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醉酒
又是沉水香的味道,好像还有酒气?明明自己没有走路,怎么眼前的路是一晃一晃的呢。难道我有超能力,可以漂浮在空中? 旁边**的是什么鬼?好像是个木板? 战霆抱着小妻子,看喝了酒的人正对自己胸膛上下其手,还想扭着挣脱下地。刚才自己扶着她,连站都站不稳,这才抱起人往房间走去。 战霆手臂略微用力,许含珠感觉到自己被钳住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势,竟然抬头对抱着自己的人轻斥道:“大胆!”竟敢抱着本郡主,后半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停下脚步,战霆低头盯着许含珠,她今日喝了酒,不再是沉默呆滞或者幼稚傻笑的模样,反倒敢迎着自己的目光。只是那一句大胆并不像怒斥,反倒勾着人软软的心尖。 他怎么不怕自己?许含珠气恼,有些挫败的同时手指点上了对方的鼻尖。 “你大胆!”她的指尖温热,带着一点酒香。 上一个敢这么对自己说的人好像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她果然是无知者无畏。战霆反问道:“哪里大胆?” “不许抱本郡主。”她手掌拍过对方的胸膛。这会儿才觉得这可不是个木板,因为上面怎么还挂着个会说话的皮球呢。而且,跟那个讨厌的战霆长的一模一样。 战霆放下臂弯里的人,但还是圈着她的腰,万一再摔跤磕着脑袋,那她?不过估计也傻不到哪里去了。 月移影动,回廊疏影倾斜,许含珠恰巧站在明暗的分界线外。她扶着战霆的手臂,看那一道明暗的分界线沿着他的衣角爬过胸口,再落到唇角鬓间。他的眼瞳落在黑色的阴影中,比常日更加深邃沉寂。 她食指沿着战霆脸上的光影界限摩挲,又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口齿不甚清楚的说到:“好看。” 战霆捉住许含珠作乱的手,她还贪恋美色?这个小女人喝了酒倒是很诚实。 许含珠看到对方唇角微扬,心里打鼓。他明明跟那个战霆长的一模一样,却比战霆的冷脸顺眼多了。于是十分满意的抽出了手,像螃蟹的两只铁钳,牢牢的夹住了眼前的脸颊,还恶意的拉扯,企图让这个微妙的笑容更明显一点。 跟在后边的素心素月齐声惊呼:“夫人快松手!” 这也太有失仪态了,怎么能去捏,不对,怎么能去扯侯爷的脸呢,真是要命的胡来。 战霆猝不及防,被对方的手捏着脸颊一带,差点撞上了她的脑门。自己的小妻子喝了酒更加胆大包天了,而且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被一左一右架着手臂的人毫不自知,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看着战霆从暗影中露出的眉眼,又使劲晃了晃双手,打着嗝说到:“讨厌。” 讨厌?许含珠说话间酒气扑鼻,战霆蹙眉看她,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对夫君说讨厌。难道神志异常的人会格外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刚才还贪恋自己的脸,现在又说讨厌,她的心思也变得太快了。 素月和素心听到许含珠说的话,简直要哭出来了。这话真是万万说不得啊。两人合力,终于将许含珠的手从侯爷脸上拔下来。哄着人要继续往屋子走。 许含珠看着战霆脸上两个红印子,正是自己的杰作,跟她平日沉稳威严的形象相差甚远,自己乐不可支的拍起手来。小小的两杯酒完全放大了躯体中灵魂的性格,但在旁人眼里,就是疯闹的更厉害了。 “夫人,咱回屋。”素月握着夫人的手,想牵着人往回走。 许含珠想要转身,却发现腰上还有某人的手,她瞥了一眼手的主人,带着一丝恶作剧的狡黠,拉过手掌张口就咬。 这一下算不上疼,战霆接连被她的举动惊诧,反倒更加好奇,这个属猫的小女人还会有什么隐藏的恶劣天性。 他捏住许含珠的下巴,想要抽出手掌,而她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的用牙齿粘住嘴里的一块肉。 不放不放就不放,谁让你给我夹胡萝卜,咬的就是你。 好在战霆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抽出了自己手,上面晶莹一片,明显是某人放肆留下的口水。而闯祸的人却摸摸嘴,推开自己扶着侍女往住处走了。 可没走两步,又在回廊边坐下了。 许含珠看着头顶一轮满月,顿时诗兴大发,托腮摇头吟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战霆没有听过,却因为诗句浅显易懂而理解其意。他在许含珠旁边坐下,看她收敛了刚才的胡闹神色,一脸严肃的望天沉思。 “夫人喜欢读书?”这话是在问侍女。 素月点头道:“回侯爷,夫人以前是很喜欢读书习字。” 原来人傻了也不妨碍吟诗,放眼东照,也就身旁的她能如此“惊人”了。战霆回味刚才那一句,看来,她是想娘家了。 月色朦胧,在许含珠锦缎般的长发洒下点点银光,托腮的人双眸水气弥漫,她的确想家了。不过是回不去的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不是陌生的东照,陌生的长宁侯府。 “这里也是你的归处。”清冷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战霆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了才自觉被对方的情绪牵着走了。 许含珠摇头。 战霆以为她只想回许侯府,沉思片刻,还是允诺道:“你若想回许侯府,等我得了空,也可以陪你回去。” 还是摇头。 那她到底想去哪里?可旁边的人头一歪,又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像是睡着了。 战霆看着小妻子的侧脸,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精巧的五官轮廓,此刻有月色映衬,更显白皙柔嫩,如上好的珍珠色泽。 含珠,许含珠。这名字倒是起的很贴切。 抱起昏睡的人,这次没有她来回的折腾,便很快回了房间,将人放在了床上。 素月出去打水,素心从旁边的柜子取出今日刚搁进去的寝衣,想要给夫人的人换上。可睡着的人分量不轻,一点都不配合。这刚扶起来解开衣带,又翻个身趴在被子上了。 “侯爷,奴婢去叫曦春过来帮忙。” 战霆看了床上的人,起身接过素心手里的寝衣道:“不用去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扶起许含珠。看素心还愣在一旁道:“还愣着干什么?” 素心低头,手上利落的替许含珠脱下衣裳,心里却想着这两人今日才同房,可夫人又喝成这样,成婚两日也未有夫妻之实,她真替夫人犯愁。 换好寝衣,素月也取了热水回来,又替许含珠擦脸。 被搅扰了睡梦的人挥手拒绝,战霆抓着她的手,才让素月的脸免受其害。 战霆看她睡得沉,这才起身坐回了桌边。素月过来斟茶,他接过茶杯却问道:“夫人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月不敢撒谎,老老实实的说了许含珠落水,以及之后醒来的变化,说到最后也忍不住伤心起来。 与现在判若两人,聪慧温柔的许含珠,又是什么样子呢?战霆放下茶杯,看向床上的人。若是有一天清醒过来,还会跟现在一样有趣? “你们下去,明早记得让小厨房熬一碗醒酒汤。” “是。”两人捧了脏衣服,便退出了房间。 床上的人扭了扭,伸手遮住了眼睛。战霆起身,吹熄了一盏烛台,床边的光线黯淡了下来,他这才起身去隔间的净房。 这屋子是两间内室打通连贯而成,进门左边是就寝起居的地方,右边就是净房。刚才打来的热水已经有些温凉,他脱下衣服擦了身,才换上干净的寝衣。 伸手捞起被子的一角,枕上是许含珠铺散的长发和白皙的手腕。 虽然床上睡的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但站到床边时,他却犹豫了。同床共寝,他们是夫妻,却徒有虚名。或者说,他并没有什么男女的心思在她身上。 也许是感觉到了床边的人,许含珠翻身,朝向了床里,正好给战霆空出了位置。 他躺在了床上,却有意跟身边的人隔开一点距离,就连被子也是大部分让给了许含珠,自己只盖了半身。他若是扯过被子,就会连人一起带过来了。 战霆合上眼睛,呼吸逐渐悠长。可旁边的人却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不住的肌肉抽搐。 许含珠酒醒了。她本就喝的不多,虽然还有些头晕,但她完全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虽然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但第一次同床的经历还是来的太快像龙卷风,接受无能啊。满脑子冒出来的都是第一次跟男人睡真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咬着被子,许含珠脸色比便秘还难看。她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如躺针毡。 万一他半夜扑过来怎么办,丰富的想象力变成生动的画面感,许含珠眼前是自己被战霆按在床上,对方阴测测的笑着,舔舔嘴角说,小美人,别反抗了,从了老子把,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对,这个画风有点崩。 或者,是这样的?他发现自己醒了,邪魅一笑,脱衣服捞被子,然后一言不合就开车? 也不对。还邪魅一笑,许含珠你脑子有包啊,这不是电视剧,是活生生的男女同床啊! 悄悄摸上头发,发现发簪都被抽走了,这样一来她连个武器都没有。睡个毛线啊,叫你逞强喝酒,许含珠小脸皱成一团。被子里的脚还是不自觉蹬了一下。 好死不死的踢到了战霆的腿。 常年征战的人异常敏锐,瞬间睁开眼睛就要起身,但又飞快的想起旁边睡着的人是许含珠。 贴上战霆小腿的脚一动不动,许含珠欲哭无泪,脊背绷得比直,僵硬的像是木乃伊。凌乱的呼吸声简直就是在说,我醒着,我没睡。 感觉到小腿上的冰凉,明明盖着被子还是这个温度。她从刚才就一直是这个姿势,身体早就麻木了。可宁愿这样的姿势,也不愿意转过身来…… 她在害怕。 战霆叹气,他输了。这个小女人果然是个麻烦。还好屋里有一张小憩的矮榻,虽然小了点,但将就一下还是可以。 他掀开被子下床,想尽量动作轻柔一些,不至于吓到她闹起来。 许含珠等室内又安静下来才换成平躺的姿势。烛火幽微,她搜寻到矮榻上蜷缩的身影,睁着眼看他心情复杂。看来,他对自己并没有兴趣。 “睡觉。”闭着眼也能感觉对对方目光。 许含珠拉过被子,半梦半醒的迷糊了一晚,再听到动静,就是素月的声音了。 “夫人,该起床了。” 她睁眼,室内大亮。素心素月都在,桌上摆着一晚冒着热气的汤。 “夫人,侯爷昨晚就吩咐要给您准备醒酒汤呢。” 他?对了,他人呢?矮榻上已经空空如也,连铺过的被子都收起来了。 素月端过汤,看许含珠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搜寻屋子,调羹在碗里打着圈道:“侯爷天不亮就回营了,夫人赶快起来,要给老夫人请安呢。” 他走了?素心素月好像也不知道战霆睡了一晚的矮榻。 食不知味的喝下汤,许含珠又躺回床上,不知怎么,心里有点别扭。 因为,她好像让战霆很没面子。还要被自己“赶到”矮榻去睡。他还好心的给自己准备醒酒汤。 算了,下次还是自己去矮榻睡。