如今儿子已然自立,现在不就是咱们两人,离开的机会?” 定北王瞪向慕容王妃。 去你娘的闲云野鹤。 老子骗鬼的情话,你也信! 他心里默默骂娘,嘴上却一言不发。 动武,对方人更多,胜算太小; 动感情,皇帝是儿子的,难道他还要造儿子的反? 之前在神龙殿,一直堵在心口的不爽感,此刻达到了顶峰。 辛苦结网,却做了别人网中的鱼! “噗呲”定北王一口闷血,吐了出来。 然而并没有谁去搀扶他。 甚至他的那些将士,也没谁动弹。 因为慕容王妃说话了:“你们都是王府的兵,是为保家卫国而生; 如今皇位既定,也没跑出咱们王府,都散了。” 散了…… 了…… …… 定北王耳朵出现幻听,眼睛模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他摇摇晃晃,朝前方伸手,似乎要抓住什么。 杜筱玖有点不高兴。 定北王这么不能打,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想象中的两军对峙、兵刃相见呢? 这是史上最不惊心动魄的皇位更迭。 没意思。 杜筱玖脚尖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圈,动手戳了下定北王。 “父王别心急,就在刚才,慕容家主已经答应,愿意全家辅佐弟弟;” 杜筱玖安稳:“哦,对了,弟弟也说,他太年轻,什么也不懂,需要几个顾命大臣,您是其中之一呢。” 定北王心口更闷,嗓子眼的血腥气又涌了上来。 他这么多年,就是为自己争了个顾命大臣的名头,还是其中之一? 而另一边,刘仆射耳朵一动,面有喜色。 顾命大臣?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领着群臣朝齐喧跪下: “臣等叩拜新帝,请新帝主持先帝身后事。” 齐喧:“……” 他太激动,不知道说什么。 杜筱玖也不知道。 再说现在,也不是她说话的空。 上官太后动了动目光,立在齐喧身后:“新帝登基大典,总要在丧事之后; 大家且平身,由定北王料理先帝后事,选好日子,再请新帝登基。” 定北王再也控制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他不但没当上皇帝,还要操劳着帮永明帝办丧礼? 有这么玩人的吗? “轰!” 定北王终于如众人所愿,倒了下去。 群臣也觉着荒谬,却对定北王遭遇,喜闻乐见。 这场祸事,由狗血开始,在荒谬中落幕。 永明帝的葬礼,在有条不紊中展开。 主持的人,当然不是定北王。 他能帮忙才怪。 也不是齐喧。 他身上的伤还需要将养些时日。 平津侯安置了军队,亲自操办永明帝葬礼。 永明帝刚登基,自己的皇陵还没来得及修建。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平津侯做主,将其先安置在先帝的陵墓里,等皇陵修好,再搬迁过去。 谁也没有反对。 严格来说,朝代都变了,谁还有心情管原来皇帝死了睡哪儿。 大家,都紧张的等着齐喧登基,宣布谁做顾命大臣呢。 只有定北王,这一天的事情,像放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不停回放。 他不甘心! 496王爷的心 “估计最近几天,王爷太过忙碌,生病而不自知。”窗外,慕容王妃温柔的声音,传进定北王的耳朵: “大家做事小心些,外面来客一律推了,交给长兴伯处理;这个院子,一定要保持安静; 还有,外面闹事的那些王府将士,交给我哥哥去劝,我要照顾王爷,实在腾不出精力去回应他们。” 定北王当众吐血,有目共睹。 慕容王妃说他病,谁也无法反驳。 她温柔的交待完一切,看着王府下人一个一个退散,满意的笑了。 定北王喊:“慕容氏,您给本王进来!” 阿奈小心翼翼打量慕容王妃一眼,不安的说道:“娘娘?” 定北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没了力气。 等他身子一好,岂会善罢甘休? 慕容王妃却没这个顾虑,她冷冷一笑,理都没理屋里的那个人。 她说道:“阿奈,东厢房收拾好,我搬那屋去。” 她身子还没调好呢。 慕容钊和杜筱玖,将她从西山接出来时,走一步喘一下。 为了儿子,她强撑着出现在皇宫。 现在,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事,身体哪里吃的消。 好在慕容王妃现在心情好,脸上倒不显病容,眼睛里也全是笑意。 “慕容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定北王是被绑在床上的,根本起不来。 他咒骂道:“你良心被狗吃了,妄本王这么多年,对你一心一意! 早知道如此,在当年从景琰手里救你出来时,就该掐死你!” 若是那样,也不会生出杜筱玖那个孽种,有齐喧这个拦路虎。 他的大业,他的皇位! 定北王越想越气,胸口又闷起来。 他怕再吐血,真的将身子气病,强行将喉咙里的血腥咽了下去。 屋外,慕容王妃坐在凳子上,怔怔听着定北王叫骂。 这么多年,自己在对方心里,原来早就是个不贞的女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犹记得豆蔻年华,定北王代表王府,来慕容家做客。 常听兄长说起,定北王那个小世子,白净的跟女娃娃一样。 慕容王妃不信,偷偷溜出来看。 结果一眼误终身,再看终身误。 谁能想到,那般牲畜无害的少年,心思深沉,温柔若毒药般,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命。 慕容王妃昂起头,隔着窗子问定北王:“刚才,喧哥给我讲了他的噩梦; 梦里,你如愿做了皇帝,可我跟喧哥儿的下场,却很凄凉; 王爷,咱们夫妻多年,您跟我说句实话; 在你心里,我们母子,是不是只是你的垫脚石?” “……”定北王久久没有出声。 慕容王妃在他枕边睡了多年,对方如此反应,她便知道了答案。 “也好。”慕容王妃喃喃自语:“就听筱玖的,潇洒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管什么情,管什么爱,管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 人家当她是垫脚石,她又何须犯贱,上杆子给人虐! 屋里的定北王,目露惊恐,脸色苍白。 齐喧竟然做了那般的梦。 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真的做了皇帝,慕容王妃和齐喧,会有什么结局。 总归,不会多好。 因为对齐喧,定北王其实,心里有疙瘩。 当初,慕容王妃被文皇后算计,落进五皇子景琰手里,用来要挟定北王帮他上位。 王府的老太夫人,是个传统贤良的女人。 她自己没能入景家的祖坟,一直心心念。 她对儿媳、孙媳的要求,也变的苛刻,要清白端庄,保证不给王府抹黑,连累王府清白。 再此影响下,定北王思想,总有点极端。 一个女子,被陌生男子关了好几天,谁知道还有没有清白。 可是图谋霸业,很烧银子。 那时候,定北王需要慕容家的财富帮助练兵。 自己第一次动心,也是在慕容氏身上。 定北王舍不得辜负这份美好的感情和岳家。 他忍了下去。 可是慕容氏随后生下的女儿,他怎么看,怎么觉着不是他的。 虽然韩嬷嬷说,慕容氏被抓的时候,已经还有三个月身孕。 定北王心里,就是有道坎迈不过去。 杜筱玖是个女儿,他能扔。 后来慕容王妃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定北王又高兴,又不舒服。 听人说,不贞洁的女人,生的孩子身上,带着别人的种子。 每次看到齐喧,他总没来由的想发脾气。 现在,慕容氏隔着窗子问他,若是自己做皇帝,她们母子结局如何。 定北王下意识的,不想回答。 在他心里,封齐喧做世子,是对慕容家的交待。 可是将来传承皇位,一定要一个清白女子给他生的儿子。 定北王心里不是滋味,知道伤了慕容氏。 他竖起耳朵,听慕容氏还要说什么。 结果对方自言自语,定北王隐隐听到“筱玖”两个字。 他眼睛绿了。 杜筱玖! 都是那个孽障! —— 乱哄哄的一天,终于等到太阳下山。 地上的热气消散,人们终于感觉到凉爽。 整个王府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丝毫没有皇帝驾崩的悲伤情绪。 大家也毫不在意。 齐喧又不是永明帝亲儿子,还是造反的定北王府世子。 对着他缅怀先帝,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很明显,大家多想了。 整个王府,都很希望大家不要再跑来齐喧跟前,嘘寒问暖找存在感。 还是去皇宫,哭会。 尤其杜筱玖,立在自己屋檐上,叉着腰,气呼呼看着远处的人头和灯火。 原来善后这么麻烦。 她是闲着,可梁景湛忙呀。 也不知道慕容王妃怎么想的,累活脏活全推给了梁景湛。 而慕容钊,只需要掏出银子,陪着那几个王府将士头领喝喝茶聊聊天出出血就好。 人比人,气死人! 杜筱玖在屋顶上,走来走去,踩的琉璃瓦“嘎吱嘎吱”响。 她一个没留神,脚下踩空,身子下意识的朝后仰。 然后,落入一个暖暖的怀抱。 闻到熟悉的气息,杜筱玖头都没回,直接扎了进去。 她使劲抽了抽鼻子,笑了。 梁景湛垂头,嗅了嗅杜筱玖刚洗过的头发。 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将杜筱玖放在自己腿上,动作娴熟,好似演练了很多次。 他问:“你怎么上屋顶了?” “登高望远,许是可以看到你。”杜筱玖说起情话,也是不输阵的。 好在是夜里,又是在灯火找不到的地方,她脸红,也无人看见。 夜色里,梁景湛嗤嗤笑了几声。 497夜色撩人 今天过的真是惊心动魄。 刚送走杜筱玖,平津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梁景湛帮着他躲过王府眼线,出了京城。 他还没好好坐下吃顿饭,突然听闻,京城被人围了。 接下来,就是宫里的变故。 梁景湛,累的不愿意多想。 他垂头看向怀里的人。 杜筱玖小小一团,猫在他的怀里,梁景湛心软软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你不是没见到万岁,被王爷架出来了吗?”梁景湛好奇的问:“圣旨,你是如何拿到的?” 杜筱玖抬起头,狡黠的眨了下眸子:“我当着王爷的面,同上官太后打了一架。” 她真的很佩服上官太后的脑子。 本来杜筱玖想着,上官太后告知永明帝,定北王同皇家的牵绊。 然后做个交易,反正皇位是不成了,不如让齐喧当。 这种想法虽异想天开,但是在血统问题上,也不是不能操作。 何况有上官太后这个助攻,杜筱玖还是很乐观的。 结果定北王来的突然,杜筱玖忐忑不安,不断的说话拖延定北王进程。 等上官太后一出来,见定北王在外头,立刻给杜筱玖偷偷传了个信号。 上官太后拿王府执念引诱定北王,杜筱玖直接上去干架。 厮打的过程,上官太后将圣旨塞给了杜筱玖。 杜筱玖说的兴高采烈。 梁景湛听的兴趣盎然。 他怎么那么喜欢杜筱玖呢,总是不断给他惊喜以及……惊吓。 “以后,这种事,你能提前给我商量一下吗?”梁景湛不满:“今天我差点吓出病。” 万一定北王狗急跳墙,万一平津侯没出来调遣军队,杜筱玖冒失的往里闯,那不是羊入虎口。 杜筱玖却说:“定北王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他能接受太后提议,就不会在众人面前杀我。” 只要留一条命,杜筱玖就有办法脱身。 她说着说着,突然咯咯笑起来。 梁景湛无奈,宠溺的问:“笑什么?” “今天看他被憋出内伤,真的好玩。”杜筱玖眉飞色舞:“你不知道当时场景。” 杜筱玖故意刺激定北王,怎么气他怎么说。 上官太后和齐喧,也不知道有意无意,也跟着来那么两句。 “真喜欢那种要被气死,却毫无办法的样子。”杜筱玖感叹:“太后娘娘太聪明,若是当年太子顺利登基,定北王府估计还要奋斗几代人。” 她调整了坐姿,让自己更舒服点。 然后杜筱玖抬头,问梁景湛:“京城事了,你有什么打算?” 难道要留下,做驸马爷不成? 她这么一问,梁景湛才想起来,差点又忘了说事。 梁景湛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白天定北王写的婚书。 “这是我们两个的婚书。”他有点失落。 本来定北王登基,婚书还有用处;现在齐喧直接跳了两级,婚书就跟废纸差不多。 再厉害,能厉害的过齐喧的赐婚? 杜筱玖接过去,扫了两眼,眯起眼睛笑起来。 她没有梁景湛想的那么细。 只知道有了婚书,梁景湛这个人,想跑也跑不了。 杜筱玖小心翼翼将婚书折起来,说:“咱们去云游山水,看看大楚河山,看看外面的景色。” 真让她蹲在京城,学静嘉公主或者安然,端着样子做公主。 想想都头疼。 杜筱玖忍不住,给梁景湛描绘起对未来的憧憬。 梁景湛没有说话,只静静竖着耳朵,听杜筱玖说话。 她说一句,梁景湛“嗯”一声。 等杜筱玖说累了,梁景湛就看着她笑。 这次轮到杜筱玖问:“你笑什么?” “就是看着你,心里欢喜。”梁景湛温柔说道。 咳、咳、咳。 情话来的太突然,杜筱玖一下子不知所措。 她还是习惯,之前那个傻里傻气,不懂情为何物的梁景湛。 那个梁景湛,逗着多好玩呀。 哪像现在,自己像个被逗的猫。 杜筱玖避开梁景湛炙热的目光,抬头看天空:“今天月亮真亮。” 梁景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