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节
他们虚以逶迤。 只是家里着实太闷,长兴伯府实在不敢再去,只好一个人踱到广聚轩,喝喝闷酒。 因为刚下了雨,空气新鲜,各雅间的窗户都打开,让轻风进来,吹去屋里的潮气。 雅间里的窃窃私语,也若有若无的传进了齐喧竖起的耳朵。 都是些内宅的鸡毛蒜皮,也无甚新鲜事,齐喧听的都快睡着了。 突然几声尖锐的笑声传了过来,之后说话人的声音,兴奋的提高了许多。 “唉,长兴伯府养的小媳妇,可真是泼辣!” 齐喧本对“长兴伯”三个字敏感,听见后立马警惕起来,耳朵竖的更长。 “萧青吾这下可吃了大亏,瞧她往常巴结殿下那个样子,真是吃相太难看。” “体谅些,到底是乡下来的。” 几个小姑娘聊着聊着,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 接着有人将话题,又转向了杜筱玖。 “一个姑娘家,跟着个大男人住在一个府上,别说表哥表妹的,咱们结亲不都是表哥表妹!” “就是,一点羞耻心也没有,这么不自爱,长兴伯玩腻了一脚踢开,哭都没地方去。” “嘘,小声些,万一被她听到,小心也将你扔进伊河里!” 齐喧肺都要气炸了。 这些小丫头,还没嫁人呢就背后嚼舌头,太过份了! 他当下起身,直接冲进了隔壁的雅间,推开门就骂:“臭不要脸的,不许背后非议我姐!” 屋里的小姑娘正聊的开心,突然见闯进个凶巴巴男的,吓的尖叫不停。 242被蔑视了 真是莫名其妙,一群好朋友聊八卦,突然闯进来个男人不说。 对方张嘴就骂,谁受得了。 当即一个绿色衣服的小姑娘就不愿意了:“你谁呀,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呸!”齐喧怒道:“你记住个男女授受不亲,咋记不住女子当戒谈私语、禁出恶言?背后说人长短,也不怕死后烂舌头!” 一群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齐喧哪里冒出来的。 都是些锦衣玉食,没经过事的姑娘,背后说嘴被人撞破,又被指着鼻子一骂,全涨红了脸,一时不知所措。 那个绿衣服的,估计是这次小聚会的组织者,眼看着场子被砸,当真是恼羞成怒。 “姐妹们,他一个人出来的,怕什么,揍他!” 我擦,又揍! 齐喧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出那天的长指甲和血口子,小腿肚子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后退一步,冲着屋里哼了一声:“有种出来打,爷要是怕,就是孙子!” 屋里小姑娘一看他出去,谁脑子有坑跟着出去丢人现眼,“啪”一声,将门关的飞快! 屋子里又是一阵嘲笑。 齐喧气的鼻子都歪了,捋起袖子还想进去,眼前一个冷若冰霜的人,打他眼前走过,鼻子里似乎还冷哼了一声。 这是被人鄙视啦? 齐喧眉头一竖,喊道:“你站住!” 自打离开定北王的威慑,齐喧在京里,简直是放飞自我,腰杆也挺的比在云溪城直。 反正在京里,没人敢当面得罪他。 那人真的站住,转过头冷冷看着齐喧,轻轻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 竟然是那天,挠他血口子的公子。 齐喧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右脸,想想丢人,赶紧将手又放下。 “你说谁呢?”他不服气:“你知道什么事吗,就说我不要脸。” “私闯女子聚会;七尺男儿,同一帮长舌妇论长短!”那人说道:“不知羞耻!” “……” 我擦,被骂的更狠了。 齐喧张了张嘴,想怼回去,突然发现对方说的没错呀。 是他冲动,跟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姑娘吵架。 “你……”齐喧想了半天,才反驳道:“你叫什么,哪家的?你一个大男人,留那么长指甲,有毛病!” 结果对方没等他说完话,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进了另一个雅间。 不仅被鄙视,还被漠视啦? 齐喧心里的气呦,在走廊上直跳脚。 幸亏双瑞这时候,带着青岩找来了,要不他很有可能再冲进去,跟人接着掰扯。 “爷,长兴伯府的人来找您!”双瑞拉住气的转圈的齐喧,小声说道。 长兴伯府? 齐喧一呲牙:“干嘛来,想找我过去再打一顿?” 屁股又疼了,怎么办? 双瑞忙说道:“不是,不是,好像是伯爷想通了,请你过去谈谈杜姑娘的事情。” 齐喧犹豫了一下,不相信的看向站在旁边的青岩。 青岩憨厚的一笑:“是的。” 齐喧当即高兴起来。 他也是有人护着的,到时候非得拉杜筱玖过来,将广聚轩这些背后嚼舌头的小丫头,怼的怀疑人生。 “走走走,爷就给长兴伯个脸!” 齐喧抬脚,就跟着青岩走。 243自作孽 杜筱玖被梁景湛请进园子,小心肝跳的慌张。 连下人都不让跟,这是要干嘛? 她放眼望去,满院子的花,一场雨后,骨朵都长大了,含苞待放的,跟自己的心情差不多。 莫不是,应着这个景,梁景湛想说点什么特别的? 她猛的想起上次,两个人未尽的话题。 杜筱玖垂着头,紧张的小手,将上衣摆扭成了麻花。 “今天萧家的人走后,我想了许久。”梁景湛负着手,在前面走,也没看见杜筱玖的表情。 杜筱玖浑身都僵硬了,脑子里根本听不清梁景湛说什么。 梁景湛看着一束迎春花,继续说:“只要是你心甘情愿,我也不拦着了……” “我心甘情愿的!”杜筱玖也没听清对方说什么,脑子里只进去“心甘情愿”四个字。 一定是问她愿不愿意的,她当即点头,一股甜意在心里扩散开。 梁景湛一怔,终于回头。 看见杜筱玖绯红娇羞的脸,他心里酸酸的惆怅。 这么迫不及待吗? 齐喧就那么好吗? 梁景湛抬起手,习惯的要去揉杜筱玖的脑袋,但是心里难过的,实在下不去手。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梁景湛想起当年姐姐就是如此。 他扭过头望向天际,长叹一声。 “……” 杜筱玖后知后觉,感到两个人,似乎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什么叫女大不中留? 她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要赶她走! “喂,你说清楚呀!”杜筱玖蹿到梁景湛前面,仰头问道。 梁景湛沉沉的望着杜筱玖那张渴求的脸,越看越生气。 他辛辛苦苦找了多年,又是护着又是疼着,还不如一个才认识几天的臭男人。 一股邪火自胸中燃起,梁景湛“哼”一声,将头转到旁边。 “……” 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杜筱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是因为萧家的人来,他以为自己想跟着走? 之前不是保证了吗? 这男人……真难哄! “姐!” 两个人各想各的心思,脑补到越来越扯的时候,一声嘶哑又嘹亮的熟悉声音,传进杜筱玖的耳朵。 “齐世子!”杜筱玖眼睛一亮,迎了过去。 梁景湛一口闷血,生生咽进肚子里。 瞧,没看见人呢,光听声音,就这么高兴。 他黑着一张脸,紧随杜筱玖的步伐,跟了过去。 齐喧被青岩领着进了园子,刚迈进来,一眼看见杜筱玖,心里那个亲切呀。 他飞快一步,同杜筱玖迎头撞上,扶了对方一把。 “姐!”齐喧感觉到一道冷光,射在自己扶杜筱玖胳膊的手上。 就是不撒手,咋地! 接着揍呀,当着杜筱玖的面揍! 他避开杜筱玖的目光,朝梁景湛挑衅的看了一眼。 杜筱玖延城县野惯了,娘也没教她什么男女大防,自然浑不在意。 她反手拽住齐喧的胳膊:“这几天都干嘛呢?那天将你踢下车,回来一想,挺不好意的。” 梁景湛目光在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胳膊上,来回巡视,看向齐喧的目光更加的不善。 244赶紧提亲! 齐喧脸皮也不薄,根本无视梁景湛的目光。 他跟梁景湛寒暄两句后,问都不问梁景湛为啥请他来,反而拉着杜筱玖的手,躲到一旁窃窃私语。 “姐,今天快气死了。”齐喧说道:“广聚轩你知道?我好好喝茶呢,隔壁有几个长舌妇说你坏话,气的我跟她们吵了一架!” “……” 杜筱玖没有感动,甚至还有些鄙视。 齐喧偷瞄了眼,不远不近跟着的梁景湛,声音压的更低:“我给你说,你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打听出来了。” 杜筱玖目光一闪,立刻扭头对梁景湛说道:“梁哥哥,我走的好累呦,能不能带齐世子去花厅里坐着聊?” 梁景湛点点头。 杜筱玖立刻拽着齐喧往花厅里去,明显的想甩开梁景湛。 梁景湛情绪,更加的低落。 当初爹嫁姐姐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想想那时候,自己还笑话爹在姐姐出门后,躲在书房里哭的跟泪人似的。 现在梁景湛只想给自己一拳。 进了花厅,齐喧和杜筱玖也不能好好说话。 因为梁景湛就坐在旁边,慢条斯理的喝茶,任齐喧再瞪眼也没用。 齐喧忍了忍,没忍住:“对了,伯爷请我来,所谓何事呀?” 有事说事,说完滚蛋! 梁景湛本打算请他来,观察一下他同杜筱玖的感情,然后借机提提亲事的。 哪里想到两个人见了面,表现出的感情,超乎他的想象。 梁景湛,心里百般不愿意了。 他家的娃,到底啥时候被狼崽子给叼走的? 见梁景湛一脸的便秘,就是不张口,齐喧也是无语。 谁见过请了人来,却毫无目的的主家? 杜筱玖也觉着,今天不是听齐喧说那些事的时候,听到是梁景湛请齐喧来的,站起身:“要不,我回避?” 梁景湛阴沉着脸,看都懒的看杜筱玖一眼。 杜筱玖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没眼色,当下讪讪一笑,冲齐喧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溜了。 杜筱玖一走,梁景湛收着的冷气,便全放了出来。 齐喧不禁打了个寒颤,后悔放杜筱玖走了。 长兴伯脑子有病,不会真的请他来的目的,是再揍一顿? 他往后缩了缩,没有刚才那么嚣张。 梁景湛吓够了他,才勉为其难的开口:“你喜欢她?” 谁? 齐喧第一时间懵了。 梁景湛脸色又阴了几分:“你不喜欢她?” 那为什么还来招惹! 齐喧头都麻了:“她……是谁?” 问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还能是谁? 梁景湛果然更加的愤怒:“你不断的来叨扰,莫非想不认账?” 齐喧心里又涌起一股希望,表情也慢慢变得惊喜。 “你说真的?”他说道:“你不拦着我和我姐了?” 梁景湛一皱眉:“谁是你姐!” 齐喧忙闭上嘴,抹了把脸,将笑揉了下去,语无伦次:“不是,肯定不是!我……喜欢极了!” 梁景湛气的肚子疼,但还是问:“你喜欢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家世也没家世,别是公子哥一时的兴起。 “她能怼人,帮我打架,我有种被护着宠着的感觉。”齐喧咧嘴笑:“这种感觉,你肯定不懂!” 梁景湛拳头痒痒,想揍人怎么办。 “那就赶紧给王府去消息,上门提亲!”梁景湛一闭眼,说。 245你心里没数吗 在萧家没下一步动作之前,将杜筱玖的亲事定下来,选好日子,看他们还能怎么杜筱玖。 长兴伯府萧乾不看在眼里,定北王府的势力,总能让他退却一二。 保不齐,因为忌讳定北王和皇室紧张的关系,萧家反而望而却步,再不敢打杜筱玖的主意了。 至于齐喧…… 梁景湛瞄了眼呆若木鸡的齐喧,心里一堵。 虽然不成器,到底是定北王的独子,长的人摸狗样,心也不算坏。 实在不行,在京里的这段日子,梁景湛亲自上手,给杜筱玖调教好也行。 齐喧是真的惊呆了,张着大嘴,脑子一时拐不来弯。 门外偷听的杜筱玖,震惊过后,冲进了花厅,站在梁景湛面前,委屈的不知道说什么。 闹半天,梁景湛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你算老几呀,安排我的亲事!” 杜筱玖太委屈了。 她喜欢梁景湛呀,喜欢到心里头。 梁景湛给她做饭,她吃起来都特别香甜; 傍晚等到梁景湛回家,她才抱着被子,高兴的睡着; 梁景湛对她一笑,整个天都晴了。 怎么说让她嫁人,就这么急不可待的随便拉个人过来! “你是我什么呀?”杜筱玖怒道:“你是我爹还是我娘,我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 她扯着嗓子吼完,抹着泪就跑了,连齐喧打听的消息,也没心情再理会。 梁景湛在杜筱玖冲进来的时候,就站起身。 听到杜筱玖质问他算老几,梁景湛的心都伤透了。 老娘舅老娘舅,爹娘不在,可不就是舅舅做主。 但是他不能说,说不得! 梁景湛一拳头打在桌子上,震得盖碗茶“砰砰砰”响。 齐喧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冲出去的杜筱玖,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不喜欢他。 杜筱玖冲进自己房间,一下子扑在床上,气的眼泪直流。 “他算老几呀!” 杜筱玖使劲捶打着榻上的靠枕,恨的咬牙切齿。 小玉一路跟来,大气也不敢喘,门外悄悄侯着。 她也是长在市井的小丫鬟,比杜筱玖还大几个月。 杜筱玖这几天的心事,小玉隐隐有些察觉,却不敢多想。 今天一看杜筱玖激动难掩伤心的情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姑娘,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小玉还能怎么办,只能往好里劝。 杜筱玖初时还忍着,轻轻抽泣,后来实在憋不住,索性嚎啕大哭起来。 那声音,嘹亮的穿过院落,直达梁景湛书房。 齐喧没等梁景湛说什么,就沮丧的主动告辞。 梁景湛心里乱糟糟的,径直走进书房。 他肯定做错了! 杜筱玖的哭声一传过来,他的心更乱,想了又想,抬脚过去劝解。 不想嫁就不嫁,是他的馊主意不对。 小玉坐在门口,听着杜筱玖的哭声,也跟着唉声叹气,一抬眼见梁景湛来了,忙一把拦住。 “伯爷,我觉着,您还是别进去。”小玉说道。 梁景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执意要进:“我就说清楚,她不喜欢齐喧,就不嫁!” 谁也不能难为杜筱玖。 小玉连着唉唉了几声:“伯爷,这不是嫁不嫁的问题!” 梁景湛更不明白了。 小玉一跺脚,一咬牙:“伯爷,我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