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节
足了劲儿,要朝他发大招。 此刻的他,正面对这群臣的责问。 若定北王宫变,将永明帝干死,直接登基。 估计大家没这么多废话。 关键是这位主儿,竟然张罗着永明帝装殓,体面的下葬。 这还没什么。 最主要的,是定北王态度竟然良好,对文武百官客客气气。 这就让人心思活络了。 定北王脑子被驴踢了? 造反的画风,跟别人不一样呀? 好。 就当他脑子被驴踢了,天性良善,对待驾崩的永明帝,异常的仁义。 既然他好说话,那么…… 饼不能一个人吃。 人的性格不一样,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极为不同。 户部尚书贾大人,年近古稀,儿孙满堂,此前就已经好几次递交告老还乡,让贤退位的折子了。 可惜还没批复,永明帝没了。 现在,他也不怕定北王。 见其忙前忙后,俨然是下一位天下之主的态度。 他看不习惯,张口问了一声:“定北王,主持先帝葬礼,是太子的事情; 万岁没有子嗣,理当从皇室里推举一位出来,你忙前忙后,于礼不合?” 大殿里乱哄哄的人群:“……”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离贾大人最近的一位,是礼部尚书徐大人。 他还年轻,刚当上礼部尚书,仕途的路还很长。 因此定北王一召唤,徐大人立刻跑来,跟在定北王左右,料理永明帝后事。 铁打的臣子,流水的皇帝。 跟谁干不是干。 他拽了下贾大人的袖子,朝其连连打眼色。 人一上年纪,脑子就容易轴。 贾大人咳咳咳,咳了半天也没吐出老痰。 咳到所有人都受不了时,他突然来一句:“徐大人,你眼睛抽筋了?” 想缓和气氛的徐大人:“……” 定北王眼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贾大人的意思,本王明白,这也是接下来,本王想给大家说的!” 所有人:“……” 说什么?说什么? 大家全竖起了耳朵。 定北王捋了把胡子,扫视了周围一圈,不怒自威。 大殿里,空气突然降了几个格,有点冷。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定北王的时候。 他慢悠悠说道:“人没来齐,先不着急。” 从敲响丧钟,到“请”所有大臣进宫,定北王花了三个时辰。 最重要的几个,依旧没有到。 他不着急,也不介意多等一会。 反正皇位,是顺理成章的归他! 定北王气定神闲,众人不淡定了。 所以,要不要反对? 万一事情出现转机,自己有没有机会树立忠臣的形象? 饼大,却不容易吃。 人活着,不为名就为利,面对强权,总缺少点胆气。 最终,也没哪个愣头青出来,帮着贾大人说话。 贾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同平津侯交好,知道有这层关系,等定北王上位,自己也不会得好。 反正都这样了,他就怼了,就出言不逊了。 定北王不是好面吗? 他还能杀了自己这半个身子入土的老臣? 于是贾大人带头质疑。 他是想着,人都是群体性的。 只要有一个出头的,后面总再有几个,出来帮忙给定北王不痛快。 谁知道,都他娘的是怂蛋! 贾大人自己一个人,能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 他眼珠子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没看见平津侯的身影。 这不对劲儿。 永明帝都躺在棺材里,盖都钉死了,平静侯就这么悄无声息没动静? 对得起永明帝信任吗? 贾大人叹口气,悄悄后退一步,缩回了脖子。 情势比人强,还是得考虑考虑全家老小。 可是他的腿还没提起来,就听见一个悲痛万分的哀嚎:“万岁、万岁!” 他忙朝殿外瞅。 只见接替萧乾右仆射职位的刘大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其身后,淮南王迈着老态龙钟的步子,扶着他儿子颤颤悠悠往里赶。 再后面,是京里那几个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郡王。 这下子,可有热闹看了。 贾大人幸灾乐祸,看热闹般扫向定北王。 定北王在自己将士的簇拥下,立在永明帝棺椁旁,面无表情。 刘仆射一脚迈进大殿,抬眼就看见已经盖上盖的棺椁。 他哀嚎一声,摘下官帽,噗通一声跪下去,扶住棺椁痛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万岁,您正值壮年,怎么会……” 刘大人捶胸顿足,哭的说不下去。 偏偏他的话,断在最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定北王目光闪烁,恨不得上去踹上两脚。 他脾气不好。 现在,本可以动武的时候,却要忍着,越想心里越堵。 定北王右手按在了腰间,脸色沉沉。 一直悄悄注意他的贾大人,不禁为刘仆射担心。 然而,定北王却没有进一步行动。 这让贾大人啧啧称奇,心里也升起不安。 难不成,定北王真的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那刚才自己…… 哎呦,冲动了! 贾大人懊恼的功夫,淮南王也进了大殿。 他胡子上挂着老泪,扶住棺椁,悲恸的说:“万岁,万岁,你太想不开了!” 众人:“……” 嗯,这跟刘仆射的哭诉,又不一样。 淮南王的意思,是永明帝因为隐疾被人知道,想不开自裁的。 只是众人得知永明帝驾崩的消息时,定北王已经在宫里。 谁也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 现在大殿里,一个皇家宗室的话事人,一个是朝堂上的领头人,再加上毫不掩饰野心的定北王。 很明显,前面两位立场,不一样! 所有人,悄悄退后一步。 一时间,大殿中央,只留下刘仆射、淮南王和其儿子、定北王,外加永明帝的棺椁。 “定北王,你无诏进京,带兵围攻皇宫。”刘仆射不负众望,朝定北王发难:“现在,你有何面目立在这里,主持万岁身后事!” 定北王冷冷一笑:“刘仆射现在想治本王的罪,是不是有点不识时务?” 刘仆射立身站起,扬声说道:“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算你假惺惺为万岁发葬,可大楚,姓的是景,不是齐!” 他转向淮南王:“淮南王,你身为宗人府统领,皇室话事人,难道要看着景家的天下,葬送在姓齐的手中!” 淮南王很为难。 他跟定北王,暗地里勾结,条件还没谈拢。 突然之间,定北王宫变,永明帝驾崩。 真是打淮南王一个措手不及。 刚才,他哭永明帝,故意帮着定北王,也是为自己留后路。 现在刘仆射将球抛给自己,身为景家的人,当然不能当众没骨气。 淮南王偷偷朝后瞅一眼。 身后那几个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侄子侄孙,全部用贪婪、期盼的眼神,瞅着他。 492一场狗血引发的宫变 淮南王脑袋,顿时一个大作俩! 为了自尊,皇位不能让给外姓人。 可那几个侄子侄孙,有本事守吗? 所以为了活命,淮南王决定,不要脸了! 他抖着胡须,眼神躲闪着要开口。 定北王打断他:“皇兄,其实不用这么为难。” 淮南王莫名松口气:定北王能开口结束尴尬,最好不过。 埃? 不对! 定北王喊他什么? 淮南王眼睛瞪的溜圆,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大殿里其他人,也跟他一般反应,都惊讶的望着定北王。 那几个景家的郡王,个个忿忿不平起来。 昏君,那也是君呀! 无能的皇帝,那也是皇帝呀! 现在机会来了,谁不想做? 东平郡王,是个小胖子。 他的智商,就跟自己的体型一样,圆圆滚滚,肉肉呼呼,都是脂肪。 他第一个不满起来:“你也太不要脸了,为了皇位,准备改祖宗的姓吗?” 淮南王姓景,是他们的皇叔,不是齐家的皇兄! 啊呸! 他一开口,其余几个郡王也吵吵起来。 “不要脸!” “厚脸皮!” “为皇位,不择手段!” “齐家祖宗的棺材板,怕是盖不住了!” “……”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都没眼看下去。 算啦算啦,景家真的没人了。 其实能和平改朝换代,不流血不杀头,挺好的。 定北王等几个郡王口干舌燥,累的骂不出来的时候,立刻投了个不屑的眼神过去。 “几位骂人的本事,挺厉害的,师父是街头的泼妇吗?”定北王有悠悠说了一句。 东平郡王脸上横肉一颤,跳起来指着定北王骂:“你骂谁泼妇,你这个图谋不轨的奸臣!” 众人捂脸:“……” 定北王眼色都懒的给,他身后的将士,直接走出去,将东平郡王叉在地上。 东平郡王浑身肥肉一颤,差点吓尿,没骂出来的话直接吞进了肚子。 定北王冷笑:“除了叫骂,一点本事没有,高祖若是知道你们这一脉不成器成这样,会不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 信息量有点大。 众人又悄悄朝后退了一步,能离多远,就多远。 刘仆射擦干净脸上泪痕,将官帽戴正,整理好衣衫,嘴角讥笑迅速闪过。 然后,他抬头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高祖还有一脉?” 定北王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情绪激动:“没错!定北王府,才是大楚高祖,真正的嫡系血脉!” 这下子,整个大殿上的人,都炸开了。 定北王扔的这个信息,实在超乎他们的想象。 连刘仆射,也目瞪口呆。 淮南王更是不知所措。 定北王没跟他说过这个。 一直在状况外的淮南王世子,小声提醒他爹:“是不是定北王,真的要改姓,过继给咱们景家?” 淮南王瞪他一眼。 人蠢就别多说话! 他转向定北王:“王爷,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淮南王的爷爷,是高祖的小儿子,跟后来的皇帝,是皇后生的一母同胞。 后来的几个皇帝,全是庶出,也不长寿。 因此淮南王,一直为自己血统,引以为傲。 现在定北王的话,好像要否定他的骄傲。 就算私下勾结过,淮南王也不愿意接受这种说法。 定北王目光沉沉,声音穿透整个大殿:“本王说,定北王府的老太夫人,才是高祖的原配妻子!” 大家脑子有点凌乱,大殿里传出嗡嗡的议论声。 淮南王摆手,让大家安静:“这关系有点乱,让本王捋一捋。” 大楚从高祖开始,共历经五代;而定北王,却只更新到第三代。 第一任定北王齐阙,一直跟在高祖身边征战四方,战功累累。 可是凭这份战功,封异姓王,有点牵强,顶天是个世代罔替的公爷。 然而就在高祖追打北齐逃兵,到了云溪城的时候。 他突然生病,临返京城,就地下旨,封了齐阙为大楚唯一一个异姓王,让他驻扎云溪,严防北齐反扑,无诏不得进京。 历史太久远,淮南王能捋的,也就是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捋来捋去,也没闹清楚什么关系。 可是定北王,说的却比他多:“你们都知道本王的祖父,跟随高祖征战四方,是他一员猛将; 你们也知道,高祖皇帝,是因为娶了定州守将的独女,实力才大增,有了拼一把的资本; 可是你们一定不知道,在此之前,高祖皇帝其实已经奉父母之命,娶了一个妻子!” 此话一出,大家再次震惊。 定北王继续说道:“本王的太祖母,定北王的老太夫人,一直闷在老家,为高祖皇帝的父母养老送终; 她的独子,就是本王祖父,长大一些,就被送到高祖皇帝身边; 然而高祖皇帝已经另娶,为了隐瞒自己早有原配的真相,他让我祖父改成母姓,只说是老家来的外甥; 太祖母得知真相,痛心欲绝,然而为了儿子前程,为了高祖皇帝大业,忍气吞声; 哪怕后来建朝,高祖皇帝也不为太祖母正名,封了那个女人为皇后; 太祖母郁结成疾,就在高祖皇帝攻到云溪时,她拼着一把老命,找到前线,要高祖皇帝给儿子一个名分; 高祖皇帝明着答应,结果太祖母一转身,他立刻封了一个异姓王堵天下人的嘴,却对祖父真实身份,只字不提!” 那时候,天下大局已定。 第一任定北王情知自己没有势力,忍气吞声守在云溪。 但是定北王府的血脉真相,却被一代一代传下了下去。 因此每代定北王,都想拨乱反正,用实力像天下人证明自己的身份。 定北王说完,情绪起伏,悲愤欲绝。 大殿里一片静默。 他质问所有人:“你们有谁,知道高祖皇帝的卑劣?” 停妻再娶,让自己的嫡系血脉,隐姓埋名,一代又一代,为他的另一房骨肉守护国门。 众人面面相觑。 高祖皇帝都作古多久了。 这么狗血的情节,又是皇家机密,能有谁知道? 起码刘仆射不认:“死无对证,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定北王冷笑:“岂是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定北王府有这个隐秘的传承,难道皇室就没有? 否则怎么解释,每一代的皇帝,都不认真铲除定北王府?” “……”确实是个问题。 “可是万岁已经驾崩,你还是没有证人,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刘仆射说:“淮南王,你也是皇家的人,知道此隐秘吗?” 淮南王没立刻吭声。 493临门一脚 淮南王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定北王,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他揭穿自己身份,在皇室无人的情形下,名正言顺接管皇位。 这种方法,对淮南王当然也不错。 都是同宗同脉,定北王那边又没什么宗族。 他淮南王,在新朝,自然还是做他的皇家话事人。 所以…… 还是站在定北王这一队! 淮南王犹豫着开口:“本王不知道。这种隐秘,只有登上帝位的人,才有资格得知的。” 刘仆射一噎。 所以转来转去,还是死无对证,定北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连连冷笑:“定北王编的好故事,可是没有真凭实据,只凭你信口雌黄,天下人会信吗?京城十二卫会信吗?守护国门的四方武将,会信吗?” 刘仆射激动的扶着永明帝的棺椁:“万岁就躺在里面,您敢打开棺椁,对着他的遗容,发毒誓吗?” 定北王皱眉。 刘仆射,似乎有些难缠。 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地位,只有这个人,一进来就处处为难。 淮南王瞅了瞅定北王的眼色,对刘仆射呵斥:“放肆,万岁的棺椁,岂能随便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