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节
很大勇气,才使劲咳了一声:“姑娘,伯爷,屋里去,外面挺……凉的。” 都入夏了,能有多凉。 实在是这夹道,时不时有路过的下人婆子,全捂着嘴笑呢。 杜筱玖终于清醒过来,从头到脚都红彤彤的,不敢抬头看人。 她挣扎着推开梁景湛,声音跟蚊子一样:“梁哥哥,屋里有凉好的茶水。” 梁景湛目光,简直从杜筱玖身上,移不开。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杜筱玖深吸一口气,再度鼓起勇气:“梁哥哥,我泡的茶,可好喝了!” 梁景湛点点头,沉声答了一句:“好。” 杜筱玖惊喜,迅速压制住内心的羞涩,抬起头,却发现梁景湛满眼都是温柔,她的心差点化了。 没错的。 她就说,自己直觉一向准,怎么可能撩拨上一个对自己没感觉的人? 杜筱玖的心跟小兔子一样,跳呀跳。 为了确定梁景湛,是不是中了邪,她伸手就在梁景湛腰间一掐! 梁景湛不提防她有这一手,疼的哎呦叫了出来。 “筱玖,你干什么!” 他真的很想揍眼前这个,总是破坏好气氛的杜筱玖。 没错,声音还是梁哥哥,生气的反应也很像。 杜筱玖松一口气,可还是无法接触突然这么热情的梁景湛。 “梁哥哥,真好。” 杜筱玖没有解释为什么好,反而主动牵起梁景湛的手,往屋子里走。 “屋子里里外外,我都擦了个遍,”杜筱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的看梁景湛:“茶是放凉的,正好喝;床铺是刚晒的,正好睡……”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睡”? 哎呀,好害羞。 杜筱玖胸中有火焰燃烧,边塞人民开放,若有姑娘喜欢上人家,先睡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那也忒不要脸了,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好姑娘。 可是…… 杜筱玖再次歪头看看梁景湛,这般俊美又青涩的少年,她若是不提早下手,被人抢了怎么办? 338我即不弃! 梁景湛不知杜筱玖暗戳戳的,生出一个离经叛道的注意。 他只觉着刚才太激动,没克制住自己,轻薄了杜筱玖,心里有些忐忑。 这会儿见杜筱玖不停的偷看自己,神情复杂,他以为对方恼了,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将要喷出胸膛的心。 以前,姐姐说,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的去说,勿要让心爱的姑娘产生误会。 现在,心爱的姑娘是姐姐的养女,他却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感情,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杜筱玖领着刚才还热情似火,现在却跟木头人一样,被她牵着进屋的梁景湛走到椅子边。 “你做,我给你倒茶。” 杜筱玖终于松开了手,梁景湛心里暗暗松一口气,将手悄悄收到背后,很是擦了把手心的汗。 杜筱玖一转头,将杯子递给梁景湛:“梁哥哥,今春新下的茶,你尝一尝,可是香的。” 梁景湛慌忙接过,无意中又触碰到了杜筱玖的柔腻手指,顿时触电一般收回,目光无处躲闪。 嗯…… 杜筱玖见他又恢复往昔青涩模样,抬袖掩嘴一笑。 这才对嘛,刚才那么热情,差点把她吓死。 在感情这场博弈里,她才是女王! 杜筱玖又找回了场子,心里顿时平静许多,将整张脸探在梁景湛眼前:“梁哥哥,你脸怎么那么烫,莫不是急着回来见我,赶路太紧,累病了?” “……” 这个熊孩子! 幸亏在龟王城晒黑些,梁景湛脸红,也不会被看出来。 他匆匆举起茶杯,正要往嘴里灌水,却听见杜筱玖在耳边说道:“可是我却病了,无药可治。” 梁景湛手一顿,信以为真,当即放下茶杯抓住杜筱玖上下打量:“怎么病了?可看大夫了没有?谁让你四处乱跑!” 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后,看到杜筱玖闪亮眼睛里的诙谐,梁景湛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怕是又上了这个丫头的当。 他刚要收回手,不料杜筱玖反手握住,声音柔媚:“梁哥哥,你不知道吗,你就是我的药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梁景湛受了莫大的惊吓,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舍不得对方的点点暖意。 “玖儿”他犹如在温火中,烧的他口干舌燥,却又舒服至极:“别闹。” 他是藏在山匪少年的壳子里,心有血海深仇的孤魂野鬼,而杜筱玖却是鲜活明亮的一个人。 她不是梁家人,与那场仇恨毫无关系。 梁景湛不想杜筱玖再牵扯其中。 他,配不上她! 梁景湛清醒过来,迷离的眸子渐渐清醒,重新变的幽暗深不可见。 他强迫自己,从温柔之乡中醒过来,抽回手,重新将茶杯端起,一饮而尽。 杜筱玖敏感的察觉了对方的变化,却毫不在意。 没关系,只要有心,总有一天会朝她敞开的。 她理解这种感受。 在亲人的血仇面前,什么感情什么利益,都是扯淡。 脑子里,只想着将心里的怨恨发泄出来。 杜筱玖无处可去,也不缺时间,她可以等。 只要这个男人,心里有她。 “梁哥哥,我心悦与你。”她猛不丁的说出这句话,让梁景湛喝进去的茶差一点吐出来。 我也心悦与你,可是现在不行,梁景湛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我始终在这里,等你!”杜筱玖说道。 梁景湛抬起眼睛,看到杜筱玖眼睛里闪亮亮的东西,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抬起手,轻轻抚摸杜筱玖的眼睛。 “不要等,我就在这里。”他叹口气。 喜欢就喜欢,禽兽就禽兽。 刚才没压抑住自己,抱都抱了。 让一个女孩子没有安全感的等待,那不是禽兽了,是禽兽不如! “玖儿”梁景湛说道:“我该以何等身份,面对你?” 杜筱玖笑了,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梁哥哥”杜筱玖将脸,整个埋进梁景湛的手掌里:“外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 杜筱玖说道:“可是大家都知道我,跟萧家和梁家,没有关系!” 所以,有什么好担忧的。 梁景湛怔了怔,垂下眼眸,又问:“你可知我其实已近而立,而你才及笄之年?” 杜筱玖笑:“可你现在的壳子,正值青春好年华。” 梁景湛叹口气:“你可知我已经历经悲欢离合,佛家八苦已尝其七,身未老心已薄?” “梁哥哥!”杜筱玖有了恼意:“你磨磨蹭蹭,到底想说什么?” 她又何尝不是,年幼失孤,天涯认飘零。 若不是遇见梁景湛,谁知道现在何处舔自己的伤口? 梁景湛也知道自己矫情了,其实,他心里早定了,不是吗? 他握紧杜筱玖的手,深吸一口气:“若你不离,我即不弃!” 杜筱玖眼睛眨了眨,笑若桃花。 “姑娘!伯爷!” 总是有人,非要破坏有情人之间的 杜筱玖半是恼怒,半是害羞:“何事?” 真怕丫鬟们误会什么。 梁景湛脑子也清醒过来,刚才,他是表白……?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咳了一声,松开杜筱玖,快步拉开门,也问小玉:“何事?” 小玉有点着急:“外面有人来,说是伯爷的舅舅、舅娘。” 啥? 梁景湛和杜筱玖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 梁景湛的外家,满门忠烈,在追击北齐逃亡皇室途中,不慎落入对方圈套,成年男子全部陨落。 嫁出去的梁夫人,将两个侄儿接进梁府,精心栽培。 后来梁家出事,两个侄儿领着自己的忠卫顽抗,被文家派兵镇压,最后不知所踪。 每每想起这个,梁景湛就心痛不已。 两位表兄,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他一边掩埋自己逃亡踪迹,一边寻找姐姐和表兄,着实累的很。 后来在将进入定北王地盘的时候,梁景湛得到表兄消息,寻到一处破庙,才知道中了敌人奸计。 他恨自己无能,也恨对方狡诈。 现在,他已经查明,当年追杀他的,一部分是先帝的爪牙,一部分还有文家的暗卫。 梁景湛立在屋门口,想起陈年往事,一阵恍惚。 小玉却急的不行:“伯爷,你出去看看,那一家三口,在大门口,说话四六不着调。” 梁景湛闻言,眸子猛的一冷,快步朝外走去。 杜筱玖也好奇,紧跟其后,却被小玉一把扯住。 “姑娘,您别去。”小玉欲言又止。 她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 府外一对夫妻,领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口口声声称是伯爷的舅舅、舅娘,特意送女儿来跟梁景湛成亲。 我去,还真有小婊砸想抢她的人! 339找上门的亲戚 杜筱玖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生气,但是这个麻烦,确实不小。 毕竟梁景湛,确确实实顶着的,是别人的壳子。 哎呀,也不算别人的壳子。 她第一次见对方,就是现在这般模样,喜欢的不是梁家的那位三爷,也不是云龙山上的小山匪。 在杜筱玖眼里,那就是一个人,是现在能摸得着看的见,也心悦自己的梁景湛! 谁想从她手里抢人,那就是不要脸的小婊砸! 长兴伯府,是梁景湛自己买的宅子,离西街不远,出门就是繁华街道。 他当初选在这里,也考虑了杜筱玖爱逛街的喜好。 哪怕对方不出门,站在后院二楼,一眼也能望见街上繁华,也不至于发闷。 只是这个热点,如今倒成了麻烦。 府外的那对夫妻,一来就要往里闯。 门房自然是不让的,上前拦住询问。 那个女的直接就嚷嚷开了:“咋滴?发达了就不认舅舅和舅娘了,是不是还想赖掉跟他表妹的娃娃亲?” 门房一听,脑袋顿时大了。 可他还是说道:“按规矩,等小子们通知了伯爷,若真是舅老爷舅奶奶,伯爷定会出来亲迎的。” 这本是好话,若是别的懂礼的,自然会进门房好好等着。 但这对亲戚,好像是特意来找茬的。 那个自称舅娘的人,非但不听,反而嚷嚷的更大声了:“自己舅舅来,还让下人通报? 啧啧,真是发达了,腰粗架子也大,学会让从小最疼他的舅舅舅娘等着了!” 她的嗓门特别大,嚷嚷的对面街上都能听的见。 小门房自从被买来,还真没遇到过这种客人,也没有处理经验。 他怕真是伯爷舅舅一家,不敢得罪,堆着笑说:“这跟伯爷什么关系,外面太阳大,几位门房里喝口茶等着?” 男的刚想迈进门槛,女的狠狠咳了一声:“不去,就在这里等着!”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就看看,虎子那人是不是真的没良心!” 她身边那个十五六的漂亮大姑娘,怯怯的扯扯娘的衣裳:“娘,如今表哥是伯爷,前途大好,如果不愿意娶我,那咱们就回去?” “他敢!”女的一瞪眼:“你们是他娘,临死给定的娃娃亲;这么多年,老娘我逢年过年哪少过他一口吃的; 他发达了,就想做那陈世美,我可不答应! 要是他不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我就去宫里给皇帝告状去,告他一个忘恩负义、陈世美在世!” 女的叨叨叨,直接给梁景湛定罪了。 门房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心道这三口人,狗屁亲戚,明明是来找茬的。 再看那个十五六的大姑娘,欲哭无泪,扭扭捏捏,哪里有杜姑娘可人。 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一群围观群众。 今年真是不缺瓜吃。 前面有萧家女告状,最后被翻出是萧二夫人养女的身份来;今天长兴伯刚班师回朝,就有穷亲戚过来逼婚。 “唉,我记得那个杜姑娘,刚开始是住在长兴伯?” 突然有人提了一嗓子。 “没错没错,那时候大家都传,那是他的未婚妻。” “你们说谁呀,我刚回京,没印象。” “后来被萧家接走,最后对薄公堂,被爆出不是亲生孩子的那个!” “哦” 大家恍然大悟,看向伯府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前一个表姑娘,这又来个表姑娘,到底哪个是长兴伯媳妇? “瞧着这个,不如公堂那个俊,小家子气。” 人们都看脸,心里自然偏敢作敢为,将萧家都能咬下马的杜筱玖。 突然人群里,有人冷冷一哼:“若真是跟舅家表妹定亲,那就算有家有室;随他哪个丑俊,长兴伯若是不遵守承诺,就是薄情寡义的小人!” 没错呀,家里有未婚妻,再在外面沾花惹草、暧昧不清,那就是花花肠子的男人。 大家缓过劲儿来,对长兴伯的印象,顿时不好了。 梁景湛走出来时,正看见这幅场面。 他冷冷的看向门外的三个人,抿着嘴,没有说话。 梁景湛并没有继承山匪震天虎的记忆,所有关于山匪的一切,都是旁击侧敲,从别人嘴里打听出来的。 青岩是他重生后,路上捡来的,自然也不知晓原身的过往。 他来的路上,已经第一时间问了青川。 原身确实有个舅家,却因为原身娘是被抢上山,做了二当家的夫人,与娘家就断了联系。 后来二当家过意不去,曾经带着原身下山,给那个舅家送过野味。 但是对方惧怕被山匪连累,野味收下,却不认这门亲戚。 所以对方嘴里的娃娃亲,根本就是胡扯。 后来梁景湛夺魄重生,云龙山被清剿,他用的又是自己的名字。 那么,这对夫妻,和那个据说跟原身有娃娃亲的姑娘,又是哪里打听出来他在京里的职位? 随他出来的青川,仔细打量了门口三人两眼,小声说道: “虽然样子老了许多,但是眉眼没变,确实是你舅家。” 都说外甥肖舅,就算青川当时没跟着二当家去送过野味,可是梁景湛的眉眼,和府外那个男人相似。 除了对方满嘴胡说,但这门亲戚,不是假的。 梁景湛闻言,又仔细看了看那一家三口。 许是他一身贵气,男的倒是怕的往后一缩。 女的却挑起眼睛,开口说道:“怎么虎子,不认你舅舅和舅娘一家了?” 梁景湛脑子里千回百转,不经意的看了看外面的围观人群。 一个身影悄悄撤离,远远躲开。 但是梁景湛练武之人,目光如炬,却是看清楚了,当即瞳孔一缩。 然后,他转回目光,对着三口之家一笑:“我是山匪出身,这个大家都知道。” 他一开口,那群唧唧咋咋的百姓,当即不说话了,全竖起耳朵听。 “我娘当初是爹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