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节
娘回头瞧了一眼,跟踪杜筱玖的护卫,就在店前的大树下蹲着。 她扭头笑问:“姑娘贵姓,怎么认识的柳大人?” 杜筱玖简单的将其同柳文清的结识说了一通,隐下了与张家的恩怨,以及同定北王府的瓜葛。 随后,杜筱玖一脸的牲畜无害:“漂亮小姐姐,您叫什么呀,同柳大人是不是关系很好,他怎么随时给人推荐您的店?” 杨五娘斜了她一眼,小姑娘年纪不大,套话技巧倒是挺熟练的。 她一摆手:“我男人为他干活死了,自然要照顾我!” 其它的,便不再多言。 寡妇? 杜筱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进了天字一号房。 房间布置的华丽温馨。 等杨五娘去楼下安排热水和热饭,杜筱玖将行李往桌子上一放,就扑在松软的床上先打了个滚。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梁景湛他们,路上住不住的上店。 杜筱玖终于在几天的辛苦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吃了顿热饭。 她见杨五娘不愿意同自己多聊,便也不去打扰,而是打着逛街的幌子,一步一步又挪到定北王府。 柳文清头发都快拔光,也没想通杜筱玖到底要干什么。 算啦,不想啦,总归有人看着。 倒是护卫头领回禀的另一件事,引起他的兴趣:“你说,有人挖她娘的坟?” 说完,总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对。 不过护卫头领听懂就行。 护卫头领点点头,将那晚的情形仔细说了一遍,甚至对方刨坟时吐的一口痰,都讲的一清二楚。 之后,他又说道:“属下留了个人,专门盯着最后出现的那个黑影。只是现在,那人一直无甚动静。” 柳文清陷入沉思。 张宫是梁家那个败类,处处针对杜筱玖。 之后又有人挖杜筱玖娘的坟,听护卫头领形容的身手,应是京城哪家养的护卫。 他们在找什么? 后来的那个影子,武功路子有点野。 又是谁呢? 169公子无恙 济州城,是南楚最大的码头,南北交通的中心枢纽。 从这里坐船,半个月就能到京城。 梁景湛站在码头上,对着京城的方向,幽暗的眸子一点一点转冷。 小玉抱着包裹,跟青岩两人立在后头。 谁也不知道梁景湛到底在看什么。 这一路,根本没瞧见杜筱玖的影子。 在延城县还有些话痨、嫌东嫌西的梁景湛,愈发的冷若冰霜,惜墨如金了。 但是小玉不敢有疑问。 暗道里,梁景湛一根一根掰断潘琼花手指的模样,同她内心深处心狠手辣的山匪形象,完全融合了。 眼下姑娘失踪,她一个卖了身的奴婢,只能跟着梁景湛往南走。 天气再暖,也还是冬天,又是在河边。 不一会,小玉和青岩两人都冻的受不住了。 青岩瞧瞧小玉,硬着头皮上前:“公子,咱们再不找住处,天就晚了。” 梁景湛闻言,这才回头领着两人,一步一步朝着城里走。 但是这次他没有去客栈,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胡同。 小玉和青岩心里好奇,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多问一句,只默默的跟着走。 反正这一路,都是这么跟过来的,也没冻着饿着。 梁景湛在极艰难的环境下,都能找到吃和住的地方。 梁景湛在一处民宅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锁环。 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人家,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干嘛的?” 梁景湛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印鉴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一看,大惊失色,再次抬头瞧梁景湛:“您是这印鉴的?” “主人!”梁景湛冷冷说道:“牛掌柜,我回来了。” 男子态度立刻变得毕恭毕敬,打开房门将三人迎了进去:“公子请。” 小玉的怀疑更加强烈了,可还是跟着进了院子,眼也不敢乱瞟,只盼着能见到杜筱玖。 还是跟着自家姑娘,知根知底的放心。 牛掌柜边请梁景湛往里走,边说道:“前一段带着您亲笔信来的二十多个小伙子,小老儿按着您的点的名,派了一个去延城县守坟,余下的,全送进京了。” 梁景湛垂着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牛掌柜瞅着他的脸色,又问道:“咱们商号自创立,公子就从不真面目示人,怎么今个儿没带面具?” 梁景湛突然抬起眼皮,目光冷冽的扫了牛掌柜一眼。 这目光! 牛掌柜心里一惊,同三年前面具人的目光对上了号,当即打消了心中疑虑。 他本是瞧着眼前的公子身型声音,同三年前的不一样。 再说这年纪,也太年轻了些。 但是此刻梁景湛周身发出的凉薄气息,着实不容他胡思乱想。 三人安置下,牛掌柜将这三年的账册捧上:“公子三年没来查账了,这是最近的帐薄,请公子过目。” 梁景湛右手摩挲着帐薄,却并没有翻看,而是直接问: “我从北地一路朝南,看到咱们的分号已经开遍不少城镇,这三年盈利不少?” 说起这个,牛掌柜就来精神:“那可不,当初咱们浮生商号成立的时候,公子就说过要将浮生开遍天下。 这三年公子杳无音讯,小老儿不敢辜负公子厚望,一直兢兢业业,将浮生商号发扬光大。” 他说着,就拿出一个箱子:“如今咱们商号财力雄厚,这是公子放在小老儿这里的所有盈利。” 梁景湛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难为你,守着这么大笔财富,不动心!” 170看花灯 牛掌柜有些激动:“公子看扁了小老儿!若不是公子相救,哪有小老儿的今天!” 当时作为京城首富的他,因为得罪权贵,全家都被逼到绝境。 若不是梁景湛出手相救,牛掌柜不可能保住全家,东山再起。 “当时公子也窘迫,却还是拿出最后的盘缠,小老儿的孩子这才没被卖进高门为奴!” 牛掌柜说道:“得蒙公子大恩,小老儿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梁景湛沉默良久,嘴角才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他的运气,着实比姐姐好上百倍。 姐姐待人纯良,从不奴役任何人,可惜总是遇人不淑,导致一生悲惨。 倒是他,陷入险境,眼看将死,无意中遇到牛掌柜一家卖儿卖女。 反正要死,留钱做什么,于是他一股脑全给了对方。 谁料从此牛掌柜对他肝脑涂地,不但将自己卖给梁景湛,还协助他开了这个浮生商号,打开另一扇大门。 浮生呀……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那时的梁景湛,怕牵连他人,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倒是成全了今日,借尸还魂的自己。 他拉回自己的游思,交给牛掌柜一封信:“飞书传信给青川他们,京里可以开始了!” 杜筱玖在定北王府的大门口,一直蹲守到元宵佳节。 这毅力,跟柳文清手下的暗卫,都有一拼了。 杜筱玖定时定点,每天辰时一刻来,酉时四刻走。 不急不躁,稳稳当当,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活动。 柳文清好几次都忍不住,想亲自出门去问一问:是定北王府门口的石狮子好看,还是这条街上帅气的小哥哥多。 不过他现在没空搭理杜筱玖。 元宵节,云溪城百姓有上街赏花灯的习俗。 这一天长街上人头涌动,不分男女,都出来街上狂欢。 明面上,云溪城的地方官维持秩序;但是暗地,柳文清领着的王府暗卫,也要上街暗中协助。 万一被京城或者北齐的宵小,闹出什么乱子,丢的可不止是定北王的脸。 世子齐喧屁股被揍的开花,在床上趴了十几天,终于能伸伸腰,出来走动走动。 他扶着元宵,先去静园见了慕容王妃,叙叙母子情深。 从静园出来,就看见顾荟蔚在门口站着。 他装作没看见,就要从旁边走过。 顾荟蔚行了一礼,笑脸迎上:“喧哥哥,今日花灯,可去街上转一转?” “不去!”齐喧回答的特别干脆:“小爷我要养伤!” 顾荟蔚神情低落,可对方有伤在身,也不敢强求。 她接过紫黛手里的花灯,怯怯说道:“喧哥哥的院子也不让我进,做的花灯,现在就给您?” 齐喧手都没动一下,眼皮更懒的抬。 身后中秋一把接过,笑着谢了,便催着元宵往前走:“快走,世子爷出来够一会了,伤口可别再裂开了!” 顾荟蔚面色复杂的看着三人离开,紧紧掐着手心,将所有委屈全埋在心里。 听说城南的老君庙,求姻缘特别灵验。 平时她不敢去,怕王府里人笑话。 今个儿元宵赏花灯,许是个好机会。 顾荟蔚谁也没带,只领了心腹紫黛一个人,备好银子,拿出早就准备下的同心结,出了王府们,直往城南老君庙。 171又……惊呆了! 顾荟蔚出门,只给上官王妃说了一声。 上官王妃通知了门房,便让其出去了,自己依旧在家里点灯念佛,一副心如枯槁的模样。 柳文清这边听见顾荟蔚出门,也没在意,只安排两个护卫跟着,注意别出意外就行。 左右不是王府的正经主子,谁也没当回事。 杜筱玖带着顶卧兔儿,抄着手蹲在王府对面的墙根下,小北风将她鼻子吹的通红。 今天元宵,她酉时四刻没有走,反而多呆了一会儿。 果不然,王府角门那里有了动静,出来一辆马车。 随行的那个趾高气昂的丫鬟,杜筱玖在清晖园见过一次,正是顾荟蔚身边的紫黛。 马车使出王府,径直朝城南去了。 长街就在城南,此刻早已经人头涌动、摩肩接踵。 马车行到外围,就进不去了,只能找个偏僻的角落停下。 顾荟蔚戴好帷帽,扶着紫黛下车,交代车夫在原处等着,想了想,也没让护卫跟过去。 毕竟是去老君庙求姻缘,王府里没人拿她当回事,若是这些护卫大嘴巴,她后院听不见,可是谁能保证前院不传出点什么? 跟着的护卫犹豫了一下,真的没有跟过去。 毕竟今天,云溪城的城防和治安,是非常严格的,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杜筱玖心里偷偷一乐,真是没白白挨这三天的冻。 她不紧不慢的跟着顾荟蔚,对方毫无察觉。 杜筱玖都有心情看看风景,在小摊子上买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戴戴。 走到长街尽头,行人渐少,只听见不远处的嘻嘻哈哈。 再过一座桥,突然变得宽敞,少男少女又多起来。 顾荟蔚加快了步子,绕过那些少男少女,埋头朝着老君庙里面走。 杜筱玖紧紧跟着,走的热了,将头上的卧兔一把扯下塞进怀里。 她眼瞧这顾荟蔚上香、磕头、往功德香里扔铜板,将手里的同心结小心的挂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 杜筱玖抬眼一瞧,整颗树都被红绸条、同心结等物挂满。 看来神棍这个行当,很有钱途嘛。 四处全是少男少女,有的一见钟情,害着羞,不好意思的低头。 杜筱玖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一扭头,顾荟蔚不见了。 丫丫的,没这么耍人的? 杜筱玖赶紧到处找,因为带着凶巴巴的面具,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下意识的躲开。 找到大殿门口,杜筱玖松了一口气。 顾荟蔚抽签呢。 心肠这么黑,抽个下下签! 杜筱玖心里嘀咕了几句,果然顾荟蔚从大殿走出来的时候,面色不好。 紫黛小心的跟着,走出老君庙,才说道:“牛鼻子道士,肯定是哄人的!” 顾荟蔚心情不佳,埋头前行。 紫黛怕她往心里去,又劝道:“姑娘,这种东西,全当取乐。签上说什么费尽巧心思,只恐属他人,怕是瞧姑娘您穿金戴银,想骗银子!” “别说了!”顾荟蔚叹口气:“只是心里一时想不开,命这种东西,到底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紫黛这才不说话,紧跟着顾荟蔚往前走。 眼看着要上桥,正是四处无人的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杜筱玖一个箭步上去,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出的麻袋,直接套在顾荟蔚头上。 远处紧盯杜筱玖的护卫,再一次的惊呆了! 172为啥呀? 柳文清也傻眼了。 他呆坐半响,才盯着回来的护卫,再一次问道:“你说,哪个姑娘,将哪个打了?” “杜姑娘,将顾姑娘打了!”护卫舌头都大了,跟说绕口令似的:“顾姑娘脸被杜姑娘捶的,全肿了,怕是一个半月都消不下去。” 下手太黑了,尽往人家姑娘脸上招呼。 柳文清终于听清楚“杜”和“顾”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不是杜筱玖挨打,他莫名松一口气。 “你们也不上去拦住?”柳文清缓过神后,一瞪眼,训斥道:“就这么看着人小姑娘打架?” 护卫老委屈了:“您只说远远跟着,有人为难她,就帮一把,可没说她难为别人,咱们也要拦着!” 再说当时都傻眼了,谁见过姑娘家打架,直接下拳头? 不都是抓头发挠脸吗? 杜筱玖戴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一跃而上套出顾荟蔚的脑袋,话都不说半句,抬拳就捶。 旁边紫黛反应过来后,尖叫着就扑上去。 谁知道杜筱玖这边揍着人,那边还能顾上紫黛,一脚将其踹到了桥那头。 顾荟蔚在麻袋里,闷声尖叫,手脚并用的挣扎。 杜筱玖埋头一顿捶,捶完就跑。 护卫得的命令是盯着杜筱玖,回过神见她跑了,赶紧跟了上去,都没空照顾挨打的顾荟蔚。 柳文清听完讲述,气的拿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护卫。 但是想想砚台老贵了,他重新放下,捡了本书扔过去。 “知道你现在为啥还蹲在这里,被派去盯一个小姑娘不?”柳文清怒问。 护卫傻傻摇头。 “因为蠢!”柳文清吹胡子瞪眼:“好歹顾姑娘,也是王府的养女,怎么能扔下不管?最少也得过去,问下为什么挨揍?” 护卫垂着头,不敢出声。 柳文清气的喘了好一会,才平息了心中的激动,问道:“顾姑娘回来了吗?” “回来了,还请了大夫。”护卫忙答道。 那就好! 柳文清站起身:“杜姑娘回悦来客栈了,对?” 护卫忙点头。 柳文清也不多说,甩袖子先去了王府二门处,托人向上官王妃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毕竟让王府的姑娘在外面挨揍,是他没有安排妥当。 上官王妃也算通情达理,并没有怪罪,只淡淡说了声以后注意。 但是顾荟蔚可倒了大霉,整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