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节
却被文皇后一把按住。 梁家倒台,跟文家有牵连的事情,大家都还不知道。 听到平静侯太夫人说起长兴伯身世,当即有人质疑:“哎,你们说,长兴伯到底是不是梁家的后代?” 大家都没主意。 文皇后咳了一声,说:“罪臣之后,又有什么好承认!” 她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自己,梁景湛就是梁家的残余。 文家现在不能自保,也顾不上梁景湛了。 她有意无意瞟了眼安然公主。 对方因为平津侯太夫人为梁景湛和杜筱玖说话,脸上有些没有压制住的愤愤不平。 文皇后心紧紧揪着,将脑子里可怕的想法死死摁住。 这时候,又一个夫人好奇:“若是定北王知道此事,又当作何想法?” 谁都知道,定北王府代代王爷,对皇室有一种执着的敌视。 随着她的疑问,连平津侯太夫人也陷入沉默。 长兴伯,想做定北王府的女婿,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哪怕杜筱玖和慕容王妃坚持,定北王也是个很难攻克的大关。 定北王呀,谁知道他又会如何想? 大殿里静默许久,文皇后才笑起来:“咱们讨论他们家干什么,还是说说自己的孩子。” 她转向平津侯太夫人:“本宫瞧着平津侯二十多了?” 平津侯太夫人闻言,心情立刻不好了。 是呀,二十多岁,放别人家,孩子都能扎马步了。 她说:“可不是吗,都二十多了。” “平津侯天子近臣,少年得志,眼光可能有些高。”其中一个夫人,不冷不热的说。 当初她的大女儿,也同平津侯相看过。 那时候,她还是挺热心的,跟平静侯家联姻,多荣耀的一件事。 可惜平津侯死活不同意,害她女儿回去被人笑话许久。 好在现在女儿生活美满。 这位夫人眼瞅着平津侯太夫人为儿子婚事着急,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文皇后也点头:“谁家姑娘,能嫁给平津侯,也是好福气;不过也要平静侯自个儿愿意成亲才对。” 众人都点头:“正是如此。” 文皇后见状,笑言:“这样如何,本宫选几个合适的姑娘,太夫人看着喜欢的,本宫直接赐婚。” “对呀,婚姻大事本就要遵循父母之命”周围人都附和:“侯爷不主动,咱们自己做主!” “没错没错,什么中意不中意,给侯府延续子嗣才是硬道理。” “这话在理,当初咱们成亲也是父母决定的,还不是一样过一辈子!” 听着周围的人,随着文皇后一起往上架她,平津侯太夫人眼皮子跳了跳。 她这是,进了对方的坑呀! 408龙阳之好? 平津侯太夫人回府后,越想越不得劲。 她问周围的人:“侯爷去哪儿了?” 下人答:“万岁一大早,就召了侯爷进宫。” 平津侯太夫人皱眉:“又进宫?” 前朝多少得宠的大臣,也没见皇帝成天招他进宫,比跟后妃的相处还多! 后妃? 平津侯太夫人眼皮一跳,捂着心口想起文皇后看她时,目光深处的忧虑和警惕。 当时她没多想,因为平津侯府和镇南侯府,本就不对付。 文皇后那么看她,很正常。 如今她为儿子亲事着急,再一多想,文皇后目光就不简单了。 平津侯太夫人一口气没提上了,捂着心口哎呦哎呦直喊疼。 贺丹云受惊,闻讯而来。 她见平津侯太夫人痛的难受,搀扶着她就吩咐左右:“快去拿哥哥的帖子,请太医入府!” 但是平津侯太夫人推开她,直说:“不见太医!哎呦,心口绞痛,找你哥哥来!” 贺丹云着急:“母亲,先叫太医,哥哥来了也不管事呀!” 然而平津侯太夫人,执意要见平津侯。 等平津侯匆匆回来,平津侯太夫人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躺在床上,额上还敷着条热巾帕。 他一愣,问一旁伺候的贺丹云:“他们不是说母亲心绞痛,为什么额上……” 平津侯还没问完话,太夫人一把扯下额上的巾帕,甩向了他! “你管我哪里痛,我看见你,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 贺丹云也看出来了太夫人的心事,同情的对平津侯摇摇头,带着屋里丫鬟出去。 平津侯弯腰拾起巾帕,然后坐在太夫人床前。 他心里,隐隐约约,也明白对方是装病。 为什么装病? 每年,太夫人都为他亲事,闹上一回。 因此平津侯也不着急。 他笑道:“母亲,您口渴不渴,儿子给您泡碗蜜水喝?” 太夫人想生气,想咆哮,想打人。 但一见这么懂事体贴的儿子,她又舍不得。 转念一想,今日不同往年,她脾气又上来了。 太夫人抓着平津侯的手,语重心长:“儿子,不是我这个当娘的逼你! 不想成亲就不成亲,可侯府以后的香火怎么办? 再说了,你不成亲,反倒成了别人攻讦你的借口,今天我……” 她将文皇后一群人的行为,向平津侯细细说了一遍。 平津侯脸色凝重起来。 最后,太夫人说:“反正,为了不让皇后势力插手你的婚事,你必须给我娶一房儿媳回来!” 平津侯垂头,想起文皇后竟然如此行为,心里有些厌恶。 太夫人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又说:“儿子,自古伴君如伴虎; 你也是饱读史书的,知道历史上那什么邓通、董贤等人,最后有什么好下场? 咱们平津侯府,跟那些人不一样,是实打实的军功起家,哪怕你没出息,只要不惹事,就没人动你的爵位。” 平津侯哑然。 他抬头,看着太夫人愁眉苦脸、苦口婆心,心里又气又好笑。 平津侯说:“母亲,您成天胡思乱想什么,我跟万岁什么关系,您不知道?” 太夫人虎着脸说:“是呀,你是他的伴读、宠臣,可别人这么想吗?” 当初,先帝要给皇子选伴读,平津侯也在入选行列。 侯府不想陷入皇子之争,特意让他,去陪读当时还很透明的永明帝。 哪知道最后,永明帝做了皇帝呢。 平津侯府再上一个台阶,高兴是高兴。 可眼下这种情况,好事反而成了坏事。 太夫人捂着心口:“儿子,听娘的劝,你没那个心,挡不住那位有意思呀。” 不往上头想,还好。 一旦起了念想,太夫人控制不住自己。 后宫美人多,但没听说过永明帝特别宠幸谁。 该不是,他本就不喜欢女人? 太夫人担忧及了。 平津侯站起身:“母亲不要胡思乱想,若是身体实在不舒服,那就多歇息,回头我找太医开几幅安神的药来!” 说着话,他抬脚就往外走。 太夫人还没催婚成功呢,哪里肯放人。 她喊:“你这么急干什么,又往哪里去?” “自然去宫里,告皇后的状!”平津侯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好远。 太夫人一听他还要进宫,眼前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这一次,侯府是真的人仰马翻。 等她再醒过来,天都快黑了。 一睁眼,床前只有自己的女儿守着。 太夫人气的手都发抖:“你哥呢?还在宫里?” 贺丹云见她醒了,忙擦了把眼泪,握住太夫人的手:“母亲,哥哥下午就回家了; 他怕再惹你生气,不敢过来,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呢。” 贺丹云怕太夫人不信,忙扬声喊道:“哥哥,母亲醒了!” 等了一会儿,平津侯果然走了进来。 太夫人搭眼一瞧,平津侯神色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告状,告赢了没有。 真是输赢,都让人不放心! 她没说话,长叹一口气,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平津侯撩袍子,跪下:“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太夫人还是不回头。 贺丹云瞧瞧不善言辞的哥哥,又瞧瞧闹别扭的母亲,苦笑了一声。 她说:“母亲,万岁说了,哥哥不成亲,就不许他再进宫去!” 太夫人闻言,猛的回头:“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儿惹了天子的怒气?” 贺丹云催促平津侯,让他赶紧解释。 平津侯说:“母亲,他没生气。” 贺丹云翻了个白眼,还不如不解释呢。 果然太夫人脸色,又变的土灰。 还“他、他、他”,难道不该尊称吗? 儿子语气这么亲切,难道天子的龙阳之好,是真的? 哎呦……心口疼! 太夫人摆摆手:“既然如此,你好好在家里呆着,明个儿我就出门寻合适的姑娘! 只一点,你不许再挑三拣四,找理由推脱,这次一定要成!” 再说了,娶儿媳妇,又是侯府宗妇,她也不可能给儿子挑不好的。 只是儿子和永明帝这个样子,娶哪家姑娘,哪家姑娘倒霉。 侯府,也不能害人家呀! 要不,从老家乡里,选个朴实点的姑娘得了。 可那又太亏平津侯的人才。 真是怎么都为难。 太夫人头又疼了! 409忍不住 太夫人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呀! 儿子不娶媳妇,她盼什么似的。 如今真到时候,她一点主意也没有。 你说,挑谁家姑娘合适? 不攀岩富贵的,她怕害了人家小姑娘;贪图富贵的,品行不好,怕对后代有影响。 所以呀,这儿媳妇不是那么好娶的。 平津侯太夫人,索性病个干脆,闷在屋里发愁。 平静侯也不开心。 突然闲下来,无处可去。 找同僚喝了几次酒,他也不乐意再出门了。 都是拍马溜须,瞧着没意思。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永明帝一个人在宫里,可曾感到孤单? 平津侯想起去找永明帝,说了母亲的担忧后,对方愧疚的表情。 他叹口气,提着一坛酒,来到花园凉亭下,就着满池子的荷花饮酒。 当烈酒入喉时,平静侯心中有一种破裂的声音。 脸上的笑,别人看的到。 心里的伤痕,谁又能懂呢? 半坛子酒下去,平津侯的眼神,反而越来越清明。 贺丹云立在廊下,看到的就是平静侯这么一副,落寞的背影。 她是不信哥哥跟永明帝之间,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 是因为母亲太过担忧,才会过度解读哥哥和永明帝关系。 她点头示意身后的丫鬟留步,自己走向凉亭。 “哥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让平津侯回首。 见是妹妹,他又平静的转过头来,继续饮酒。 贺丹云伸手按住酒坛,说:“若母亲一直没给你找到合适的人选,难道你要一直闷在家里饮酒?” 平津侯轻轻挪开她的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来,望着手中夜光杯,苦笑一声。 小时候同永明帝,偷看话本。 两个人最爱的一本,是从某个破落宫殿里翻出来的。 没有书名,没有波澜壮阔的场面,也没有刺激惊险的情仇。 有的,只是几个朋友之间,单纯且快乐的生活。 他们生活在江湖之中,也为五斗米发愁,也曾深冬没有饭吃而挨饿。 但是他们快乐。 虽然不知道明天干什么,但今天就是快乐。 想喝酒就喝酒,想放声笑就放声笑。 哪怕什么也不说,朋友之间也有一种温暖在。 平津侯,真是羡慕那种生活,羡慕那种朋友之间的义气。 他同永明帝之间,也曾经单纯的快活过。 可惜那件事发生后,快乐就离他们远去。 平静侯目光暗淡,默默将夜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贺丹云,当然不懂他心里的想法。 父亲与母亲关系不好,作为女孩子,心思更加敏锐。 贺丹云从小,就不爱往父母的院子去,反而喜欢跟在哥哥屁股后。 两个人之间,年岁间隔大,相差六岁。 哥哥进宫伴读,偷跑出来给她送宫里的点心。 贺丹云还记着,当时跟在哥哥是身边的,是个笑起来周围景色全黯淡无光的少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大婚前的永明帝。 记着永明帝成亲的最初几年,哥哥领着她去过王府。 孩子的眼睛,最为明亮。 贺丹云觉着,那时候的永明帝,脸上是一种幸福的红光。 反而还是新人的文皇后,虽然嘴角上翘,但眼底满是不耐烦和不甘心。 后来两个人关系变差,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她叹口气:“哥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既然万岁让你成亲,你……当高兴才对!” 成了亲,有了嫂子,哥哥的某些想法,大抵能变? 比如,那太理想化的朋友义气? 平津侯没说话,握着夜光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贺丹云耽误太久,廊下的丫鬟看了看天,走过来催促:“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还出去吗?” 贺丹云还没说话,平津侯问:“你打算去哪?” 贺丹云说:“筱玖又研制出一种新点心,邀我过去品尝。” “哦”平津侯说:“不要总吃别人的,去别人家也别空手,不要随意同人争执。” 贺丹云笑:“知道了,平时不说话。这会儿,你倒是唠叨的跟老妈子似的。 这一点,你倒是跟长兴伯停像,哪怕筱玖不见他,每天也拉着齐喧世子,唠叨半天。” 男人唠叨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贺丹云打了个冷颤,赶紧催丫鬟跟上。 平津侯却若有所思,坐在凉亭想了一会。 等贺丹云上了马车,使出侯府时,发现平津侯也牵了马跟出来。 他说:“许久未见长兴伯,我跟你一起去,许能见上一面。” 齐喧最近都快烦死了。 天知道杜筱玖和梁景湛两个人,犯什么毛病呢。 最近几天,两个人的表现,颠覆了他之前的刻板印象。 杜筱玖应该是古灵精怪、调皮可爱的? 结果人家成天守在慕容王妃身边,笑不露齿、温婉体贴,对待下人也是如沐春风。 瞬间将齐喧比成了个渣渣的不孝子。 再说梁景湛,以前多本分一孩子呀。 让他想想,用什么词形容? 嗯…… 少年老成、稳重老练、不苟言笑、缺乏朝气,老气横秋…… 打住,打住! 后面两词好像贬义了。 反正齐喧不喜欢之前的梁景湛。 当然现在的梁景湛,他也不喜欢。 齐喧嗑完瓜子,将手心里残存的瓜子皮拍了拍。 余光一瞥,梁景湛鼻子抽了抽,一脸的生无可恋。 对方的手在袖子里掏啊掏,半天也没掏出什么,眉头却纠结成了一个大疙瘩。 齐喧咳了一声,伸手捞桌上的茶杯。 结果一个没留神,将水壶碰歪了。 这茶室里,就他跟梁景湛两个人。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