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节
安然!”永明帝厉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文锦茵为什么在寿宴之后,被关进仪赢宫,安然难道不知道? 永明帝脸色吓人,安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安然跪下,哭道:“父皇,女儿知道你讨厌她,女儿不想父皇和母后,因为女儿生隙!” 这般说辞,也讲的过去。 永明帝脸色缓和了些,可还是阴沉:“过不了几天,你就要出嫁,陪嫁人选你母后会给你挑选,此事不要再说!” 安然不提文锦茵,永明帝差点就忘了这个人。 众人眼里,镇南侯倒台。 哪怕文锦茵真怀有龙子,估计也是活不成。 龙子前程,也非常堪忧。 可是等了很久,却不见永明帝对文锦茵和文皇后有什么处分。 这让安然很惶恐。 难道父皇,真看上了文锦茵肚子里的种? 她眼里闪过各种情绪,有不安和厌恶,更有疑惑。 安然抬头看向永明帝,父皇一定知道文锦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室的。 上辈子,文锦茵同戕仪和亲,就很蹊跷。 这回仔细一想,两个人原来早就成了苟且之事。 不要脸! 现在,她还敢往皇家头上扣绿帽子。 找死! 但这些情绪,安然公主不敢让永明帝发现。 她神色慌张,哆哆嗦嗦跪着,看上去很像一个为父母关系担忧,想分担一二,却没有好主意的乖傻女儿。 “父皇,到这一步,您何必在掩护文表姐?”安然一咬牙:“女儿知道,当时芳华小筑的人,根本不是您!” 她明显感觉到,说出这句话,永明帝反而松了一口气。 安然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也松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幸亏自己机敏,父皇没有起疑心。 文锦茵就算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怀上永明帝的。 她刚说要文锦茵做媵妾时,永明帝浑身是刺。 安然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说上面的理由,永明帝不会放过自己。 哪怕她是他唯一的孩子。 “安然”,头顶响起永明帝嘶哑的声音。 安然抬头,发现永明帝走下台阶,来到她的面前。 永明帝伸手搀扶起她,语气里都是关切:“嫁到北齐,没有娘家人在身边,万事多用心。” 安然红了眼圈:“嗯。” 她当然会用心,再不会被文锦茵那个贱人利用。 不对,文锦茵那个贱人,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没见戕仪都主动抛弃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她。 安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永明帝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朕准了!” 安然欣喜若狂。 永明帝又说:“后天就要出嫁,万事仓促,可朕不想你母后不开心。”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永明帝舍不得文皇后。 安然目光闪烁,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哪怕国之将乱,父母关系只要还有修补的可能,她也不想放过一丝机会。 “父皇,文家是文家,母后是母后。”安然轻声说道。 有一个不失宠的母后,能让安然在北齐,过的更舒心些。 永明帝说:“朕明白,你回去。” 他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不想安然嫁到北齐,是文皇后强求的。 希望安然在北齐不顺心的时候,怨的是文皇后,而不是他这个父亲。 可惜安然没听出来。 永明帝自己都笑话自己。 在宫里行事和说话,可真是累。 文皇后不是想安然嫁到北齐吗? 他就加速婚事进程,定在三天后。 戕仪喜欢,因为对方恨不得马上飞回北齐;安然也喜欢,她如愿了。 永明帝也喜欢,安然一走,他就废了文皇后,灭了文姚。 如此,才能报当年之恨! 安然自然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她飘飘然回到寝宫,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大婚转瞬即至。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 各家权贵仓促的打开库房,挑挑拣拣,想找一件既不贵重又不得罪皇室的礼物。 明显安然公主,被永明帝给放弃了。 若是送的太珍贵,自家舍不得; 若是太不当回事,又怕皇帝没面子。 真是愁人。 东华门大开,红绸缎从内宫扯到了京外城门口。 主要街道也被禁卫军清场,内侍每隔一个时辰,往路上撒一遍水。 安然披着红色嫁衣,激动万分的坐在文皇后的翠鸣宫。 此时才是早上,安然穿嫁衣穿的有些早。 可她就是想穿。 今天,她就要从这里出嫁。 安然公主抚摸着红嫁衣,热泪满盈。 东华门,送嫁依仗,数不尽的陪嫁,还有千里之外北齐的迎亲依仗。 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若不找个人倾诉,真是锦衣夜行。 安然目光炽热:“念奴,母后呢?” “娘娘在前面接待命妇。”念奴答。 今天公主大婚,永明帝下旨,放出文皇后和静太妃。 虽然只是一天,也是给足了脸面。 安然颔首,然后起身:“文表姐那里,可通传了?” 念奴摇头:“殿下不是说,要亲自给她说嘛?” 安然笑:“是呀,本宫要亲自告诉文表姐,她要做媵妾的好消息。” 永明帝答应,安然却没有立刻传达。 为的,不就是今天,给文锦茵痛快一击? 449犯忌 高墙之外,皆是欢喜。 因为公主大婚,一直不敢高声语的宫人,终于可以放肆的开心。 哪怕刚被上头的姑姑责罚,身上全是针眼的小宫女,也咧着嘴开心的笑。 她不敢哭呀,在这个大喜的日子。 偏僻的仪赢宫,也受这种气氛感染,竟然充盈着一抹亮色。 守门的老嬷嬷,面容罕见的慈爱。 枯坐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捧着肚子做最后祈求的文锦茵,茫然的抬起头。 “外面有什么喜事?” 是永明帝新封了贵妃,还是有哪个美人成功怀孕? 文锦茵心头一紧,觉着肚子有些抽筋。 看守她的嬷嬷,缓缓回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然后咧嘴一笑。 “是公主大婚,举国欢庆!”她慢悠悠说道。 文锦茵目光渐渐清明:“公主?哪个公主?” 莫不是益阳姑姑终于想通,做了新嫁娘? 老嬷嬷答:“万岁的女儿,安然公主,要嫁到北齐了。” 北齐,那么远的地方,跟大楚有世仇。 文锦茵只在最初听到时,吃了一惊,随后就放松了身心。 到底是安然,嫁到了北齐。 那么自己,就安全了。 文锦茵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肚子,笑了。 算算日子,这个月的月信日子,早该到了。 可是并没有。 但她没有向任何人透漏。 外面的事情,老嬷嬷也给她说两句。 静太妃被禁足了,上官太后搬去西山。 镇南侯府,没了! 文锦茵目光里闪过一丝痛苦,但是随即就恢复正常。 她还在,不是吗? 只要别的美人没有孩子,她肚子里的就是唯一。 哪怕身上带着文家一半的血脉,永明帝也不能拿她怎样。 她现在无人可以依靠,只能尽量拖着。 拖到肚子大的藏不住,永明帝总不能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 这个姑父,一向心软。 姑母对他那么不好,还不是一样在文家出事后,依旧是后宫之主? 文锦茵对未来忐忑中,抱着极大的希望。 这个时候,仪赢宫的宫门,被人给打开。 文锦茵羸弱的身子,慢慢站起来,不安的望向宫门处。 安然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的点翠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反射到文锦茵眼睛里,分在刺疼。 十来个宫人开道,将道路清扫一遍,这才请安然进去。 文锦茵用手挡住日光,闹不准安然来意。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她在翠鸣宫醒来时,安然对她的态度,文锦茵可没有忘。 “安然,听说你今天出嫁?”文锦茵掩住心里不安,抢先问道。 就像从前两个人,每天见面时,那般坦然。 可安然公主还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忐忑,她微微一笑,将头昂的更高。 文锦茵强挤出笑容:“可惜表姐在仪赢宫里关着,手头没有好东西,不能给你添妆。”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打量安然那一身红色嫁衣。 突如其来,说不清道不明,一丝嫉妒在文锦茵心里升起。 大红的嫁衣,她这辈子都穿不上了。 不过没关系,文锦茵捂住肚子,她并不在乎过程如何曲折,只要结局够好。 谁知道北齐,能不能撑到安然做皇后呢? 这么一想,那丝嫉妒立刻荡然无存,化为乌有。 安然嘴角轻蔑一笑,展开胳膊转了个圈,然后问:“文表姐,这身衣裳好看吗?” 即便不嫉妒,文锦茵也不开心。 对方是来炫耀的! 文锦茵笑容变冷:“嫁到北齐,道阻且长,安然表妹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就凭安然那个脑子,离开文皇后,又能活多好? 她都能想到,安然在后宅里被所有姬妾压制的场面。 她的笑,不觉变的真心。 安然讨厌她这般模样。 都死到临头,难道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镇南侯嫡女? 她冷笑:“怎么会是一个人呢?父皇疼我,特意赐了媵妾陪嫁,随我一起去北齐,不怕身边没有家乡的人。” 文锦茵愣住,眼睛不知不觉瞪的老大。 安然是傻子吗? 竟然还有人,得意自己有陪嫁的媵妾。 永明帝的疼爱,当真是别具一格。 文锦茵垂首,轻声笑道:“那就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了。” “你该叫姐姐。”安然说:“以后,没什么表姐表妹,你该叫我姐姐;或者,太子妃娘娘!” 文锦茵重新抬起头,目光里满是不解,可心却不住的慌起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安然公主背挺的笔直,得意洋洋:“本宫说,父皇让文表姐作为媵妾,陪我嫁往北齐,到时候按身份,你可不得尊称我一声姐姐!”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念奴就捧着一副圣旨,展开在文锦茵眼前。 “不!” 文锦茵跌坐在椅子上,大惊失色。 她不相信:“这不可能,万岁不会这么做!” 安然讥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难道文表姐还做着宠冠后宫的清秋大梦不成?” 她真是爱极了文锦茵这副,从高处陨落的惊慌失措。 文锦茵捂紧了肚子:“我肚子里有万岁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让我去做北齐太子的媵妾?” 就算镇南侯府毁了,可她跟永明帝一夜春风。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才不过三十天,梦就碎了吗? 安然突然哈哈大笑:“我的好表姐,芳华小筑的人,你当真以为是父皇吗? 若真是父皇,他为什么对外封锁消息,将你关进冷宫?”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永明帝。 就是文皇后,在之后也慢慢回过味来,再懒的看文锦茵一眼。 只有静太妃,只有文锦茵自己,还痴迷在孕有龙子的美梦里,不肯醒过来。 文锦茵面如土灰,不可置信看着安然:“你什么意思?” 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永明帝黄色龙袍。 再说,他不是没有否认吗? 安然笑出了眼泪,这一刻真是痛快! 她笑着挥手,让身后宫人离的远远的,只留一个念奴在身边。 安然说道:“文表姐,当时事发突然,父皇定是怕伤了母后的心,或者……” 安然顿了顿,目光变的冷漠且残忍:“文家已经成为囊中之物,父皇想慢慢欣赏你们的丑态。” 文锦茵渐渐渗出冷汗,不愿意相信安然的说辞。 可圣旨上面的字迹和玉玺,不是假的。 一股寒气从文锦茵脚底升起。 安然见她还捂着肚子,笑的更加讽刺:“你若是不说有孕,父皇可能还能留你,可惜表姐偏偏去犯他的忌讳。” 文锦茵神色慌张,心里像打起了拨浪鼓,说话也是结结巴巴:“为……为什……为什么?” 为什么会犯永明帝忌讳? 他有什么忌讳? 450开错了赌局 安然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谁都能让你怀上孩子,只有父皇不能!” 文锦茵根本没有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她犹如被人捏在手里的虫子,不能挣脱,生死不由自己。 文锦茵做最后挣扎:“安然,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爬龙床; 可是我没想过会这样,这事……真的是意外。” 不是永明帝? 那是谁? 戕仪? 梁景湛? 她只希望是永明帝。 只有是永明帝,她的未来才有希望。 文锦茵扑到安然脚边,哀求:“安然,你不可以这么残忍;让我留在万岁身边,我一个没有家族的女人,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他不会那么绝情!” 文锦茵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目光里全是狂热。 她被关在冷宫,抬头只有巴掌大的天。想同人说话,却只有一个牙齿都掉没有的老宫女。 好不容易盼来人说外面的事情,却被告知她的梦是假的。 文锦茵感觉自己要疯了! 安然退后一步,踢开文锦茵。 文锦茵下意识护住肚子,蜷缩在地上:“安然,我肚子里怀有龙子,你就不怕惹了圣怒?” 安然就是来气她的。 故意气她的! 一定是! 文锦茵大口喘气,强迫脑子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安然是个傻子,自己怎么可以被一个傻子牵着鼻子走? 一定是自己太过在乎,所以才被对方钻了空子。 安然蹲下身,勾起文锦茵下巴,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信?那本宫告诉你一个秘密。” 文锦茵直觉那个所谓秘密,能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想捂住耳朵不听,可是安然掰着她的胳膊,动也动不了。 “我告诉你。”安然附在文锦茵耳朵上,轻轻说了一句话。 文锦茵尖叫一声,推开安然。 安然一个不稳,差点倒在地上。 念奴赶忙过去搀扶。 安然回头,冷冷盯着念奴:“你刚才听见什么没有?” 念奴忙说:“公主声音太小,奴婢什么也没听见。” 安然扶着她起身,冷笑:“听见也无事,反正咱们要离开大楚,这里一切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此话当真绝情,念奴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继续垂首肃穆。 而另一边,文锦茵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抱着胳膊哆哆嗦嗦,抖的跟筛子一样。 “安然!你跑这来干什么!”静太妃尖锐的声音,从宫门口响起来。 她匆匆过来,直接将安然拽到一边,让对方能离文锦茵多远,就离多远。 静太妃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听说上官太后去了西山,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