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节
得菜凉了,还好吃吗?” “……”静太妃一时噎住,闹不清杜筱玖的野路子。 静嘉公主怔了怔,噗呲笑出了声。 上官太后诧异的看了杜筱玖一眼,嘴角抽了抽,当即拿起筷子给杜筱玖夹了一筷子菜。 杜筱玖忙站起身,惶恐的说道:“不敢劳您架。” 天呢,上官太后该是多想利用她,亲自给夹菜。 上官太后笑笑:“我这里都是上年纪的菜,炖的温烂,怕是你不爱吃; 青柠,吩咐后面小厨房,做几个小姑娘们喜欢的菜式来。” 杜筱玖松了口气。 刚才吃饭,对方问都不问她;这会倒考虑到杜筱玖的口味了。 说明上官太后这颗大树,愿意给她靠。 杜筱玖也不愿得罪皇帝的生母,她给上官太后布了道菜,顺手又给静太妃夹了个丸子: “太妃娘娘,吃个丸子,糯糯的圆圆的,祝您过的甜甜的!” “……”这不按套路来呀! 静太妃盯着珍珠小丸子许久,路上想了一肚子讽刺上官娘俩的词,还脑补了杜筱玖的反应。 谁成想,在杜筱玖的搀科打诨下,全没用! 杜筱玖会打架,会撒泼,会怼人。 其实她更拿手的,是装傻充愣。 这一招,她运用起来特别娴熟,当年让她少挨多少娘的打。 见宫里也吃这一套,杜筱玖一顿饭,吐沫星子乱溅,说起延城县街坊邻居的八卦来,停不住嘴。 说到尽兴,杜筱玖张牙舞爪,描述的既好玩又生动,犹如发生在眼前。 一向庄重的上官太后都被吸引,毋庸再说本就出身市井的静太妃。 她朝杜筱玖半倾斜着身子,不停的应和“然后呢?”、“真的?”、“结果呢?”、“没错,我那时候也这样。” 一顿饭结束,杜筱玖又没耽误吃,也没耽误讲故事。 直到宫女们端来洗手的盆,泡上御赐的茶,静太妃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转移视线了。 她冲着上官太后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冲杜筱玖笑:“你这小姑娘,倒挺逗人,下次来宫里,记得往我那坐坐。” 杜筱玖笑眯眯给她行了礼:“承蒙娘娘喜欢。” 却并没有答应对方的提议。 上官太后稳稳坐着,端起茶抿一口,又重重放在桌子上。 她很想呲咬静太妃一句,但是未免太破坏气氛。 算了,都这么大年纪了,呈这一时之快又如何? 到底是永明帝的亲娘,她们娘俩关系再不好,也是打着骨头连着筋,血亲。 这么一想,上官太后突然泄了气,露出疲倦来。 静嘉公主起来,送走了静太妃,回头看见她一副倦容,忙说道: “母后,您睡个养生觉,女儿明个儿再来?” 上官太后抬起眼皮,看了看一无所知的静嘉公主,又望望立刻起身站好的杜筱玖。 她挥挥手:“一上年纪就容易乏,你们先回去。” 一直都是这样,静嘉公主进宫陪她吃顿午饭,饭后喝杯茶,就急匆匆回公主府,陪散衙回家的萧文治。 怪没意思的。 青柠送静嘉公主回来,见上官太后已经倚在靠枕上,昏昏欲睡。 她从里间拿了层薄被子,轻轻搭在她的身上。 上官太后突然睁开眼睛,问道:“你看那孩子怎么样?” “看着漂亮机灵,刚才奴婢摸了下她的手,细细嫩嫩也不是受过苦的模样。”青柠答道。 “嗯。”上官太后说道:“梁秀秀出事的时候,孩子才三岁?” 青柠没有回答。 上官太后自言自语:“这孩子刚才问起来,说她十五岁了;按说,年龄不对呀。” “许是梁秀秀怕人找到,给孩子虚报了年龄。”青柠给上官太后掖了掖被子:“娘娘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公主殿下高兴不就行了。” 上官太后叹口气:“她高兴,地下的先太子高兴吗?” 青柠顿时语噎,半响才跟着叹口气。 “看这孩子,反应不慢,也不是个随人摆布的。”上官太后又说:“青柠,哀家有种直觉,这孩子,兴许是个突破口!” 她的儿子死的冤,娘家式微,这么多年,自己明明知道,却困于深宫无能为力。 杜筱玖若是能帮着她先拉开一条口子,上官太后不介意多给她脸面。 “我是不是只抬了她的品级,没给封号?”上官太后吩咐:“青柠,把哀家的宝印拿来!” 她要再给杜筱玖一个荣耀,足够她在萧家横着走! 262凑热闹 静嘉公主的轿撵,刚出了永寿宫,就停下了。 安然公主和文锦茵,等轿撵停稳了,忙上前行礼招呼。 “姑母!”安然公主笑盈盈的行完礼,就拉着文锦茵上前:“这就回去?” 静嘉公主颌首:“大晌午的,你们两个也不嫌晒的慌!” 安然公主娇嗔:“我和表姐闲的发慌,母后不在,嬷嬷们死命的催我俩吃东西,就怕我们瘦了,母后回来责罚她们!” “是呀。”文锦茵也掩嘴笑:“吃的太撑,只能出来溜达,免得胖成猪。” 她和文锦茵一听说消息,急匆匆吃过饭就跑来这里堵着。 文锦茵嘴里说着话,手偷偷扯了扯安然公主的袖子。 安然公主的眼睛,不停的往静嘉公主身后探望。 杜筱玖,就坐在静嘉公主身后,低眉顺眼。 静嘉公主瞧这两个人模样,就知道她们专程来瞧热闹的。 “玖儿,给安然公主和文姑娘见礼。”静嘉公主吩咐道。 杜筱玖这才下车,对着安然公主和文锦茵行礼。 安然公主稳稳站着,倒是文锦茵避开了,上前抓住杜筱玖的胳膊上下打量。 “这个妹妹长的漂亮,瞧着也眼熟。”文锦茵笑问:“咱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丫丫的,宫里以后还是少来。 个个都是戏精! 杜筱玖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嘻嘻:“姑娘忘了吗,益阳公主春宴上,咱们原是见过的。” 文锦茵恍然大悟:“你就是同青吾妹妹起冲突的那个?” 杜筱玖脸一红,羞涩的点点头:“初来京里,不懂规矩,让姐姐妹妹们见笑了。” 说完这句话,杜筱玖自己的牙,差点没酸掉。 为什么要学这些贵女说话,累的慌。 她不禁想起娘常用的哀叹:蓝瘦,香菇! 文锦茵举起手里的团扇,掩在后面,对着安然公主迅速的一眨眼睛。 安然公主笑:“听过你一两件事,觉着你直爽性子,本公主喜欢的紧。” 杜筱玖腼腆的一笑:并不想让你喜欢有没有。 话说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她春宴上眼瞎吗? 她在春宴上,同萧青吾起冲突的时候,文锦茵就在一边,可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后来怕牵连到她自己,走了。 现在突然拉着皇后的女儿,过来套近乎,什么鬼? 踩低捧高、势力眼? 文皇后的侄女,镇南后文家的嫡长女,至于吗? 文锦茵还真就是个势利眼兼爱看热闹的人。 之前杜筱玖一个小小伯爷的表姑娘,她自然眼角也不夹的。 突然这个姑娘麻雀飞上枝头,成了萧仆射家的姑娘。 同样是萧家姑娘,这一个可比萧青吾金贵。 且不说亲爹有本事,是鸿胪卿;单看静嘉公主的态度,和太后娘娘的封赐,就足够文锦茵另眼相看了。 她拉着杜筱玖不撒手,扭头对安然公主笑:“这下子可好了,咱们多个姐妹玩。” “没错,以后你要常跟着姑母来宫里。”安然公主说:“整个宫里就我们两个,父皇就知道躲在书房,跟一帮臭男人谈什么天下事;母后也去皇家寺院里闭关,闷都闷死了!” 杜筱玖呵呵笑着,她能回家了吗? 不想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呀。 偏偏安然公主没完没了,一副娇痴的模样问静嘉公主:“姑母,这新来一个姐姐,您一定要办个宴会,介绍给咱们认识。” 静嘉公主微微一笑:“会的!” 安然公主跳跃起来:“太好了,又有理由出宫去!” 杜筱玖忍不住说道:“宴会,先不必?” 杜筱玖说完,就发现三个女人全盯着自己看。 尤其安然公主,白眼珠子忍不住的朝上翻。 静嘉公主默了默,笑道:“这事,回家仔细商量了,再说!” 她朝杜筱玖一招手:“上来!” 杜筱玖忙又给安然公主行了一礼,冲文锦茵笑笑,转身上了轿撵。 “起驾!”随行太监喊了一声,轿撵接着往前走。 安然公主和文锦茵两人,望着轿撵的方向,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果然是个粗坯!”文锦茵说道:“给她办宴会,那是抬举,不知好歹!” 安然公主也好生无趣:“瞧着她扔萧青吾入河,是个好玩的人,谁料竟这般无聊。” 文锦茵转转眼珠,笑:“办不办宴会不说,姑母不在家里,万岁爷不管咱们,不如出宫找萧青吾去。” “找她作甚!”安然公主说道:“如今她也蹦跶不起来了,京城的贵女全不搭理她,还有什么热闹好看?” 文锦茵指一指前面:“那不是还有一个?” 安然公主恍悟,当即笑:“没错,一个院子里住,依着萧青吾的小性,定是要平地起风波的!” 关于宴会,静嘉公主并没有多提。 宴会办不办,本也不是要看杜筱玖愿不愿意。 她也不愿意。 接家里膈应吕氏,是一回事;真真正正拿杜筱玖当女儿,是另一回事。 再说,杜筱玖都不同意认祖归宗,将姓氏改回父姓。 陡然办这场宴会,别人问起来,又是一番口舌,还让人看笑话。 何必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到了家门口,上官太后的赏赐紧跟着就到了。 之前封杜筱玖县主,并没有赐号,这回补了一个:青青。 杜筱玖没懂什么意思,来宣旨的小黄门解释:“太后娘娘说姑娘名字,让她老人家想起一句诗来:绿筱媚青涟,娇荷浮婉琰; 姑娘灵动有趣,名字里有个筱字,不如再凑个小字青青。” “……” 什么鬼!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杜筱玖更糊涂。 这封号明明很俗气,强行往雅致上靠,好吗? 但是看传旨的小黄门和周围丫鬟的神情,这好像还是个天大的好事。 杜筱玖一向现实,立马冲着宫里方向磕头谢恩,又让小玉拿了个鼓鼓的荷包,塞给了小黄门。 对方用手一捏,当即笑的找不到眼睛:“青青县主,太后喜欢您,还赏了好多东西。” 他一把催人往里送,一边报:“南海珊瑚夜明珠一对、南海珊瑚珍珠一盒、翡翠玉簪一对、水晶牡丹簪一对、花月手镯一对、茴香古玉一块、锦雨浅纱一匹……” 他喊一个,宫人就捧来让杜筱玖过眼,然后放进屋里桌上。 杜筱玖和小玉,全傻了眼。 等宫里人走了,静嘉公主看着小玉将东西登记上册,吩咐全部收好,这才施施然离去。 她一走,杜筱玖立刻转身进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小玉,民间传闻,宫里的赏赐都是登记造册的,不能买不能卖,是真的吗?” 杜筱玖直接趴在桌子上,搂住满满一桌的赏赐,问道。 希望民间传闻都是假的,以后干完萧家,逃跑的时候起码手里能有银子。 小玉摸摸那几匹御赐的布匹,又打开锦盒看耀眼的首饰,最后抱着那一大盒子的南海珊瑚珍珠,愣愣对杜筱玖说:“姑娘,你打我一下!” “……” 这丫鬟,比她还没见过世面! 263眼红 “你丢不丢人!”杜筱玖竖眉:“这些东西,长兴伯府里都是咱们扔着不要的!” 小玉摇头:“可是姑娘,这是太后赏赐的呀!” 做梦,她也想不到,这辈子跟着姑娘,还能见到宫里御赐的东西。 这仅仅是布匹、珍珠、首饰吗? 这是荣誉! 小玉长出一口气,眼睛里全是星星:“姑娘,给我讲讲宫里啥样,是不是地面都是金子铺的,太后娘娘吃饭都是用金碗盛着,点心上都撒着金沫沫?” “……” 杜筱玖翻了个白眼,她怎么有这么个蠢丫鬟。 进宫杜筱玖想带着小玉来着,静嘉公主怕她不懂规矩,犯了宫里的忌讳,并没有同意。 又因为小玉在西府,冲撞了吕氏。 静嘉公主放出风,只说罚她,也算堵了西府吕氏的嘴。 因此小玉只在家里守着,并没有福分跟进宫里见世面。 她见杜筱玖不说话,又催问了两句。 杜筱玖叹着气,给她大致一说,之后又道:“这些赏赐,怕不是白给的。” 小玉也是个光棍,满不在乎的说:“姑娘的目的,跟太后的一样,不拿白不拿!” 嗯……有道理。 杜筱玖当即打开一个锦盒,将一对花月手镯套在胳膊上。 玉镯子跟金镯子交相辉映,衬的她小胳膊跟莲藕一样,又白又胖。 小玉也跟着高兴,一不留神朝外瞅一眼,顿时垂头丧气:“姑娘,外面那几个丫鬟,又来了!” 杜筱玖转头,果然有三个丫鬟走过来,见门关着,就安安静静立在廊下,等候差遣。 这是一进府,静嘉公主见杜筱玖只有一个小玉伺候,便又派了三个过来。 她说什么高门的姑娘,最次,身边都是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十二个小丫鬟和粗使婆子。 杜筱玖从来没那么多人伺候过,也不习惯,婉言拒绝。 静嘉公主并没有坚持。 今个儿估摸着,静嘉公主见太后对杜筱玖青眼相看,也跟着凑热闹,又派了三个丫鬟来。 杜筱玖想了想:“来都来了,别让她们进屋伺候就是,你随便安排!” 小玉这才重新笑起来。 姑娘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杜筱玖高兴,萧青吾可不高兴了! 晌午她在吕氏那里,也没讨到好,怏怏回到自己屋,又是一通乱砸。 郑氏看着心疼,劝阻:“我的宝贝,你别砸了,回头老太太恼了,全让咱们长房用自己银子置办!” “难道咱们现在用的,不是自己银子?”萧青吾怒道:“二叔在东府,西府全是咱们长房的,我砸自个儿东西,又怎么了?” 也不知道祖母怕什么,静嘉公主不敢怼,难道连个新来的孙女,也不敢? 想着,萧青吾顺手又砸了个花瓶。 郑氏的心尖肉钻心的疼,也生气了:“咱们的银子不是银子,你这个败家子!不许再砸了!” 萧青吾一愣,随即坐在床沿哭起来:“你怎么不说你小家子气,别人的娘,出身高贵,嫁妆丰厚,这点东西,也就你看在眼里!” 郑氏脸色一土,气的上前拧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