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节
意识的揪出了衣侧。 正堂的地上,整齐的跪着一排人。 正是她派出去抢兵符的小艾和四个侍卫大哥。 上首坐着的,是已经换了家常服,依旧满脸胡子,目光阴鸷的定北王。 杜筱玖环顾四周,不见慕容王妃和阿奈的影子。 她朝定北王,敷衍的行了个礼,反正自己长与山野,不懂那些繁文缛节,有情可原。 定北王却很不高兴,脸色阴郁,定定看着杜筱玖。 韩嬷嬷正好也走进了,见杜筱玖同定北王大眼瞪小眼,忙上前扯杜筱玖袖子:“郡主,见了王爷还不下跪?” 杜筱玖没看见慕容王妃,心里烦躁。 她甩开韩嬷嬷的手,顺手就推了一把。 韩嬷嬷没注意,倒在一旁,幸亏有小丫鬟扶住,才没摔倒。 她一愣之后,立刻转向定北王:“王爷您别怪郡主,她刚被找到没多久,还不太懂规矩;王妃身体不好,对郡主疏与教导,是奴婢没做好差事。” “……”杜筱玖恶心坏了,却又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她在定北王发火前,问道:“母妃呢?齐喧呢?阿柰姐姐呢?” 话音刚落,隔壁里间的帘子一动,阿奈走了出来。 她冲杜筱玖笑:“郡主,娘娘身体不适,刚睡下,您不要担心。” 阿奈冲她点点头,眼睛示意杜筱玖不要意气用事。 韩嬷嬷却眼睛一横:“阿奈,王妃身边离不的人,您守着点!” 阿奈眼中愤怒一闪而过,有所顾忌的望了定北王一眼,然后朝杜筱玖弯弯腰,随即又闪进里间。 杜筱玖心中惊涛拍岸。 慕容王妃和阿奈,这是被人夺权了? 定北王就是这么对慕容王妃痴心不改、宠爱有加? 她目光终于落在小艾身上。 “封出去的王爷,无诏不得进京”杜筱玖看向定北王:“您来京城,皇帝知道吗?” 静悄悄的,没有仪仗,甚至对方什么时间进的王府,都没人知道。 定北王终于有了机会开口,他散发出威严压向杜筱玖:“我再不来,京城苦心培养的势力,就被祸害光了!” 他真要气疯了。 不说慕容王妃找到杜筱玖,不给他去个信。 只说京城里定北王府的暗卫,若不是顾惠蔚回去,定北王都不知道慕容王妃擅自调动这些人,为梁景湛所用。 梁景湛是什么东西? 一个山匪! 哦,不对,梁将军的后人。 定北王在进京路上,就听说梁家翻案的事情。 他之前也查过梁景湛这个人,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云龙山山匪。 听说他竟然是梁二郎与野女人在外生的孩子,还唏嘘了一阵。 慕容王妃调动王府势力救他一次,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一下。 然而一进王府,发现韩嬷嬷被慕容王妃关押,杜筱玖丫鬟领着四个暗卫回来,定北王的火立刻起来了。 他一拍桌子,指着地上几个人:“这是定北王多年的心血,竟然让你一个毛丫头指派着玩,你怎么解释?” 杜筱玖这个人,属于吃软不吃硬。 定北王见到她,非但没有父女相见的感人画面,反而上来就指。 杜筱玖火气也上来了。 她说道:“你什么都不清楚,就拍桌子瞪眼,难道心里认定我要害你?” 她还给自己叫上板了? 定北王多少年没这么被人顶过嘴了。 之前齐喧那小子不懂事,揍一顿也就消气。 可是对面的杜筱玖,一个女孩子,他总不能也提起鞭子揍一顿? 韩嬷嬷这时候又插嘴:“郡主,您怎么给王爷说话呢。” 杜筱玖冷笑一声:“我怎么说话,那是我们父女的事儿,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再说了,我做的事情,能是你一个犯了大错,被母妃关押的奴才可以知道的吗?” “……”王爷来了,她竟然还这么嚣张。 韩嬷嬷本就心虚,想借着定北王的手置办杜筱玖。 哪知道杜筱玖是傻子还是太聪明,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怼王爷。 她当即就跪在地上,拿帕子盖住脸,对定北王哭诉。 442交待 定北王是来处理京中正事,又不是来解决女人之间的战争。 他将韩嬷嬷从小院子里放出来,已经仁义至尽。 定北王不耐烦:“出去哭,本王先问正事!” 韩嬷嬷一噎,想起定北王的脾气,立刻收了声音。 是她太着急了。 背后没了慕容王妃的信任,韩嬷嬷就如断臂的小鸟,找不到夕栖之地。 好不容易定北王来了,她有了翻身的机会,就想立刻将杜筱玖这个一切祸事的根源给铲除。 可是她忘了,定北王是个刚愎自用、一切都以王府利益为重的男人。 这会儿,明显是几个暗卫出去做什么最重要。 韩嬷嬷讪讪退了出去。 屋里当即只有地上跪着的五个人,以及一坐一站的两位主子。 定北王又问了一遍,这几个人出去干嘛的。 杜筱玖怼完,火气消了些,脑子也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跟定北王硬碰的时候。 哪怕互相不喜欢,如今是父女,总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呸! 一条船上的舵手! 所以,先缓解一下双方情绪,再慢慢试探定北王是敌是友。 杜筱玖神色缓和,慢慢解释:“镇南侯府不是被封了吗?我打听到如意夫人偷跑出来,感觉有诈,就派了咱们的人跟过去看看。” 定北王刚进京,有些情况不是很了解。 他狐疑的看了地上几个人两眼,并不太相信杜筱玖的话。 定北王府京中的暗卫,除了头领是定北王的人,其余的全是就地吸收,慕容家帮着培养。 因此慕容王妃才能随意调动,而上官王妃却不能插手。 之前没有杜筱玖的事,定北王觉着夫妻一条心,也没往别处想。 可是他看到的是,慕容王妃在无限纵容杜筱玖,这就不能忍了。 小孩子都没定性,定北王也是成了亲,上一代老王爷才放权给他。 他真的怕杜筱玖和齐喧,毁了定北王府在京中多年的布置。 “小艾,你说说,我是不是让你去查如意夫人行踪的?”杜筱玖见定北王不信,就冲小艾使眼色。 小艾当即点头:“正是,奴婢看到如意夫人鬼鬼祟祟,竟然从禁卫军铁桶的包围圈中逃出来,心下怀疑,这才带着四个暗卫大哥跟上去的。” 杜筱玖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说:“没错,如意夫人是镇南侯的宠妾,她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定北王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听到杜筱玖问,耳朵竖起来,聚精会神听对方继续说。 结果杜筱玖却端着手,不再说话。 “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定北王没忍住,问了一声。 杜筱玖当即喜笑颜开:“兵符呀!” 定北王心里一惊,眯上眼睛。 兵符! 他一气之下,竟然把这个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杜筱玖一番话,让定北王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齐喧那个男孩子,都想不到这一层。 定北王感慨的看着杜筱玖,没想到梁秀秀将她教的不错。 他语气也跟着缓和:“兵符怎么会在如意夫人身上?” 杜筱玖笑:“因为镇南侯死了呀。” “……” 说的好有道理,定北王竟然无言以对。 杜筱玖放松心情,凑到定北王身边:“文之水没进京就出事,连文皇后面都没见到; 然后镇南侯府也跟着出事,见到他的只有如意夫人; 女儿之前潜进镇南侯府问过,如意夫人否认镇南侯带着兵符进京; 但是女儿想了,兵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文之水会将它交给没有官职在身,年纪不定性的文姚吗?” 定北王跟着杜筱玖的思维,摇了摇头。 杜筱玖一拍腿:“女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如意夫人一定是在说谎。 果然,文之水才死,如意夫人就偷偷跟自己丫鬟换了衣裳,偷偷溜出府; 她一个罪臣女眷,竟然能避开禁卫军耳目,说文皇后没帮忙,我都不信; 文皇后为什么要帮一个妾室潜逃呢,如意夫人为什么潜逃的方向是庆州城呢?” “送兵符!”定北王眼睛亮起来。 将兵符和文之水身亡的消息,传到庆州。 凭着文家在庆州多年经营,文姚完全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事。 定北王摸了摸胡须。 若他是镇南侯,一定也这么干的。 他心情好了些,带着期盼问暗卫们:“兵符找到没有?” 为首的暗卫看向小艾:“小艾姑娘搜的身。” 小艾看杜筱玖。 杜筱玖一瞪眼:“看我干什么?我的命令,就是父王的命令,你就说找到没有!” 她从之前的“你我”,不知不觉换成“女儿、父王” 定北王对她感情复杂,可听在耳朵里,却很受用。 小艾沮丧的说道:“没搜到,奴婢把如意夫人的尸体和行礼带回来了,要不王爷再搜一搜?” 定北王:“……” 他是该生气,还是该生气? 所以杜筱玖说了那么多,事情并没有办成,还带回如意夫人的尸体? 本该在镇南侯府的人,突然出现在定北王府上,还是死的。 让人知道,该作何解释? 果然老一辈说的没错:小孩子不定性,办什么事也不成! 定北王忍者气,吩咐:“尸体在哪,带上来,仔细搜!” 趁着这个空,杜筱玖又问小艾:“当时什么情况,给王爷说说。” 小艾忙道:“当时,屋里有六个暗卫。” 四个是文皇后派出去保护如意夫人的,两个是安然公主派出去的。 她没搜到兵符,可是却逼供出了对方身份。 文皇后那几个,嘴硬,但是身份好猜。 安然公主派出去的那两个,就差远了。 对方只是宫里会点武功的内侍,并不是受过严密训练的暗卫,三下两下就招了个干净。 安然公主手里没人,就找被软禁的静太妃要人。 不知道她怎么哄的,还真要了两个武功好的内侍。 这本来是永明帝指派给静太妃,保护她的。 文皇后的人认出内侍身份,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有了小艾等人后来看到的场面,还被人趁机截胡。 几个人被就地解决,伪造了凶杀现场。 之后的问题,是京兆尹的,跟王府就没关系了。 杜筱玖听完,叹口气:“安然公主果然跟着瞎参合。” 好在谁也没得逞。 443同床异梦 兵符当然没有,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定北王听到并没有搜到什么兵符,对杜筱玖的一点赏识之心瞬间消散。 他手指无意识捻着太师椅的手把,目光隐晦。 杜筱玖唉声叹气:“没有,难道兵符真留在文姚手里?” 定北王耳朵动了动,并没有搭腔。 杜筱玖见状,抬脚往里屋走:“女儿去看看母妃。” “等一下!”定北王迅速拦住她。 等杜筱玖停住,回头不解的望向他时,定北王又没有了动静。 定北王细细打量杜筱玖,据说这个女儿,长得特别像他年轻的时候。 当初在云溪城,他看着面熟,却没有多想。 今天仔细一瞧,还真的跟自己有些相似。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跟着齐喧进京,闹出这许多事。 他没揪出杜筱玖的错处,挥挥手:“先下去,让你母妃多睡会。” 这么一瞧,倒真是关心体贴妻子的王爷。 杜筱玖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当即又扬声笑:“好,有父王在,母妃身体一定很快就好!” 她拉着小艾和小玉,就往外走。 韩嬷嬷守在门口,见杜筱玖安然无恙的退出了,倒也没表现的多不安。 杜筱玖却没马上走,而是立在面无表情的韩嬷嬷前面,同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韩嬷嬷扛不住,抖动着脸颊,问:“郡主看奴婢干什么?” 杜筱玖一挑眉:“嬷嬷刚不是说我不太懂规矩吗?现在我准备好好学呢。” 然后呢? 韩嬷嬷杵着没动,满心疑惑。 小玉大喝一声:“见了郡主不行礼,嬷嬷好规矩!” “……”原来在这等着她。 廊下无论近处,还是远处的仆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悄悄往这边看。 韩嬷嬷刚被放出来,正是重建威信的时候。 杜筱玖这么一闹,她有点下不来台。 行礼,不甘心。 不行礼,就是往对方手里递短处。 韩嬷嬷暗暗磨牙,对杜筱玖恨的咬牙切齿。 自己怎么就惹了她? 若是不主动去找她,王妃又怎么猜出当年事。 如果杜筱玖不出现,她就还是定北王府里威风凛凛的韩嬷嬷。 韩嬷嬷面无表情的脸,出现裂痕。 杜筱玖不急不躁,端着手等对方行礼。 找茬是? 还没谁能找的过她呢! 在静寂的空气中,小玉轻轻“哼”了一声,对韩嬷嬷表现出最大的轻蔑。 韩嬷嬷到底在王府生活久了,脑子有点僵化。 她没抗住,弯下了腰,冲杜筱玖行礼。 在她弯腰的那一瞬间,杜筱玖突然出手,托住了韩嬷嬷的双手。 杜筱玖哈哈笑道:“嬷嬷太客气了,您是谁呀,我能受你的礼?” 韩嬷嬷养尊处优,又在小院子里吃不饱,力气没有杜筱玖大。 她被对方硬生生托住,半弯着腰,下不去也上不了。 这可比她快速的给杜筱玖行个礼,然后直起腰难受。 等所有仆人都看清,她是真的再给杜筱玖行礼,却被拦住后,杜筱玖松开手。 韩嬷嬷直起腰,有些生气的望着对方,却不敢呵斥。 其实她心里清楚,杜筱玖依然是王府的郡主。 她一个奴才,就该对其恭恭敬敬。 刚才没有借着定北王的力,将杜筱玖钉死,以后就该夹着尾巴,乖乖等待下次机会。 只是看着杜筱玖一副小人得志的脸,韩嬷嬷心里就来气。 杜筱玖意味深长望着韩嬷嬷,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嬷嬷上了年纪,古板点,我可以理解; 不过以后,见到我不用这么多礼,我又不怪你!” 说完,杜筱玖扬长而去。 韩嬷嬷气的呦! 她脑子空空的,下意识掀帘子进屋,却发现阿奈立在外间,目光凛然的望着她。 韩嬷嬷心里一紧,笑着问:“阿柰,王爷也睡下了?” 阿奈默了默,也跟着笑:“嬷嬷刚放出来,不用这么急着进屋伺候,等王妃身体好些,再做安排。” 韩嬷嬷脸一木,又一个小人得志的。 从前都是阿奈看她的脸色! 韩嬷嬷往里间瞅了两眼,到底心有余悸,没同阿奈闹。 里间,定北王洗漱之后,拨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